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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对,”迟续青被他绕糊涂了,“但……”



    “你幼妹说倘若我身体不适,叫你多关照我,这又有什么不对?”



    迟续青:“嗯……”



    他的疑惑越来越小声,自己也没了底气,甚至开始思索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楼枝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一言定论,“没有不对就是对。”



    行,楼枝赢了。



    “朕也有想不通之事,还想请爱卿答疑解惑。”



    楼枝也有不懂的事情?迟续青看他,“我以为今天一天你都万事在掌握中。”



    “意外主要还是来自于爱卿,”楼枝道,“你就这么让他们去了,不担心么?”



    迟续青明白楼枝在说什么,因为商议过后,迟儇和迟桓觉得他二人不去金陵,还想去汝州。



    迟儇说,金陵事有异常,虽然可以交给皇帝处理,但汝州那边一有这样的奇毒他们想见识见识,二族中大哥还没有音信不知下落,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可以去汝州可以帮忙找一找。



    “按照信件时间来算,他已经失踪一月之久,你们还去找,不怕他已经死了么?”楼枝那时看着仔细商议的二人,毫无预兆地静静开口,泼冷水似的,“朕恰好也要派人南下去汝州,你们全然可以一起等消息。”



    迟家这位大哥行事想必没有钟漱那般谨慎又狠绝,冒冒失失闯进去,只怕已被灭了口,徒劳去找,又何必呢?



    “那不一样,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活着,”迟儇想也不想道,“生死不明则是大忌,我们总得确定一下,其实我们对生死倒也没有非得强求,总是要个结果。”



    迟桓点头,“人活着自然万事大吉,死了也不必追寻,但在没有结果之前,我等还是会尽力去追的。”



    “那如果汝州十分危险呢?”楼枝再次问道,“此毒凶险,又加上可能有歹人作祟,万一你们二人去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赔了性命呢?”



    “那也会去。”迟续青道。



    楼枝看向迟续青,迟续青脸上的表情是笃定的,与他两兄妹一样,回看着楼枝,“迟家年轻一辈,医术突出者便是我们三位兄妹,如果我们三个人也不能解决这样的毒,想必会是极其棘手,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都会尽力去做,危险与否都只是最不起眼的问题,比起自身性命,还是这村落里几十甚至上百人的性命更为重要。”



    语气笃定到楼枝可以确认:迟续青也是想去的。他的语气里是很明显的希望,显然是如果能去,他也会立刻动身,但很明显他顾虑着自己,严格来说顾虑着自己的病,就像迟续青之前说的那样做出了取舍。



    迟桓与迟儇点头,“正是如此。”



    他们迟家三个人的意见和想法都全然统一,倒显得楼枝这样的问题十分奇怪。



    一直到现在,楼枝似乎都还在疑惑。



    “我本来以为你会阻拦迟儇和迟桓去汝州,他们并非太医,完全可以不用冒这个风险进汝州,有朕的暗卫在,人是生是死极快就能弄清,治疗一事更是,这样的毒如果被查出,必然会秘密送回京城,到那时同样可以看到,自己进汝州可能还会被卷入汝州之事中,又是何必。”



    “那不一样,陛下,”迟续青纠正楼枝的错误观念,“治疗疾病就像上战场,在千里之外的指挥与亲自下阵杀敌是不同的,对于医者而言,只要有这样的毒存在,只要它有危及性命而许多人束手无策,那么医者是一定会到最前方的,我们不是指挥,我们是战士,只是不同的战场而已。”



    “爱卿也想去,是不是?”楼枝轻轻问道。



    迟续青在谈到为了疾病可以奔赴千里时,表情很自然,应该是一直这么做的,楼枝突然想起来本来迟续青在治疗完先帝时就要离去,只不过被先帝威胁着要伤害家人才被迫在京城留到了如今,还被册封了医正的位置,但他们都知道迟续青不在意这个。



    或许对迟续青而言,天下有疑难杂症就去治才是他喜欢、日常的状态,不是现在这样。



    “是,”迟续青很认真地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当然还是优先治疗陛下的病,之前就说过了,人总是要做出取舍的,既然去汝州的人选已经定了,那么不需要臣太过担心。”



    楼枝其实很想再追问一句,“如果汝州之事再会生变呢?”



    到了更为严重的地步,或许迟桓和迟儇也束手无策,或许人也失去踪迹,到时候迟续青还会选择站在他这一侧吗?还是不同呢?



