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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人:“……”



    似乎在憋笑,又不敢真的笑,表情很是扭曲。



    “行,”倒是随老鬼率先开口,果断将灵偶收了起来:“放人吧。”



    方行柳毫不松口:“你们画个缩地术离开这里。”



    谷间蝉:“没必要吧……道友?”



    方行柳拔出青笋在身旁茧子上比划了一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画缩地术。”



    两人犹豫了一下,又瞧了瞧鹿鸣渊的表情,竟也真乖乖蹲下身开始画缩地术了。



    方行柳眼也不眨盯着对方动作,生怕哪里埋了陷阱,正此时,身边那人低笑一声:“你很紧张?”



    方行柳想也不想便答:“并没有。”



    “这还没到一炷香,你紧张什么?”青年丝毫没有被绑着的自觉,抬头弯起眼睛,左耳附近那块骨牌也帕哒敲在肩上:“我都听见你心跳了。”



    越是这么说,方行柳越是不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他伸手抚过衣襟,冷笑一声不打算搭理对方。



    鹿鸣渊却非要与他扯闲篇:“不如跟我说说,你是为了楼小姐来的,还是为了她那堆宝贝?”



    方行柳翻了个白眼:“你是为什么来的,我就是为什么来的。”



    鹿鸣渊:“那我告诉你,楼小姐喜欢拾金不昧之人,你把穗子还我,我为你多美言几句。”



    方行柳:“哈哈,你有那个能耐,还用得着躲这里解决对手?”



    鹿鸣渊飞快追问:“我跟你有仇?”



    方行柳脱口而出:“对!”



    “可我不记得……”



    话音未落,谷间蝉与随老鬼依言画好了缩地术,两人离开后,出口此刻无人阻拦。



    方行柳朝林寻厉声喊道:“带上我的人先走!”



    幸亏这马虎剑修紧急时刻没掉链子,林寻也不多问,左手提起萝卜,右手抓住方圆扔在骡车上,驾车利落地消失在出口前方。



    一炷香就要到了。



    方行柳刚打算召回捆仙绳,几乎是同一时刻,黑衣青年竟自行挣破绳索,身躯爆发出极度可怕的力道,转瞬纵跃至眼前。



    方行柳心中震撼,却也只空白了一秒,便果决地掏出一物,朝湖面反手掷去。



    六枚花钱串成的穗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径直落入水中。



    鹿鸣渊微微蹙眉,神色间闪过几分懊恼,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朝湖面方向掠去。



    只转身那刹那,他与方行柳四目相对,狠戾、得意、残忍、挑衅等情绪从彼此脸上交替划过,未发一语,方行柳却似已明白了什么。



    他掐起轻身术,不带一丝犹豫地奔向出口。



    心道:这下是真把这混账得罪狠了。



    只是……是错觉吗?怎么觉得在召回捆仙绳的前一秒,那人就已经脱身了?



    不及多想,方行柳卯足了劲儿将轻身术运到极致,总算趁这间隙逃出了结界,下一秒,眼前景色移换,已置身在黄州府喧嚣热闹的城门之外。



    “公子!这里!”



    方圆从骡车上探身挥臂,前面驾车的林寻顺手将长剑掷来,方行柳一跃抓住剑鞘,很快被带着飞了过去。



    赶到楼府时,朱门大敞,已经陆续有人意气风发地手拈桃枝走进去。



    看来是赶上了,方行柳松了口气,从芥子囊中取出那一枝桃花,扭头问林寻:“你的呢?”



    林寻摸摸后脑勺,浓眉大眼的脸上此时有些尴尬:“咳……只顾着追灵兽,倒是忘了摘了。”



    方行柳:“……”



    林寻只垂头丧气了一秒,很快便从阴霾中走出来:“反正只是来凑热闹,忘了就忘了吧!”



    他爽朗拍了一把方行柳手臂,神秘兮兮竖起拇指:“牛哇兄弟,连我们前首席都敢绑,你加油,我看好你!”



    方行柳迟疑了一下,状若无意问道:“你知道你们前首席什么境界吗?”



    林寻愣了愣,寻思道:“唔……离开剑宗之前,约莫是元婴中期吧?”



    那现在估计最多元婴圆满,以后若被算总账,他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方行柳心里有了点底。



    同林寻告别后,方行柳把萝卜重新拿捆仙绳绑了,对方被林寻抓着缨子晃了一路,现在正阴云压顶萧瑟凄然,难得十分安静。



    进了楼府大门,沿着一条垂藤小径,很快便来到缕红亭。



    这与其说是个亭子,倒更像一座金光闪闪的绣楼,碧玉瓦当,錾金窗棂,自屋脊垂挂下数条纱幔罗绮,直直垂于地面,红罗掩映间,隐约透出里边晃动的人影。



    留齐刘海、梳双环髻的年轻女子正揽镜自照,往眉心贴了一枚花钿。



    屋中垂幔忽而被风拂动,楼婉君手上动作未停,只开口抱怨道:“怎么还剩这么多人,不是只留十个吗?”



