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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祭喉间甜涩,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灵力打伤。刚想捂嘴,裴夜泊却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向前一拽,将他死死按进了水中。



    沈祭猛然呛了口水,瞬间的窒息感让他挣动不停身体,手不停扒拉着裴夜泊的手,右手一使劲是钻心的痛,就连整齐的衣服也挣扎时散开了。



    裴夜泊见他力气渐小,松了手,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人从水中拉出。



    沈祭在出水的瞬间捂嘴剧烈咳着,喉间发痒,灵力的反噬又让他忍不住咳了口血在手心,眼前阵阵发黑。



    还没等沈祭反应过来,后背顿时变得刺痛无比,一阵一阵开始抽痛。



    沈祭眼眶湿润,疼得掌心刻上了指甲印,额间冒着冷汗,脸色痛苦地抬头看了一眼裴夜泊,胸腹上没了衣服遮挡,金莲印记在白瓷皮肤上随着神罚蔓延。



    原来是他记错了时间。



    今天,是寒露。



    裴夜泊看到金莲后,呼吸一窒,瞳孔猛缩,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就连指尖都在颤动,手上力度一松,沈祭瞬间脱力,眼看又要落入水中,裴夜泊瞬间紧紧将人拉住。



    沈祭!



    今天是寒露,是沈祭神罚降下之日,也是魂钉发作之时。



    裴夜泊的手骤然松了力,小心翼翼将沈祭揽在怀中,只见沈祭后背被血大片晕染,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了大半,触目惊心。



    裴夜泊后悔极了,小心翼翼脱去了沈祭身上的衣服,原本光洁的肌肤现今却被多个魂钉扎出了窟窿,血液涌出,染了他满身。



    他急忙催动灵力解开了魂钉的禁制,取出了□□内扎入的一所有魂钉,轻声哄着,手中的动作越发快越发轻,生怕让沈祭再受苦难:“沈……沈祭。今安、今安,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沈祭昏迷后,裴夜泊手抑制不住地抖动。当染着血的十二枚魂钉被全部取下,裴夜泊动手将染血躺在地上的魂钉彻底捏碎。



    没了魂钉的折磨,裴夜泊将沈祭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放到了正房中的床榻上。



    几百年里,裴夜泊去过佛憎寺不下一百次,摘取的仙泷草整整齐齐放在储物戒中,他赶忙用明怀教他的方法,将仙泷草放入锅中,加入其他草药,熬制成黑棕的汤药。



    裴夜泊端着碗回到房中,将沈祭扶靠在自己胸膛,他将汤药饮入口中,双手轻轻捧着沈祭的脸,双唇相对,裴夜泊用舌尖挤开了沈祭嘴中的道道防线,将汤药渡进沈祭口中,一次又一次。



    道侣印在亲吻时显现,出现在他们手腕上。裴夜泊用额头轻贴着沈祭的额头,酸涩不堪的眼眶抑制不住地落下了一滴泪。



    沈祭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呼吸也平稳。可沈祭后背被魂钉钉得坑坑洼洼的一片窟窿,让裴夜泊的心再次凉了半载。



    这些伤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裴夜泊呼吸沉重,用灵力一点点治愈着他的伤痕,但有些伤用灵力根本无法修复,裴夜泊赶忙从储物戒中取了上品药膏,慢慢用指尖涂抹着沈祭后背的伤痕,最后用绷带一圈圈缠上。



    待沈祭无恙后,裴夜泊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



    裴夜泊将沈祭往怀中带了带,动作轻柔,亲了一口他的额间,将他打横抱起后轻轻放到了床榻上。



    裴夜泊看着沈祭脸上的那张易容过的脸,摸了摸,不是简单的灵力易容,难怪他一直没有发现。



    一想到之前他对沈祭冷冰冰的态度,裴夜泊如坠冰窟,裴夜泊在握上沈祭的右手时,猛然记起沈祭在握剑时的那一颤。



    裴夜泊满脑子都是他用那把短刀一点一点刺进沈祭的右手的场景,耳边回荡的是沈祭痛彻心扉地叫喊。



    他用灵力轻轻治愈着,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赶忙在储物戒找法器找御天灵。



    御天灵可治愈一切伤痕,除致死伤外。他用御天灵的长带,一圈一圈将沈祭的右手包裹。



    一切结束后,裴夜泊坐在床榻边,盯着沈祭的那双眼眸。



    裴夜泊的心酥酥麻麻的,又泛着疼痛,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不敢眨眼,他害怕怕下个瞬间,沈祭消失不见。



    许久许久,裴夜泊终于在心里确认。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他的梦。



    触不可及的人就在他的眼前,安安静静的沉睡着。



    沈祭伤痕遍布,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却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之后苏醒的沈祭。



    



    裴夜泊伸手轻轻抚摸着沈祭的脸, 指尖从眉心划过鼻尖,再到那张唇上。



    或许失而复得让他有一种错愕感,他不敢去奢求, 害怕得而复失。



    沈祭还能爱他吗?



