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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弯起眼睛笑了笑:“没关系。”
黑暗中,对方的关怀真诚又克制地传递过来。迪卢克也是昏了头了才答应,他想自己大概会睁眼到天明了。
枭的伤势已经不大要紧,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它盯着洛伦佐端上来的一脸盆的小牛肉,又抬头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直到门扉紧闭。
枭餍足后,放松地将嘴钩子藏进翅膀下,整只鸟窝进软乎乎的巢内。
【作者有话说】
铺垫了那么久,爱情线终于要展开啦!
……话说有人注意到我的铺垫了吗?
这一章磨了很久,调整了分段和用句的习惯,以前一大段一大段的不符合网文写作的规律,可读性太低。现在应该会好一点。
和首富恋爱啦12
第二天查尔斯来时, 酒馆已经开门迎客。洛伦佐虽然有时候温吞,但工作上并不含糊,查尔斯已经很放心将这些工作交给他,见准时开门也在意料之内。
早晨店里还没有客人, 无论是吧台还是酒桌都极为冷清, 查尔斯跟门口几位熟人打了招呼, 拎着个冒白汽的袋子奔吧台而去:“玛尔、洛伦佐,我给你带了早餐,吃过再——”他定睛一看,明显愣了下:“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穿着马甲和衬衫, 袖口卷到手肘, 在吧台后熟练地整理酒杯和冰块, 被叫了名字也只是微微抬起头, 平静颔首:“早上好,查尔斯。”
“您今天怎么来了?”查尔斯将早餐放在吧台, 抬头望了眼楼上,光线透过酒馆门缝落在扶梯上,尘粒在小范围内闪耀飘荡,颇有些静谧祥和。
以前迪卢克体恤查尔斯一个人太劳累, 隔段时间就会代他值班让他好好休息。不过酒馆招了洛伦佐帮忙后工作压力小了许多,迪卢克也有段时间没来了, 也就昨天下午让人下达了个任务,却不明不白的, 令人想不通缘由。
“那我去叫洛伦佐——”
“不必,”迪卢克说, “让他休息一天。”
查尔斯:“哦哦, 他也是时候该休息了……”话虽这么说, 但他心里却不停犯嘀咕,老爷这什么意思?招人难道不是给自己减轻负担的吗?怎么自己还要帮新员工代班?
真想不通。
洛伦佐也想不通。
他头发乱糟糟地坐在床上,眼下略青,在冷白的一张脸上特别明显。本来对睡眠环境就挑剔,夜里房间里还有不熟悉的气息呼呼往脑袋里灌,导致他睡着了脑子里也都是迪卢克那张脸,梦里发生的事情又格外诡异,他现在一想到“迪卢克”这个名字都想打寒颤。
莫名其妙摸了下嘴唇,洛伦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大吃一惊后连忙甩开手,冷不丁真颤了下。他毫无风度地猛倒在床上,捞起被子蒙住脑袋,一丝透气的缝隙也不留。
捂了半天,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日天气晴朗,木桥、流水、芦苇……和昏迷在水泊中的狼狈男人。
他本来对那天昏迷后的事情没任何印象,彻底醒来就已经在车上躺着了,只记得中间喝了一瓶名贵的果汁,自此欠下巨债。但梦中却将其补齐,且过程十分清晰。
洛伦佐睁开潮湿的眼睫,朦胧的眼前突然变暗,一张熟悉的脸慢慢放大,对方眼睫半垂,红色的眼瞳里是洛伦佐那张怔愣得有些滑稽的脸,没有停顿,两个鼻尖先碰到,再然后是嘴唇。
滚烫柔软的触感真实到令人胆颤心惊。
嘴唇单纯贴着,两双眼睛迷离地对视……不、不对,快继续啊!后面不是该人工呼吸了吗?纯洁的、用来救命的那种。
然而直到醒来,那两张嘴唇却还这么贴着,直至世界扭曲,重归一片黑暗。
洛伦佐醒来后大骇,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太奇怪了!让他以后怎么面对迪卢克?
