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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渊直接扔牌:“天灾,牌尽飞升。”
第二声钟鸣响起时,眼前景象变幻,转眼间,三人已站在望仙台上。
须臾,有人盖住了他的手背,带着某种坚决执着的意味。
方行昭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见方行柳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说话间,她身上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眼角攀出细纹,两腮渐渐松弛,原本清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昏黄,连脊背也不自觉佝偻起来。
方行柳冷静跟上:“地乱。”
刚刚那一招,她故意没留手……那小子居然也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这对,到底是恩断义绝还是藕断丝连,还真教人揣摩不清楚。
楼千月笑吟吟将牌堆打乱:“唉,一百六十岁啊……”
楼千月欣慰地笑了笑,末了丢出手牌,嗓音里哪还有半点惆怅:“对十。”
后生可畏吾衰矣!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动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有明枪暗箭。
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方行柳陷入到一股巨大的茫然之中。
雁歧站在随月升身侧,神色恹恹的,似还在纠结自己不小心用飞火签出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可,那些人真的都成仙了吗?”
世人眼中,沈少微早已是天外仙人。
迎面过来一个金饰压鬓,戴半掌手套的锦袍男子,神色冷傲,眉心紧蹙,举目四顾:“怎么不见我师妹?”
她叹了口气:“我以前认为,千方百计寻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十分愚蠢……真是荒唐,我如今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
“而你们比我年轻太多,”楼千月轻声呢喃:“登顶碧落的成算远胜于我。”
——“走了。”
一滴雨是他,一朵云是他,一缕风仍是他。
丘问笑叹:“恐是怕你责问,又偷偷溜走啦。”
丘问平静挪开视线,侧身时,负在身后的手动了两下指头,又像是免礼的意思。
可如果他真的还在人间,为什么偏偏不来找她?
“真惊险呐!秘境快关闭那会儿,一只狗头鹫逮着我就啄!”
大乘期、渡劫期、飞升。
“我,雁师兄,殷宗主,世人羡慕我们这些人能修至大乘期,距离碧落也就一步之遥,”她淡声笑着,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可我们足足用了百来年,才突破如此境界。”
这不是一步之遥,这是天堑,是人与天相争的一道鸿沟。
鹿鸣渊皱起眉:“你是觉得紫衡道君并没有飞升?”
她嗓音低沉喑哑:“……我确实已经老啦。”
芸芸众生,全如浪潮一般,扑倒在了第一道劫雷之前。
“我不知道,”楼千月又恢复了懒散表情:“只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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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手,摊开掌心,一张张画着飞升者的升仙牌被风扑棱棱吹走,卷向空中。
“不错,”楼千月面不改色,仿佛只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惜了,他没来。”
听上去,与倒悬峰上的仙门,似乎只差那九道劫雷。
可在后来的五十多年里,她却觉得对方还在人间。
方行柳蓦地想到百匣辨物:“那盒子上的图案……”
楼千月知道他想问什么:“那是他曾经给我刻的玩意儿,我当时想着,如果他在,必然能一眼认出。”
而她,可能也只是那阵浪潮中的涓滴水花罢了。
只谷间蝉一张牌也没出掉,瞪大眼睛:“怎么就我在认真听故事?!”
鹿鸣渊正对上丘问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着略一躬身,便算见了礼。
谷间蝉立刻共情了:“太奶奶,别难过,一百六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咱再找一个呢?”
秘境中,忽然云烟流散,狂风大作。
一声钟鸣轰然响起,震荡四野,一切迷惘与混沌骤然消失,灵台只剩一片空明。
但事实呢?数来数去,飞升者就那么几个。
这些小孩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本事却一个比一个大。
鹿鸣渊眯起眼,一字一句道:“所以,之前所谓的招赘,也是为了引他出来?”
神采飞扬的大小姐,转眼成了个满鬓霜白的老妪。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只有相伴逾百年的道侣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