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1/1)

    



    沈祭动了动手臂,他不知为何心口疼痛消散了一大半,意识也渐渐恢复,悠悠转醒时耳边就是裴夜泊的咒骂,迷茫地颤了颤眼睫,慢慢睁开了眼睛。



    裴夜泊还没发现沈祭已醒,继续说着,“实在不行你求求我,让我一剑了结你得了。杀了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小仙君,也不算吃亏。”



    “不行,你死了谁来回报我?那我还是不能让你……嘶,真他妈疼。”裴夜泊仰头闭了眼,疼得眼白布上血丝。



    他从前很少受伤,在魔身时,除了他父亲伤过他一次,也就在沈祭面前栽过跟头成了蛋。



    可这如同万虫啄心,密密麻麻涌过,连呼吸都困难的痛,他以前从未受过,也没人能让他这样。



    “你……怎么了?”



    沈祭在水中站起了身子,见上身未着衣物,疑惑地回头看向了声音来源,见裴夜泊脸色不对,刚想从灵泉上去穿衣,却被裴夜泊低头看来的目光震住了动作。



    “沈祭啊。”裴夜泊强笑一下,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在灵泉里给我好好待着,等你什么时候不疼了再上来。再和我好好说说……你这旧疾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好多了,痛感已经很少了。”沈祭问,“你怎么了?”



    裴夜泊冷笑一声,将头偏向别处,不在看他,“我没事,你安静一点,待在灵泉里多泡会儿吧。”



    沈祭听后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记起自己意识模糊前打开了神魂,在查看到自己神魂之上的道侣印后,欲言又止。



    直到裴夜泊习惯了这种痛觉,他缓缓站起了身,俯视着灵泉里的沈祭。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裴夜泊问,“心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多谢。”沈祭说。



    “那你确实应该好好谢谢我。”裴夜泊来回走了两步,觉得还是有些喘不过气,停到了刚刚站的位置,双手环着胸,“既然好了就讲讲你这旧疾。”



    沈祭抿了抿唇。



    “你不肯说?”裴夜泊坐了下来,正对着他,“你居然还不肯说了?”



    “……没有。”沈祭小声道。



    “既然没有那就告诉我。”裴夜泊说,“明日寒露,我去玉山给你找仙泷草。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真真切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你的事。”



    “这是《太上逢莲》的神罚。”沈祭想了一会儿,“在我成功参悟第一式时,就刻下的神罚。”



    “神罚?”裴夜泊觉得稀奇,“怎么,你修个《太上逢莲》还逆天了不成?”



    沈祭点了头。



    裴夜泊闭上了嘴。



    “我师尊说《太上逢莲》世间独我一人能修,他替我看了命相,此剑道就是为我量身定做,飞升指日可待。”沈祭说,“当年师尊收我为徒,只是意外,他起初是更希望我死的。”



    “可他救了我一命,一直告诉我天命不可违,大道指向什么的就是什么。可我活着……已经是逆天而行了。所以神罚落下,我会受搅心之痛,之后师尊又带我来了佛憎寺,为我找了一个压制的方法。”



    “什么叫又?”



    “师尊当年收我为徒的时候,住过佛憎寺一段时间。”



    裴夜泊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说你逆天而行?”



    “因为我当时拿着《太上逢莲》的剑道跑去问师尊时,在门口听到的。”沈祭用手盛起灵水,指间打开,水落得空净,他静静盯着手心,“那时我师兄也想修《太上逢莲》,也想轻而易举地飞升,但他不是至纯灵体,所以跑去问师尊有没有其它剑道。他们之前说的话我没太听清,我只听到师尊说我会逆天而行。”



    “……所以?”



    “所以在《太上逢莲》落下神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在逆天而行了。”



    裴夜泊心口突然又一痛,这痛感超越了方才的程度,霎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祭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你到底怎么了?”



    “那这就得问问你的神罚了……”裴夜泊用沈祭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他用手攥在嘴前咳了两下,说,“我没事,咬舌头了。这里太闷热了,你泡久了会缺氧,不疼了就赶紧上来,去屋子里歇会,你也睡一会,再坚持坚持,明天过后就没事了。”



    沈祭心里触动,“……多谢。”



    “嗯,还有力气吗?”裴夜泊对他伸出了手,“抓着我的手,我把你抱过去吧。”



    “不用……”沈祭扶着岸沿,手臂想撑起身子却使不上力气,心虚地瞄了一眼裴夜泊,“我想先穿好衣服再上去。”



    裴夜泊盯着他静默了两秒,手上灵力一幻,一个毯子盖到了沈祭肩上,还没等沈祭反应,他一把俯身一把抓住了沈祭的胳膊,将人拽出水面,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你原来衣服湿了,我灵力微弱,烘干太慢了,先披着毯子吧。”裴夜泊推开了门,边走边说,“我记得封瑾明说你以前寒露时来,会待一段时间。可明日仙泷草取来,你应该就好了才对,剩下的时间,你在干什么?”