他昨晚还觉得迪卢克年轻可爱,心底还有些把他当成和莫娜一样的晚辈——水神大人在上,我难不成是个什么身负罪恶的人吗?请把我抓回枫丹庭吧,我愿意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洛伦佐只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去,毕竟做坏梦又不犯法,也不会真有逐影庭的人把他抓回去钉在梅洛彼得堡审判。
他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把衣领理平,又头发重新拢了一遍,拿牛皮筋简单扎好,发尾垂落在臀上、腰根部的位置,虽然还算柔顺,但到底没有刚来蒙德时每一根都精细的模样。最后把脸上那点惺忪的痕迹用冷水冲掉,一个激灵过后,精神总算抖擞起来。
洛伦佐抬头看了看镜中自己的样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是个不太有色素沉着的男人,毛发和皮肤都是浅色的,连睫毛在某种光线、某种角度时都恍然有种堆雪似的错觉。
稍显脆弱的颜色特征使他总给人纤细、古典、弱不禁风的印象,这副外表也大大削弱了他身为男性的骨骼感,但其实他现在已经比在家里养尊处优当公子哥的时候有棱角、有力量多了。
洛伦佐不禁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大脑做梦时把他当成女孩子了?
但不对啊,洛伦佐之前喜欢过家里园丁的女儿安娜,那时候他分明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和迪卢克相比起来。迪卢克即使年龄比他小、长相显幼,身材上却明显要强健不少,腰腹厚实、胳膊有力。昨晚被他按住的时候还真吓得洛伦佐大气都不敢喘,被迪卢克一只手钉在墙上,完全不能动弹。
算了。他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表情又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和,清淡,没什么心事。
下楼的时候,几个熟客看见他,笑着起哄:“哟,洛伦佐,今天消极怠工啊?”
“睡过头了。”洛伦佐弯了弯嘴角,也不恼,一一点头应付过去。
今天酒桌上多了不少生面孔,左顾右盼、窃窃私语,看样子心思也不在喝酒上。洛伦佐有些疑惑,顺着大部分人的视线探去,赫然是站在吧台后表情冷淡的迪卢克。
他竟然还没走?洛伦佐讶异。
“哟,洛伦佐?”洛伦佐回过头,发现查尔斯抱着一桶啤酒从地窖的方向走了过来,见到他后笑:“你昨晚做什么去了,竟然睡到现在?”
“现在?”洛伦佐有些摸不准时间,查尔斯边放好酒桶,边替他报时:“快中午了。我还想要不要给你留饭,既然你醒了就好说,午饭带你一份。”
“都这个时间了!”洛伦佐微微睁大了眼睛,“抱歉,我……”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也觉得今天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好在查尔斯没有怪他的意思:“老爷已经和我说了,你今天休息,等吃完午饭,你可以在城里逛逛——你还没怎么逛过吧?正好今天风神像的广场上有活动,教会的修女们组织的,你也去受受风神大人的熏陶。”
洛伦佐果然有些心动:“可以吗?”
他对这种物质之上,更偏精神活动的镶边产物一向感兴趣。
“去吧,”查尔斯拍拍他的肩膀,“老爷都来代班了,你总不能让他白来。”
洛伦佐这才意识到迪卢克是来代他的班的,这、这成何体统?
他之前就知道迪卢克体恤员工,但没想到他能体恤到这个地步,谁家老爷是这样当的?枫丹一些祸根残留的大贵族不把仆人压榨成人干都算遵守法律。
洛伦佐不胜唏嘘:“蒙德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虽然书里说过蒙德奴隶制已经完全消灭,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同凡响。
另一边,迪卢克已经注意到洛伦佐,不经意一抬眸就看到他脸上干净温和的笑,看来昨晚休息得还不错。
相比起来,迪卢克昨晚纠结万分地躺在那软得过头的沙发,一闭上眼,鼻腔里就涌进来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香味,不远处床上传来洛伦佐翻身时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每一次煽动,被衾缝隙都要滚出更浓郁的香味,更搅得他眉头紧皱、不得安宁。
他生平头一次后悔答应别人什么事。青春期太过忐忑,导致他难以参透这种陌生的躁动,只以为是自己习惯了独身,不适应和别人同处一室。
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杯壁,冰凉的玻璃勉强压下几分心底的烦乱。迪卢克收回目光,垂眸继续擦拭手里的酒杯,填装削好的冰块,动作依旧利落,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烦闷。
不过他被人缠多了本来就是这种状态,周围鬼鬼祟祟想和晨曦酒庄套近乎的人见状,也都踌躇不敢上前。这位新的莱艮芬德老爷对他们这些人一向没有好脸色。
“老爷,”又过了一会儿,洛伦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他那富有独特韵律的脚步声,“该吃午饭了,您去休息一下吧。”
那双蓝眼睛干干净净,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迪卢克抬头,就像刚发现他,稍停了下才道:“我不是放你一天假吗,怎么还在这?”
洛伦佐老老实实说:“我没地方去,不过听查尔斯先生推荐,准备下午跟妹妹去风神像广场看教会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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