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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在屋顶上捏了把汗——按照陛下的信，他们还是需要和湘王打好点关系才是，这样的话说出去，该不会要惹湘王生气吧？
没想到湘王听完这话以后却哈哈大笑，“宣医师，这你可就错了，本王可是有病的人！”
迟儇：“？”
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湘王哪里有病，总不能是脑子有病。
“曾经京城有一位名医，说起来你可能也听过，他便是天下第一神医迟续青，本王曾经请他为本王看诊，”湘王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越发来了劲，继续往下说，“他就说本王脑子有病，说本王不正常，还建议本王去看什么……心理医生，本王思来想去，他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可惜这一路上也没有哪个太医能像他一样看出这种病来，本王倒有些想他了。”
还真是脑子有病啊，迟儇明白了，她哥说的很对。
“也不知为什么，本王看到宣医师就能想到这位迟医正，你们两个都是妙人，性格也有点像，只是你的医术不及他，迟早有一日本王要给你引荐引荐。”湘王又道。
还用你引荐？这是我哥哥。
我的医术不如他？谁说的！
“殿下脑子确实不正常，”迟儇拳头捏了起来，但想了想楼枝的信，还是大胆开口，“我其实看出来了，也知道有什么方向可以治，只是我得先知道殿下的脑子到底到了哪一步才行。”
她手一翻，一颗药出现在了手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不如殿下尝一颗试试看，我给殿下看看病情深浅。”
皇宫。
泡温泉当然是很好的，楼枝并不排斥，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可以抱着迟续青一起泡，好好感受一番，而且皇宫中就有天然的泉眼，是很早的时候先祖命人挖了引入宫中的，据说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但不该是在现在——现在可是夏天，养心殿里凉快，迟续青身上也是凉凉的，抱着格外舒服，而迟续青对温度的冷热要求也不高，被他抱着就抱着，也不动弹，但在外面就不同了。
要求不高的迟续青离温泉已经五步远，就连楼枝都沉默地站在了温泉边缘：不用踩下去这热雾已经从脚边往上蔓延，完全可以想象泡下去是个什么情况，这样的天气不用冰都很难熬，他这几日用的膳食都偏热性，迟续青说这是因为他这体内有寒性的毒要驱一驱，效果很明显，他醒来以后总有一股燥热，而如今看着温泉，还没进入只是看着，热度就更是翻倍了。
而迟续青本人迟疑片刻，则在他旁边开始用温温柔柔的语气鼓励着：楼枝，加油啊，为了健康！
楼枝：“……”
爱卿的声音确实又软又好听，但有的时候也并不是很想听到这样的鼓励。
他愤愤地把离得老远的迟续青捞过来，揉搓了一番，把迟续青揉搓成了一团才松开手，好没道理地要求，“陪我。”
“水很热。”迟续青道，“我泡会中暑的。”
楼枝匪夷所思：“我泡难道不会？”
“你身上的毒有寒性，你不会。”迟续青点头，“如果正午的时候让你泡温泉，可能那个时候你会中暑，但是现在在有寒毒的情况下，还是夜间，就好很多了，我都计算过的。”
还计算过，楼枝气笑了。
他又把迟续青给揉搓一通，直到迟续青的脸都皱起来离他远远的，才伸手捞了捞空气中那一丝丝凉意，再探了探温泉，热度靠上去就能让人身上起一层薄汗，他试探着回头去看迟续青，“爱卿，如果此时告诉你其实我一点也不冷了……”
“那也不行，”迟续青冷酷地开口，“我会把你推下去的。”
“真是无情，”楼枝张开手臂对着他，语气欢快，“那爱卿快来，我等着呢～”
这样张开手了，就是要装腔作势一番了，可见楼枝是个热爱演戏的男子，迟续青早就看透他，依言走到他面前把手一抬，楼枝就得逞似的“啪”地往后一倒，“哗啦”一声整个人倒进了温泉中，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单看这场景，迟续青还以为自己暗杀了他。
楼枝就这样倒在温泉中又浮起来，然后把头冒出了温泉，幽幽地看着岸上的迟续青，“爱卿竟然刺杀当今天子，真的好生大胆好生冷酷，朕就这样要死在爱卿手中了。”
迟续青蹲在岸边想了想，认真答道，“冷酷一点好，你不是觉得热吗？就用这个降降温。”
“？”
楼枝就呆若木鸡地站在温泉里。
迟续青还若无所觉，说完话后伸手挥了挥，“楼枝，手伸给我把脉看看？”