    他还有资格, 让沈祭再次喜欢上他吗?



    他还有资格, 继续触及他吗?



    沈祭易容来到净莲宗, 从对他的所有态度来看,就好像将他们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抛之脑后,如同对待过眼云烟, 陌生极了。



    沈祭对他有怨,情理之中。可裴夜泊就是心很痛,面对这样陌生的沈祭, 裴夜泊痛得浑身难受到麻木。



    哪怕沈祭再骂骂他,打打他, 裴夜泊心里都能好受些。



    最起码,沈祭心里还是有他的。



    可现在的沈祭对他形同陌路, 每一声“尊上”在裴夜泊脑海中循环,挥之不去。



    裴夜泊垂下眼眸, 眼里装的全是伤情。



    他宁愿一切从头开始, 宁可他这是第一次认识沈祭。



    这样……他没准还有机会,再次守住了。



    次日天露肚白,裴夜泊见沈祭还在昏睡, 便去用灵草熬了些汤药等沈祭醒后喝点, 助于恢复。



    可裴夜泊刚端着熬好汤药回到房中时, 就看见沈祭坐在床上, 一脸迷茫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裴夜泊一时手足无措, 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今、今安,你醒了?”



    沈祭怔了一下,狐疑看着裴夜泊,手指攥紧了被褥。



    这人不是想杀他吗?



    怎么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



    他的易容术没掉,按理说裴夜泊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



    “尊上?”沈祭将他打量了一番,为了压住偷袭后的心虚,试探问,“您怎么了?还有我怎么会在这?”



    裴夜泊愣了两秒,随后装作淡定的样子走了过去,将药放在桌上,“我……我不小心打伤你了,为你疗伤。”



    沈祭回想着裴夜泊掐着他脖子往水里摁的场景,没将惊奇表露出来,眼神落在那碗汤药上,恍然大悟,“这样啊。”



    “你可以先住我这,你的伤有些严重。”裴夜泊端起汤药,玉勺搅了搅,盛起一口,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沈祭嘴边。



    沈祭看着眼前的勺子,震惊地看了一眼裴夜泊。



    裴夜泊这是在给他喂药?



    毒药吗?



    沈祭不明显地缩了一下脖子,僵硬笑了笑,“谢……谢过尊上,我自己来就好。”



    裴夜泊骤然神伤,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将勺子放回碗中,失落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



    沈祭心里咯噔一下。



    裴夜泊说担心他?



    沈祭强颜欢笑,“谢过尊上。”



    “尊上”两字刺进裴夜泊耳朵,他眼眶泛红,怔愣看着沈祭。



    沈祭见裴夜泊双目猩红,以为这人又要动手,藏在被褥下的手下意识蓄了灵力。



    有灵力波动,裴夜泊不可能察觉不到,他心底一沉,错开了沈祭的视线,将汤药碗递给沈祭。



    沈祭还在怪他,还在怕他。



    也对,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沈祭的事,沈祭不怪他就真不应该了。



    沈祭越发觉得裴夜泊面色不对,赶忙接过碗,看着右手上的缠的白布,转移话题,“尊上还为我治了手伤……太感谢了。不过我之前也想尝试治疗,可这个伤用灵力治疗根本不行,尊上能看出是什么法器刺伤的吗?”



    裴夜泊呼吸沉重了几分,愕然一瞬,“这个伤……”



    是他刺的。



    “我只是问问……我以前修行时,不记得手上有过伤。”沈祭想了一遍自己的所有仇敌,少之又少,压根不可能有人会刺伤他的手。



    “不记得?”裴夜泊心口的闷痛轻了了几分,抓住了崩溃理智的最后一根线,“你……都不记得了?”



    沈祭古怪看着他,“尊上的意思是?”



    裴夜泊身形恍惚了一下,“我……”



    静默两秒,裴夜泊像是为了确认一点,回想着他们从前种种。以前他想吃斩双峰的灵鱼,沈祭都会很生气地瞪着他。



    有时候,人下意识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裴夜泊看着沈祭黯然神伤,假装低头摇了摇头,无意识说道,“那条灵鱼我尝了,确实不错。”



    沈祭听见裴夜泊没头没脑来了这一句,一脸疑惑看着他,“尊上在说什么?”



    什么灵鱼?



    裴夜泊为什么忽然说句这个?



    难道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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