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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以为是卫霄给自己披上的，刚想再夸一句，就听见封景咬牙切齿的声音：
“师尊，当、心、着、凉。”
修真篇（13）
邬欲雪神色自若，拢了拢肩上的衣袍，敷衍地回道：“知道了。”
然后便没了下文。
封景后槽牙咬得死紧，死死盯着灵鹤背上的邬欲雪，欲要御剑靠近，灵鹤当即昂颈发出警告的鸣叫。
他担心自己再靠近，灵鹤会不受控制，只好一直御剑在灵鹤身侧，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变换方位，试图引起邬欲雪的注意。
凭什么？
那个愣头青不过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得到了奖励，而他明明为对方做了那么多，却连一句“乖孩子”的夸奖，都没从对方嘴里听到过。
封景不甘心，左右变换了半天，见邬欲雪都没有关注他的意思，最后甚至御剑到了二人前方。
邬欲雪还没说什么，卫霄便先皱眉开口了：“封景前辈，您这样有些阻碍我们的视野了，我担心一会儿出事，您还是回到跟我们并排的位置吧。”
他话说得客客气气，甚至用上了敬语。
明明两人是平辈，封景修为也不一定有他高，“前辈”的称呼，算是给足了封景尊重。
没承想封景毫不领情，嗓音又冷又沉，尾音里压着一丝阴鸷：“‘我们’？他是我师尊，跟你算什么‘我们’？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这话着实有些无理取闹了，卫霄气得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反击的话。
邬欲雪却轻飘飘地开了口，把话接了过去：“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封景，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赶紧换个位置，别挡在我们前面。”
方才还满脸阴沉的少年，一迎上邬欲雪责怪的目光，浑身的嚣张气焰就像被一桶冷水兜头浇灭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卫霄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身形一闪，没入云海中不见了。
卫霄眼神轻微闪了闪，状似担忧地问道：“砚雪仙君，封景前辈不会出什么事吧？”
邬欲雪漫不经心地应道：“没事。他能出什么事？闹点小脾气罢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管他。而且你也不用称呼他为前辈，叫他名字就行。”
不然听男主喊同龄的反派“前辈”，还真是有点古怪。
卫霄很懂事，也很善解人意：“不会出事就好，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因为我的缘故影响了你们师徒的感情，等会儿有机会，我还是找他解释一下吧。”
邬欲雪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而且莫名从中听出了一股茶味儿。
就刚刚那点芝麻大点的小事，有什么必要再去解释的？听起来倒像是绿茶专用话术。
但是不对吧，原剧情里男主是这种人设吗？
他明明记得，对方是那种日天日地的标准龙傲天种马人设才对啊。
邬欲雪百思不得其解。
在此之前，他只和男主有过一面之缘，就算剧情有蝴蝶效应，也不至于吹到男主这边，还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吧？
算了，应当是他多想了。
邬欲雪无视了那句话，卫霄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之后也安静下来。
赶路的过程十分无聊，邬欲雪看腻了周遭的景色，忽然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和卫霄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
原本他的后背和卫霄的胸膛还隔着一点距离，对方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也只是虚虚拢着。
现在却不知怎么，他稍微往后靠一些，就贴上了对方灼热的胸膛，腰上的那只手的存在感，也陡然鲜明起来。
邬欲雪眯了眯眼，正想不动声色地和卫霄拉开一些距离，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心翼翼，又藏着些许希冀：
“砚雪仙君，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但之前一直都没敢开口……就是，您对我还有印象吗？我小时候见过您。”
邬欲雪略感诧异，小时候的一面之缘，男主居然真的记到了现在？
他淡淡开口：“你小时候？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我有一点印象，但是记不太清了。”
卫霄眼底亮起一点微光，语气也激动起来：“当、当初，我和您的弟子被同一个邪修抓了起来，是您救了我，我一直都很感激您，所以才把这件事记到了现在。”
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又引起邬欲雪的反感，但又不舍得退得太远，便拿捏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垂着头，脸颊差一点挨到邬欲雪的肩膀上。
