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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两个人短暂地闹完别扭就会更加确认心意啦~[咬手绢]



    窥知心意



    中元祭典。



    趁着赤日当空,阳气方炽,浩浩荡荡的游行仪仗从皇城出发,幢幡宝盖连绵如云,遮天蔽日。



    其中当属那辆青鸟花车最为夺目,以竹骨彩布扎成一只巨大的展翅青鸟,下方又有八只小的拱立环绕,底座由三乘双辔马车牵引着,徐徐前行。



    花车之上,有身披羽衣,戴着各种神鬼面具的宫人作礼神之舞,以此安抚亡魂。



    景帝着一身玄金衮袍,玉带横腰,冕旒垂落,领着百官在城楼凭栏观礼。



    身侧有人拱手赞颂道:“陛下至诚格天,礼敬幽明。精诚所至,天地可鉴,青鸟承此圣泽,必俟灵机复苏,佑我大景国祚。”



    景帝把弄着手中杯盏,神色不以为然。



    “今晚宫宴,可安排了朕叔父和姑母的位置?”



    身边宦官连忙欠身:“禀陛下,两位殿下与仙长一早就辞行了。”



    “都走了啊,”景帝目光并无波澜,笑着扫了一眼旁边的空座:“国公呢,仍旧称病?”



    宦官神色忐忑,还未开口,又听对方轻哼了一声:“是怪朕不听话了吧。”



    宦官一抖,几乎要立刻跪下。



    正此时,人群中忽然一阵人仰马翻,只见那中间的双辔马车脱离阵型,从花车底部奔逃而出,顶着一只小的青鸟彩扎,跑出了一骑绝尘的架势。



    而趁乱坐在上头执着缰绳的那人,虽然也带着神鬼面具,但其身形粗犷,肌肉虬结,分明不是普通宫人。



    马车扬轮狂奔,直冲城门而去,尘土冲天,人群惊惶往两旁闪躲,不敢阻拦。



    城楼之上,宦官吓白了脸色,大喊道:“何方宵小竟敢在祭典上闹事,快呀,快把他抓住!”



    铁卫纵马急追,长刀出鞘,城头搭弦放箭,飞矢破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上忽有一男一女闪身,戴着牛头马面的装束,一个引弓斥退铁卫,一个挥剑斩落流矢,不过转瞬的工夫,便清理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陛下!这、这——”



    百官坐立不安,窃窃私语,近处几员大臣更是如坐针毡,面色惴惴。



    那位年轻放浪的皇帝却哈哈一笑,伸手将杯中酒液倾倒而尽,指着那辆马车顶上栩栩如生的竹骨青鸟,朗声道:“众爱卿何故惊慌?看啊,青鸟出巢——这不是天赐我大景朝的祥瑞吗?”