    沈祭看着前方的路,“每年寒露过后三天,沧州慈门街的拍卖会开始。这个拍卖会规模很大,之前我同师尊会去那参与一下,一是打听魔界,二是想找除了仙泷草,还有没有其他法器之类的能压制神罚。”



    “今年依旧去吗?”裴夜泊问。



    “嗯。”沈祭答。



    裴夜泊将双臂贴在床上,慢慢将沈祭放下,让他平躺在上面。沈祭披着的毯子掉落在床边,裴夜泊没有去捡,拉过角落的被子,盖在了沈祭的身上,顺手将地上的毛毯幻回。



    “睡一会儿吧。”裴夜泊给他掖着被角,“我出去办点事。”



    沈祭静静看着他,裴夜泊转身灭了屋内的灯,推门而出。



    因为道侣印的结成,沈祭发现自己的剑道第四试又进了一步。而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能够确认,他的道情,他的大道中,有裴夜泊,是裴夜泊。



    他注定和裴夜泊扯不清关系了。



    可不该这样,也不能这样。



    沈祭心里生起异样滋味,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静静盯着看了一会儿,最终无奈一般放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裴夜泊走到大堂,远见明怀身披袈裟,笔直跪在佛像前,嘴中念着经文,大拇指尖快速转着珠串,捻过每一个珠子。



    “明怀法师,多有打扰。”裴夜泊走到他身后,仰头看了一眼佛像后,将目光落在明怀身上。



    明怀拇指一顿,缓缓睁开了双眼,缓缓起身转头看他,“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来。”



    “玉山之上危险居多,恶兽遍布,施主,多加小心。”明怀带着他穿过了长廊,“仙泷草开在半山腰,取时切莫过急,仙泷草上带有能让人入幻境的气息,一定要用东西包着取,千万不要用手沾染。”



    “好,仙泷草我会安全带回。”裴夜泊被明怀带到了一个房间中,大门敞开,他看天色渐晚,夕阳垂落,“我想知道一件事。”



    明怀说,“贫僧带施主来此,也要告诉施主一件事。”



    裴夜泊转过身,“你说。”



    “施主为他用同心咒了?”



    裴夜泊“嗯”了一声。



    “施主现在情况可还好?”



    “还行。”裴夜泊不咸不淡说,“心口疼麻了就习惯了。”



    “沈施主命薄,能遇一良人也是好的。现苍临仙人仙逝,有些事情,还是得拜托你了。”明怀看到裴夜泊第一眼时,就看破了他们身上相结的道侣印,“施主可知沈施主修的大道?”



    裴夜泊点了头。



    “这《太上逢莲》的剑道,是苍临仙人和贫僧共同为他创作的。”明怀说,“沈施主身为至纯灵体,原身是一株雪莲,乃天地间孕育而生。可这世间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人,他归属于天地,无情无欲,所以不论走向何道,那大道都是最为易修的,这也就是他的独特之处。”



    “但他太危险了,贫僧说的不单于表面意思。至纯灵体走向那道,那道就是一个极端,只要极端一到,这个世界便会崩塌,他会吞噬一切。原本意思是让苍临仙人将沈施主斩杀,从根源去除所有危险。可那时沈施主毕竟还是个孩子,本无错,贫僧实在看不下去,就与苍临仙人就选了其他方法。”



    “沈施主修的《太上逢莲》,算是让他能对七情六欲有些感触,只要他能将《太上逢莲》修完,只要他能飞升,那天下便会太平。”



    “沈祭飞升就能天下太平了?”裴夜泊眉心一凝,“笑话,仙魔两界恩怨千年,何以太平?”



    “贫僧曾算过一卦,只要沈施主飞升,天下归一。”



    



    裴夜泊微眯双眼,“你能保证你算的卦是准的吗?”



    他以魔尊之子的身份站在明怀眼前,却听不久后沈祭飞升,众修士和他和平共处,多么荒唐可笑。



    “贫僧……”明怀面朝大门,闭上了眼睛,指尖再次转动珠串,“到目前从未算错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