    说罢,空无一人的屏风后走出个黑衣青年,嗓音发闷:“你就不怕想找的人提前出局?”



    “你是雇主我是雇主?”楼婉君哼了一声,将镜子倒扣在桌上,扭头本想说什么,忽然一愣,随即拍案大笑:“哈哈,谁把你弄成这副落水狗的样子?”



    鹿鸣渊眉间郁色更浓,抬手摊开,一簇火光自掌心飞旋而起,刹那间将浑身湿漉漉的衣裳烘干,连头发丝也不再啪嗒往下滴水。



    “炎皇离火诀果然名不虚传,”楼婉君啧啧称奇,故意拱火道:“这个不用加钱吧?”



    鹿鸣渊甩了甩手腕,将腰上系着的花钱穗子往里别了别,单刀直入道:“我要的东西呢?”



    “急什么?”楼婉君一拍桌起身,缓缓行至窗前:“那东西放在楼家藏宝阁里,我让人去取也要点时间。”



    她析开窗缝睨了一眼,见庭中陆续已来了数十人,皆手捧桃枝,成竹在胸。



    “算了,后面的本小姐亲自来筛吧。”



    楼婉君打开窗扇,面颊带着温柔羞涩的笑容站在阑干前,与此同时,鹿鸣渊打了个响指,身影瞬间消失。



    只见她用取物术一个个接过桃枝,点头便算作留下,摇头便是请离,且还有侍女奉上歉礼,周到得令人无法挑剔。



    鹿鸣渊抱着胳膊旁观,见筛掉的人修为有高有低,不禁好奇:“你这是按什么在挑?”



    正说着,他目光微闪,不经意落在了某道熟悉到可恨的身影上。



    恰好楼婉君正抬手取过那人手中花枝,俄顷便不假思索地点了头。



    她微笑不变,悠然从唇缝里飘出两个字:“看脸。”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结契,毕竟关系都这么差了不结契说不过去的口牙



    之后更新时间大概稳定在18点~



    百匣辨物



    缕红亭下最后只剩十个人。



    楼婉君抬腕拍了两下手,便有十个手捧石匣的侍女从亭中鱼贯而出,整齐立做一排。



    这些留下的人里,有声名在外的大宗弟子,也有出身十二府世家的贵胄公子,个个长身玉立,风致翩然,举手投足间满是自得,仿佛笃定了胜券在握。



    但方行柳却没有看见鹿鸣渊。



    诚然,他肯定是不想看见这人的,但对方一个元婴修士,没理由会在水里磨叽上一刻钟吧?



    捡个穗子需要那么久时间?莫非有诈?



    他这厢还在惊疑不定草木皆兵,楼婉君已然从阁楼上飘身而至。



    她个子不高却很有气势,一一抚过侍女手中石匣,轻笑道:“诸位可玩过‘百匣辨物’?我将因缘枷藏在其中一只匣子里,若有人能找出来,便是我命定的夫婿。”



    有人朗声笑道:“这游戏倒是有趣,可面前明明只有十个匣子。”



    楼婉君但笑不语,轻抬手指,侍女们便纷纷将匣子打开递到了众人眼前。



    只见每个石匣里还有十个方正的小盒子,盒盖上画着花鸟鱼虫草木山川等不同符号,彼此间似乎毫无干系。



    楼婉君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缓声道:“唯一的规则是,不准动用灵力。”



    有人迟疑问道:“这盒盖上头的符号可是线索?”



    楼婉君说:“没有线索,但凭运气而已。”



    竟又是一次赌运?



    方行柳十分意外,楼家招赘如此兴师动众,本以为要过关斩将层层筛选,可居然到最后只是靠运气定输赢。



    对此最难以接受的是人群里一个凌霄道宗的弟子,单说他元婴后期的修为,本是成竹在胸,可突如其来的规则还是令他两眼发黑。



    可谁还能拒绝不成?



    是否能得到因缘枷走上修行巅峰,成败在此一举。



    十个人抱着不尽相同的心思,纷纷敛目提神,仔仔细细将匣中的小盒子观察了一遍。



    等端详到第二轮时,坐在上首的楼婉君便有些兴趣缺缺了,眉目间满是不耐,似乎在暗中已经把所有人都筛出局,没一个满意的。



    方行柳默默看了半晌,忽然驻足,抬眼看向捧匣侍女:“因缘枷可在你的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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