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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还有空来哄自己。



    沈栖迟又想起他们刚刚认识不久,还在山洞里的时候。



    观山霭真的受伤时,从来都是不知道喊疼的。



    沈栖迟盯着观山霭背上那道长长的刀口,他全身上下的伤口在这一刻突然一起疼了起来,疼得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突然眼前一阵发白,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差点没坐稳。



    药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敢动。



    沈栖迟只盯着观山霭。



    月光把那个人的轮廓勾得模模糊糊的。



    沈栖迟看着他,忽而觉得越来越疼,忽而又觉得一点都不疼了。



    那边,连翘已经把观山霭背上的银针一根根起了。



    她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搭了搭脉:“血止住了,没什么事,回去好好养着。”



    血止住了,白布也不用来来回回的换,观山霭凝结出一块与长袍一样的绸布,递给连翘,打算用这块料子代替普通白布包扎伤口。



    灵气白布是他自己的一部分,观山霭不喜欢其他东西裹在身上的感觉。



    连翘见多了讲究古怪的修士,也依他,手上接过绸布替他包扎,同时顺□□代起了注意事项。



    系好一低头,观山霭已经作势要爬起来了。



    发现他半个字都没听的连翘:……



    一天天给他们这种不遵医嘱的病人看病真是折寿。



    观山霭笑意赧然,连翘看着他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眼睛,突然福至心灵,这头吩咐观山霭呆在原地别凑上去碍事。



    那头走到沈栖迟旁边,也不管他还在上药,开口就是一长串:“回去好好养着,别乱动,别让伤口裂开,忌辛辣荤腥,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



    连翘声音没什么起伏,说话跟念经似,沈栖迟听着她的话,却好像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浑身湿透,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他颔首,态度难得顺从。



    连翘连说半天,看了看沈栖迟的神色,忍不住皱眉:“光说他没说你?”



    她摇摇头:“伤口缝针之后虽然没那么容易开裂,相对来讲不影响活动,但并不是好全了,该痛还是会痛的。”



    对上沈栖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眼神,忍不住絮叨:“若你不当回事,伤口磨肿了发炎了,到时候加倍有苦头吃。”



    她还要再说,沈栖迟笑笑,客气道:“多谢连翘大夫,麻烦你缝针吧。”



    连翘一向话少,今天难得多说几句,反倒是被人打断了。



    她也懒得管这人,总归他身上都是些皮肉伤,都是修仙者,就是不治也没那么容易死。



    银针穿过两侧的皮肉,拉扯、收拢,将裂开的创口一点点对合收紧。



    沈栖迟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青筋跳了又跳。



    他一声不吭,视线始终落在观山霭身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



    周遭的硝烟与肃杀被晨光洗净,月亮淡得只剩一层影子。



    碎石厂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还浮着一丝散不净的腥甜,混着朝露和尘土的气味,被晨风一点点吹散。



    花朝等得差点睡着,眼见终于收拾到可以挪动了,拍了拍手,懒洋洋地扬声道:“我们走。”



    他又看向沈栖迟:“你那个破屋子就别回去了,我有个小院,姑且先去里面呆两天。”



    一旁待命的杂役齐声应下,很快又抬了一副担架走过来。



    “不用。”沈栖迟说。



    他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新的外袍往身上一披,除了左手还包着白布,已经完全看不出身上的异样了。



    连翘在旁边不轻不重地嗤了一声。



    早说了,给不遵医嘱的病人看病,折寿。



    观山霭推开药童搀扶他的手,自己撑着担架坐直身子,他听见沈栖迟的话,也跟着小声说:“不用。”



    连翘翻了个白眼。



    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栖迟的目光立刻落到观山霭身上。



    观山霭坐起来时动作毫不顾忌,肩颈舒展,脊背用力,沈栖迟盯着他后背上的绸布,忍不住想那下面是不是又裂开了。



    他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沈栖迟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面上以看不出波澜,目光淡淡地扫了观山霭一眼。



    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趴下。



    观山霭顿住,垂下眼。



    他攥住担架的木头架子,指节都泛了白,张了张嘴,有什么东西满满地涨在喉咙里,涨得他鼻尖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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