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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亓崇礼突然昏迷,被送去医院后,查出了严重的肝硬化,还伴有一系列并发症。



    医生诊断后,评估他未来三个月内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那段时间,亓序每天忙前忙后,一边要操心公司的事,一边又要时常去医院观察老人的情况,可以说是筋疲力尽。



    出于私心,邬欲雪动用主神权限,查了一下亓崇礼的数据。



    医生判断得没错,甚至用不了三个月,两个月内,亓崇礼就会因为肝硬化带来的并发症死亡。



    虽然改动数据对邬欲雪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小事,但是他一直对此慎之又慎,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因为不太清楚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而且,他跟亓崇礼的关系也实在是不怎么样,唯一的关联就是亓序。



    至于亓序,他和老人家的感情也很难说得上是好。



    最后纠结了一番,邬欲雪还是选择了延长亓崇礼的寿命。



    倒不是觉得亓序无法接受老人家的死亡,而是他想,如果亓崇礼死了,那么亓序在这个世界上有血缘的最亲的人也就没了。



    毕竟,他那对父母还不如没有。



    好在类似病情的患者,在接受治疗后,奇迹般地延长了寿命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邬欲雪改动数据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后果,索性就又给老人家加了几年寿命,让他活到八十五岁都不成问题。



    再往后,就看他的心情了。



    至于顺手修复了老人家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这种事,他更是改完就忘了。



    邬欲雪没有告诉亓序这件事。



    亓序夹在他和亓崇礼之间本来就难做,他又没有什么邀功的需求,干脆就不提了。



    现在时间正好是早上八点,赶去亓家吃个午饭完全来得及。



    亓序应了声“好”,又说:“那我先跟外公说一声,一会儿再去接你。”



    



    亓家老宅地处鹿岛市近郊,离市中心不远。



    不到上午十点,亓序就开车带邬欲雪到了地方。



    助理把成箱的礼品搬下车,交给管家过目清点。



    邬欲雪眨了下眼,悄悄凑到亓序耳边:“哪些算你送的,哪些算我送的?”



    “我‘送’的太多,会不会显得有点假,老头看一眼就知道是你送的了?”



    亓序笑了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你放心,我以你的名义就送了一件古董瓷器,像是你能送出手的东西,而且他也挑不出毛病来,肯定不会怀疑。”



    邬欲雪眼尾弯了弯:“那就好,不然被他发现了,肯定觉得我是在挑衅他,搞不好又要发脾气,我都腻了他这一套了。”



    两人并肩进了主宅大门,亓崇礼已经等在了客厅沙发前。



    他从前就腿脚不太好,比较依赖拐杖,现在更是常年坐着轮椅,很难长时间走路。



    好在别墅里不仅有佣人,还修了电梯,日常生活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听见声音,亓崇礼抬头看向两人的方向。



    目光落到邬欲雪身上的时候,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然后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古板的模样。



    邬欲雪今天穿得很素净,颜色寡淡,却越发衬得一张脸有种浓墨重彩的好看。



    墨色的眉眼像用工笔描绘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一点天然的薄情冷淡,唇色却泛着浅红,像雪里洇开的一抹胭脂色。



    亓崇礼清了清嗓子,沉声说:“来了。”



    邬欲雪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亓老先生好。”



    既然是亓崇礼请他来的,他自然也就没那么客气,叫一声“亓老先生”,已经算是尊敬。



    要是想让他用亓家小辈那种恭恭敬敬的态度,那是不可能的。



    邬欲雪本来以为,亓崇礼主动邀请他,就算不是一场鸿门宴,也肯定少不了言语上的刁难。



    但是奇怪的是,落座半个小时,亓崇礼除了偶尔拿余光偷偷扫向他的脸,不明显地皱一下眉,便是和亓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和亓氏有关的问题。



    亓序担心他无聊,在聊天间隙中转头对他说:“小雪,你要是无聊,可以四处看看,不用在这里陪我。”



    邬欲雪点点头,正打算起身,忽地觉得这老头一直拿眼神膈应自己,自己不回击实在有点可惜。



    于是他出其不意地看向亓崇礼,微微一笑,问道:“亓老先生,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笑意清浅,眼尾微挑,唇角只松开一点,叫人一时分不出他是正常发问,还是阴阳怪气。



    亓崇礼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没有。”



    邬欲雪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就很奇怪了,既然我脸上没有东西,您为什么一直偷偷看我呢?”