    身边宦官一怔,随即换了副谄笑嘴脸高呼万岁,很快引来二三附和。



    马车便在这此起彼伏的唱和声中破出重围,驶出城门。



    城郊官道上行驶着一辆青盖骡车。



    耆老照例率坊民跪伏两侧,顶着酷烈炎阳,汗流如雨。



    那辆马车擦着骡车而过,上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便拉开距离。



    成旺心头狂跳,隐在神鬼面具下的表情紧张却兴奋,看着两旁街坊邻里熟悉的身影,他按捺住了与亲友团聚的冲动,想到了青鸟彩扎里藏着的那只载满希望的宝坛。



    万千心绪,化作喉中一声嘄呼,响彻原野。



    被王朝遗忘的皇子皇女也扶着彩扎立在马车上,纵目遐观。



    就在这片辽阔土地上,一个又一个姓氏前仆后继爬上玉座,又在沧海桑田中稍纵即逝,而他们也即将迎来相同的宿命。



    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衫,将目光引向了远方躬耕不歇的忙碌身影。



    他们知道,那才是这片土地亘古的主人。



    马车如离弦之箭,转眼间伴随着滚滚尘烟消失在道路尽头。



    而那辆骡车,才慢悠悠晃荡到了路中间。



    暑日蒸蒸,有人不耐酷热,小心翼翼抬手试去额头汗水,却忽然发觉有一枚晶莹冰润的雪花落在了手背上。



    人们惊愕直起身,只见骡车上有人掷出了一把素伞,伞面旋悬,飞雪缭绕,曳出一片凉爽宜人的温度。



    耆老缓缓直起干朽的身躯,望着那远去的骡车和仙伞,捧起了面前纷飞的碎雪,随即将其紧紧按在了胸膛之上,欣慰又感激。



    后方的人群渐渐远作一团朦胧的黑影。



    方行柳这才放下帘子,将丹棂小雪纳入怀中。



    魏家兄妹已经同成旺一起护持着灯油离开,而自己也早就完成师命,至于之后景廷若是发现宝库中灯油被调换,那也是他们自己看护不力,同太初山无关了。



    车厢里,两人相顾无言,只默默听着车轮辘辘转动的声音。



    须臾,黑衣青年抱刀阖目,往后一靠,似在小憩。



    方行柳坐在另一边,目光有意无意瞥过去,但对方只要眼皮一抖,他便又慌乱移开视线,假装在忙其他的事。



    这样别扭而古怪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回太初山之后。



    方行柳要回小别峰复命,鹿鸣渊是剑宗弃徒,自然无法明目张胆跟入山门,于是在蓬莱府便下了车。



    临走前,他还十分自然地抓过方行柳的右手,拇指稍一摩挲,那颜色浅淡的离火戒便又鲜艳如初。



    方行柳凤目微睁,怔怔望着那圈红线,又飞快抬眸,盯着面前故作冷肃的黑衣青年,欲言又止。



    原来不用接吻就能补上离火诀……



    或许是对方眼底谴责的意味太过明显,鹿鸣渊咳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解释了一句:“之前那个更快。”



    方行柳默然屈起手指,缩回袖中。



    不知为何,比起被欺瞒的不悦,心中竟然是失落更多。



    他迟疑片刻,问道:“你去哪?”



    鹿鸣渊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天大地大,自有可去之处。”



    说完,他忽地抬起手,瞧着像和往常一样,要替对方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方行柳不避不动,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面前顿了顿停住,又缓缓顺势扶住了旁边车壁。



    “走了,”鹿鸣渊语气如常,另只手挎在腰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刀镡上:“有事就传音给我。”



    方行柳也不由地往前倾了倾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堵住,改为囫囵点了两个头。



    鹿鸣渊反常地没再嘴欠,只转身挥了挥手,抽出悬光提在手上,漫不经心画出一道缩地术,尔后微微侧过脸,偏头往骡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方行柳没有看清他最后那到底是什么表情,就见术法生效,人影一晃,顷刻消失了。



    再到小别峰之后,方行柳整个人都有些莫名消沉。



    他本想先去竹居复命,但留守的弟子却告诉他,代宗主近日偶有所感,决定闭关三月,所有俗务,交由首席弟子打理,若方行昭顾及不上,再交给小徒弟方行柳代行。



    也正是这个时候,普济仙宗的送信弟子找上了门,要邀请天玄子参加仙宗七十年一回的大炼丹开鼎礼。



    往回大炼丹也会邀请各个宗主门主,巨擘大能,使仙盟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丹炉开鼎,更是方便这些金主现场竞价。



    大家也都是愿意去的,毕竟资源也是宗门根基,而极品丹药可遇不可求,能多抢一颗,便或许能为同门弟子争取到一分破境的可能。



    那送信弟子面上含笑,将请柬转交给了方行柳:“早听闻剑宗多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小师兄,久仰久仰,既然贵宗主不在,就请小师兄走这一遭了。”



    “我去?”方行柳有点意外,垂目看着请柬上的“随”字花纹落款:“可我资历尚浅。”



    “无妨,”送信弟子笑道:“其实早先天玄子便同我们宗主提过,若此回闭关,就让小徒弟去开开眼界,想来说的就是小师兄你了。”



    想不到师尊居然连这个也安排好了。



    方行柳脑海中又浮现出丘问捋着白胡子冲他微笑的场景,心里顿时暖暖的。



    送别仙宗弟子,他才回到自己住的竹屋。



    他先把骡子牵到后院草舍里喂了几根苜蓿草,又给它的食槽里舀了水。



    饶是做事时已经挽起袖子,扎好了衣摆,但动作间还是透着几分笨拙和别扭,完全瞧不出这双手竟和挥舞青笋时是同一双。



    没办法,方二公子本就不怎么干活儿,在家时有方圆一手包揽,在外则是鹿鸣渊事事关照。



    方行柳想到对方时有些愣神,骡子啃了啃他的袖子,他才发现自己把草料也都泡水里了。



    他默默捞出草料,重新取了干草堆起来。



    心事重重地忙活了一通,他下意识握着那颗涤尘珠,拂去周身尘埃。



    用完后才顿了一下,看着掌心的珠子,眉头渐渐紧锁,露出了懊恼烦躁的表情。



    “都怪你。”他骂道。



    涤尘珠当然是没口辩驳的,只静静安详地躺在掌心,默默包容净化着一切。



    少年卷着袖子,衣摆凌乱系在腰间,抹额也歪在一旁,难得没心思捣鼓自己的形象。



    他盘腿往竹榻上一坐,支着腮,翻出自己的玉骨扇,扑棱棱析开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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