就这么挥了三四下，楼枝才把手递给他，整个人靠在了温泉的岸边，看着迟续青蹲着给他把脉，突然笑了起来，“爱卿，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刚才说了个笑话。”
“嗯？”迟续青握住他的脉搏疑惑。
“你以往从来不说笑话的。”楼枝提醒他。
好像是的，迟续青想了想，但是刚才的话也是脱口而出，并没有怎么刻意去想，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也没有觉得不妥，可能是和楼枝这个人靠得近了，话里话外也沾上了一点奇怪的幽默。
但这点似乎给楼枝提供了很大的笑料，楼枝一直在笑，也不知道这样的“冷酷”到底给他降了多少温，迟续青一开始还面无表情地捏着楼枝手腕，后面忍无可忍，“楼枝，别笑了，脉都乱了，把不出来了！”
“等会再把，”楼枝托着他的脸，将他的脸对着自己，再鼻尖顶着鼻尖，十分得意，“爱卿方才这话是跟谁学的？是不是跟我学的？”
“是又怎样？”迟续青往后躲了躲没躲开，见他得意，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没好气地承认，“近墨者黑，坏习惯还是最好传染了。”
“这叫近朱者赤，爱卿用错词了，至于学了朕的口癖会发生什么……日后爱卿就知道了，”楼枝施施然道，又在迟续青要反驳时眼疾手快地补充一句，“当然，前提是我还看得见。”
迟续青：“……”
他想说的话刚吐露出来一点，又咽了回去。
楼枝的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话也云淡风轻，就是随口一说把生和死放在嘴边，也不是刻意要堵迟续青的话头，这样不轻不重的态度叫迟续青又不好说什么了，他侧头去看楼枝，楼枝乌黑的发散在温泉里，像是散开的海藻，又像是延伸出来的漆黑的爪牙。
两次，楼枝短短时间里已经提到两次，不算少了。
迟续青过了片刻后才闷闷地补上一句，“……你肯定看得见。”
“如果爱卿现在再来一句，那么我确实看得见也听得见，”楼枝笑嘻嘻道，“再讲个笑话给我听听怎么样？温泉很热，我确实热得不行，爱卿方才那句威力不够，再来个笑话，保证温泉变冷汤，能泡到朕解暑。”
三次。
这样的话听得只会让人更是不高兴，好像楼枝以后就听不见一样，迟续青有感觉到，楼枝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以后就有点这样的征兆，这样的随口而出的话语里并非是对他医术或者对自己病情的不信任，而似乎是在梦中窥见了什么，才导致现在这番话语。
迟续青想了想，索性在楼枝笑嘻嘻的目光里，突然一把也跳下了温泉，水花四溅。
这回轮到楼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就要把他从温泉里抱出去，“你跳下来作甚？身上又没病没毒的，也不怕中暑？”
迟续青拒绝了他的抱出，往温泉里缩了缩，“不会。”
楼枝疑惑：“嗯？”
“因为我是个冷酷的人，”迟续青面无表情地答道，“一句话都能让你解暑，整个人跳下来，这样温泉想必也不烫了。”
楼枝：“噗。”
他低头看着“冷酷”的迟续青，抱着迟续青的手突然缓了缓，笑出了声，让迟续青在温泉里待着了，“可以，我错了，现在我们是在泡冷泉了，那我可得离爱卿近点，外面冷。”
在热泉里，他抱紧了迟续青，好像真要取暖一样。
两个人在温泉里不说话，迟续青这个时候就握住了楼枝的手，楼枝的手和身体远比他体温要高，泡了温泉更是，迟续青就这样握着他，才慢慢开口，“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了，楼枝，可以告诉我……你在晕倒的时候，都梦到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在专栏：番外合集发了校园pa的小楼小青，大家可以去看哦！
解开
迟续青的体温偏凉, 即使在温泉里被动地体温上涨和楼枝趋于一致，但离开温泉的手指依旧是温温的，像玉, 腿上的锁链不再挂着, 但锁环依旧牢牢地扣在脚踝上, 被水挡住了铃铛的声音。
再低头看, 手腕上是楼枝送的无患子, 黑色的珠子绕在皮肤上，和皮肤和衣服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迟续青在温泉下唯二还存留的饰品, 楼枝看过去, 都是自己给他带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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