    亓崇礼:“…………”



    说完这句话,邬欲雪便站起身,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笑眯眯地说:“算了,可能也是我多心了,希望您老不要介意。”



    等人走了半晌,亓崇礼才憋出来一句:“……岂有此理!我还没找他的事,他反倒找起我的事了!”



    亓序淡淡地说:“他说的难道不对吗?”



    “您偷看也不偷看得高明些,别说他,连我都注意到了,您有话不如直说。”



    亓崇礼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让我有话直说!?你知不知道我有话直说,丢的是你的脸!”



    说罢,他转头皱着眉看了一眼邬欲雪离去的方向,确认人走远了,这才回头,压低声音对亓序说:



    “邬家这个小子,怎么这十年都不带变的,看上去还和十年前一样……”



    他又看了看亓序,眉头皱得更紧:“再这样下去,他还能看得上你?你也不知道在这方面多上上心。”



    亓序:“……哪方面?”



    亓崇礼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还能是哪里?脸啊!”



    “邬家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个安生的,长相又有资本,这几年自家公司经营得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想跟邬家联姻的人简直多得要排到国外去,你再不上点心,他迟早也会腻了你!”



    “……”



    亓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您误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话虽是这么说,他却也下意识皱起了眉,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邬欲雪,会腻了他的脸吗?



    虽然亓序从未在意过自己的长相,但是从外界流水一般的对他的诸多褒奖,以及从小到大的经历来看,他知道自己的长相肯定算得上是出挑的。



    不然,也不会经常收到综艺或者影视节目的合作邀约了。



    但是人都会老去,他不会永远年轻,却永远都会有年轻的人,前赴后继地想要获得邬欲雪的垂青。



    之前有一次,他无意中撞见身为秘书的宋钰书在整理邬欲雪的工作微信消息,里面不乏各种正当红的年轻明星发来的暧昧语音和照片。



    这些明星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至于为了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论年轻,他肯定比不上这些人。



    ……他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保养一下了?



    亓崇礼见他这副模样,冷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亓序是在嘴硬,不过看他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他也就懒得再说什么。



    余光一扫,亓崇礼看见方才还不见踪影的邬欲雪,不知何时又晃悠回来,人正站在围棋桌前,低头看着棋局。



    邬欲雪在别墅里到处逛了逛,大概是亓崇礼念旧,别墅的布置十几年都没怎么变过。



    邬欲雪小时候来得多,因此也都熟悉了,没什么新鲜的,最后还是转悠回来,百无聊赖地看围棋局解闷。



    这个棋局他好久之前见过,不过有些忘了怎么解,便聚精会神地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何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骨碌碌的轮子滑动声,亓崇礼操纵着轮椅到他面前,沉声问:“你会下棋?”



    邬欲雪想了想,说:“应该算是会吧。”



    他在围棋这方面的知识还是裴迦南教的。



    不过对方只教了他最基本的,后来他待在庄园里太无聊,便把庄园里有的围棋书看了个七七八八,自己和自己下棋解闷。



    下是能下,不过水平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亓崇礼听邬欲雪这么说,只当他是入门水平。



    他既然把邬欲雪请来,就是有意缓和一下僵硬的关系,刚好他擅长围棋,让一让小辈也无妨。



    于是亓崇礼僵着脸说:“那你陪我下一局。”



    亓序担心他刁难邬欲雪,早就跟在他后面一起过来了,闻言道:“小雪,你要是不想下,就换我来。”



    亓崇礼瞪了他一眼:“跟你下有什么意思,你学的那两招还是我教给你的,又下不过我。”



    邬欲雪本身不在乎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更何况他和亓崇礼下棋,该担心的是亓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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