    楼枝慢慢地用脸颊去蹭着迟续青的脸颊,迟续青似乎觉得痒,想躲,躲不开以后就泄愤似的同样蹭回去,脸被当成了打架的工具,但这么来了几回后就觉得自己幼稚,又停下不动,开始装死了。



    楼枝就握住他的手腕,静静开口,“爱卿想见湘王吗?”



    



    迟续青以为湘王这样的人,被关起来要么就两个极端,要么是待遇还不错的王公贵族的关法,要么就是被押进大牢严刑逼供。



    但没想到楼枝把湘王关进了一个漆黑的、空无一人的牢房里,这间牢房极大,没有刑具,什么也没有,被柔软的棉与布裹着墙壁,连自杀碰壁都没有可能,说话时声音都会被吞掉,迟续青开门出现的时候,湘王跟吓疯了似的往他这边扑,又被锁链给卡住撞了回去,才看清迟续青的脸。



    湘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从“吓疯了”扭成了之前那般看上去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是因为太过生硬,显得格外滑稽,“啊,是你啊,迟医正。”



    迟续青看着他“变脸”,目光从屋子到湘王身上,他还穿着祭祀那天的衣服,甚至药囊都还留在身上,只是没有了其他配饰。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湘王问,“是我皇兄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迟续青摇头,“我本来是想问你青芜,你说你有一瓶青芜在手上。”



    “本来?”湘王表情玩味起来,“那为什么又不问了?”



    “只是看湘王殿下您这样,觉得您也不会告诉我。”迟续青道,“所以不问了。”



    “那你猜得倒很准,”湘王道,“也不用试图去找了,或者你可以跟皇兄说把我的地盘都掀翻,放心,你们找不到的,我藏起来了,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至于吗?”迟续青问,“其实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这么讨厌陛下。”



    “讨厌还有缘由么?”湘王道,“你要知道,本王求着皇兄说要留在皇宫留在京城,但他毫无手足之情直接将本王赶走,而赶走后本王为了能面圣,一口气喝下了十壶你做的青汁,才能得到进宫的资格,但皇宫本是本王的家,他有什么资格阻拦本王,想必是讨厌本王才会如此,迟医正你问我,为什么不去问他为何如此警惕本王?本王可没什么问题。”



    “每个有问题的人都会说自己没有问题,”迟续青关怀地看着他,“那作为医者,我想问殿下,在您自己说自己不喜欢喝芹菜汁又喝下十壶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呢?”



    “自然是在想,这必然是皇兄深恨我的责罚了,”湘王满不在乎地一摊手,“毕竟我之前抢走他这么多东西嘛,我若不喝,他岂不是要杀我?但我已经够可怜了,有家不能回,半点消息也不知,卑微得很。”



    “臣不觉得这是原因,”迟续青道,“殿下也说了,殿下与陛下关系不好,可陛下从登基以来似乎也没有理过殿下,在这种情况下,陛下没有杀您的必要。”



    “那可不一定,”湘王说,“实话告诉你吧,本王的腿就是被他派人打断的,这样的话你还觉得他没有问题吗?”



    迟续青问:“你的腿是什么时候断的?”



    湘王道:“就是在你从青元宫出来的时候。”



    迟续青:“那殿下又是怎么知道臣那时出了青元宫?”



    湘王一顿。



    “您看,你自己也知道有问题,他之前不在乎您,因此他不会无缘无故给您送这么多芹菜汁,也不会派人打断您的腿,”迟续青心情平和地说道,“既然这么做了,那说明您做了什么事让陛下怀疑您,但他似乎并没有证据或是有其他用意,所以只送了这些打断您的腿以示警告,直到如今才被关入大牢中,而您本来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直接地喝下并反复和我强调这件事,除非,您确实心虚。”



    “您还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发红包,来迟啦!



    离京



    湘王眯着眼睛看了他片刻, “迟医正这是来审问本王了?你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格。”



    “我不是来审问殿下,只是在给殿下提个醒,”迟续青道, “殿下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您身上的药囊就是佐证。”



    “本王的药囊怎么了?这只不过是府上医师给本王准备的安神静气的香囊, 有什么问题?”湘王道, “医正啊, 说话要有凭证,你大可以叫你们太医署的人都来核验核验, 看看这药囊有没有毒, 可不要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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