这个距离，让他能更清楚地闻见邬欲雪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忍不住阖上眼，深深嗅闻，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把脸埋进对方颈窝的冲动。
只要邬欲雪稍微回一下头，便能看清他眼底的孺慕和痴迷之色。
但是他没有，只是敷衍地应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何况，当时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顺手救下你罢了。”
卫霄闻言，眼底的孺慕变成了失落：“我、我猜也是，您当年直接就收下了封景道友当弟子，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后来我也进了上清宗，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您一面。”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当时我的天赋不够高，比不上封景道友，所以您才没有选我，而是选了他。”
听到这里，邬欲雪眉心终于忍不住轻蹙起来：“和天赋无关，你不必妄自菲薄，这件事之后就不要再提了。”
卫霄却没有听他的，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砚雪仙君，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师尊说我是他收过最有天分的弟子，虽然我还没成年，可是我的实力已经能和蘅竹师兄差不多了，甚至，蘅竹师兄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仙君，你的弟子再厉害，应当也敌不过蘅竹师兄吧？那自然也敌不过我了。而且，他看起来脾气很差的样子，一看就不适合照顾仙君你。”
他一只手悄悄揽紧了邬欲雪柔韧的腰。
那截腰肢纤细而韧，隔着一层衣料，透出热意。
卫霄喉结滚了滚，终于将脸贴上了那单薄温热的脊背。
他的心脏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砰砰”地在胸腔里胡乱撞着。
深吸一口气，卫霄再次开口：“我不是要仙君你抛弃你的弟子，收我为徒的意思，只要能留在仙君身边，日日见到您，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
“而且，这对仙君来说也有好处，因为我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还从未和旁人说起过，就是——”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灵鹤下方的气流猛地翻涌，黑影裹挟狂风，转瞬俯冲而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鹰，眼珠猩红，浑身煞气浓重，利爪张开，如淬铁钩。
它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冒头，便直直地扑向邬欲雪乘坐的这只灵鹤。
“小心！”
前方传来蘅竹焦急的提醒。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压根没给邬欲雪反应的时间。
灵鹤受了惊，骤然失去平稳，剧烈颠簸中，邬欲雪和卫霄从灵鹤背上被甩了下去，失重下坠。
幸好邬欲雪早就担心会发生意外，提前做了准备，让系统关键时刻出手，帮自己遮掩，别让蘅竹和卫霄发现他根本没有修为的事。
他放松身体，正想把控制权交给系统，让系统自己操控御剑飞行。
结果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御剑疾驰而来，从下方稳稳地接住了他。
邬欲雪下意识环住了那人的脖颈，等失重眩晕的感觉过去，才不适地睁开了眼，怔了怔：“封景？你不是一个人先走了吗？”
封景还有些心悸，脸色不是很好看。
邬欲雪没有修为，刚刚要是他晚来一步，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绷紧了下颚，臭着脸道：“谁说我先走了？我只是隐身了，不是你说我挡在你前面碍事的吗？呵，我不仅没走，还一直跟着你们，你和那小子谈情说爱，很痛快吧，是不是都要把我这个徒弟给忘了？他怎么没来救你？”
说着，他朝卫霄那两人的方向看去。
见两人正在和巨鹰缠斗，他嗤笑一声：“一只变异巨鹰罢了，居然这么久都搞不定，两个窝囊废，秘境里这样的妖兽要多少有多少，他们进去，只有当食物的份。”
兀自说了半天，邬欲雪都没给他回应。
封景眉心一拧，低头看他，就见邬欲雪面色发白，阖眼靠在他胸前，半晌不发一言。
他顿时慌张了起来：“师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自己就算从现在这么高的地方摔到地上都死不透，所以不知道普通人陡然从高空坠落，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邬欲雪疲惫地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摔下来，头有些晕，应该一会儿就好了，我靠在你身上歇息一会儿，那只巨鹰他们俩应该能应付，我们先走吧，不然被他们俩看见，发现我没有修为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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