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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缘眨了下眼睛，听明白了，目光倒是不由自主的瞥了眼小右。
对方发现沈缘在看他，高傲的昂了昂头，一整个看什么的架势。
收回目光，沈缘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其实还确实可行。
“嗯，我无法在现实苏醒，一方面是魔力过高但精神层面匹配不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魔力问题导致回归现实□□，就会将那具肉身直接撑爆。”
沈缘摩挲着下巴，精神稳定已经在解决了，他现在每天能清醒几个小时就是最直观的体现。
他的那具身体改造可要些功夫，短时间里还真不敢回去，万一肉身毁了就不好了。
如果要是有小右帮忙分担压力，回归现实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嘶——
沈缘眉头一拧，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喃喃自语道：“合着神器真是充电宝啊？”
把一部分魔力存进神器，缓解神明降世的压力。
这样看来八大神明其实也曾肉身降临过世界吧？
“海上危险重重，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沈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定不要逞强。”
伊尔点头嗯了一声，看着那亮光起起伏伏的神明徽记，心安定的很。
“还有，星之教会如今已经开始逐步传扬出去了，只是八神威严仍在，这个进程还有些缓慢。”伊尔的语气有点落寞，显然是觉得自己无能，眸光都暗淡了几分。
“这个并不要紧，我本就不依靠信仰过活，还记得吗？”
沈缘想他现在已经接管了这么多个马甲了，对传教其实不是那么热切。万一碰上个需要神明救助的，挑个马甲就能顶上去。
伊尔又喋喋不休讲了很多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住在那个偏僻的小村落，信息封闭，但星之教会发展出来的传教士也算是遍布世界各地了，源源不断的消息也会飞进他在的教堂。
直至沈缘重新感受到精神上的疲倦，沉睡的意识几乎像是海水一样汹涌而来，从四面八方漫过意识的边缘，他才彻底将今天的祈祷收尾。
“伊尔，晚安。”
“嗯，艾利安大人……晚安。”
伊尔看着那徽记暗淡下去，光芒一寸寸收尽，最终只剩一片沉静的暗色。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扬起唇：“您快回来了呢，真好啊。”
人鱼现身
雨幕斜织, 浪涛翻涌，本该只有风声与涛声的夜里，一声惊惶的嘶喊撕裂了甲板上的寂静。
“少爷！是迷雾！”
有船员看着远处像是白墙一样的东西, 正无声无息地推移过来, 震惊的不知所措，跌跌撞撞的就往少爷的房间跑去。
“什么？快，快调转方向！”
“不行，来不及了。”有船员绝望喊着。
“可恶啊！”
睡梦中的少爷被吵醒, 急忙披上衣服跑出来，夜晚的雨幕中本就视野不清, 那雾墙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怎么会？这条航线也不安全了吗？”
船连着船, 本来是为了防止分散或者抵御风暴的，可现在却成为了阻碍转向的弊端。
“拿魔晶石来, 别管消耗, 全力启动魔法阵。”
少年人看着稚嫩，但是下达命令却异常果决，号角声和各种闪光开始传递消息。
那些船体和铁链就好像突然成为一体，蓝色荧光将所有的全部包裹住，整个船队非常同步的开始转向。
只是哪怕如此，扩散而来的迷雾还是将他们吞进去。
瓦尔拉的少爷终于没忍住, 低低爆了句粗口。可骂归骂，脑子还没乱。他们刚被迷雾吞没, 眼下还在边界，全速冲出去并非全无可能。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在迷雾里辨认方位的所有手段全部失效, 哪怕那位少爷记忆超群, 脑中装着一整片海域的航图, 行驶了好一会儿，仍旧没能摸到迷雾的边缘。
“我的判断被干扰了。”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的慌张开始正在吞没理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迷雾不仅仅只是迷失方向这么简单，跟着迷雾游走的那些怪物才是最可怕的。
船员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低语变成喧哗，喧哗变成嘶喊，绝望像瘟疫一样在甲板上蔓延。
这个时候少爷的耳朵动了动，本来低垂的头颅迅速抬起来，对着身边人大喊：“都别出声！”
啊啦啦~啊啦啦~
若隐若现的歌声在海上浮现，在高层控制好底下船员的声音后，那歌声就更加明显了。
原本还在恐惧中的船员们，也听到了那歌声，一个接一个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那缕声音，个个竖起耳朵，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迷雾中没有雨，少爷冲到船边，沿着栏杆一步步走，侧耳倾听。
“人鱼。”他低声2自语道，随即脸上洋溢起笑容来：“这边，往这边开！”
人鱼的歌声一直在前头引着。船身加速，却始终追不上那道影子。可不要紧，只要歌声还在，方向就在。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渐淡去，船队也冲出了迷雾。
迷雾里的光线被压暗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暗沉沉的，此刻冲出迷雾，刺眼的阳光才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我们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
少爷也一下松了一口气，不顾及形象地坐在地上。
“原来传说人鱼会在迷雾中指引方向是真的啊。”
船员们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很是兴奋。
“说起来，昨天的那歌声真好听啊。”
“哎，你们昨天有看到人鱼长什么样子吗？是不是很好看？”
“没有，迷雾里根本看不清东西。”
“你看见没？”
“没有。”
这个时候一个眼熟的机械巨轮从远处看似缓慢，齿轮转动的嗡鸣隔着海水都能隐隐听见。看似笨重，但眨眼间就已经靠近到近前了。
阿薇瓦稀奇的看着远处的船：“他们不是比我们更快吗？怎么就被我们追上来了？”
矮人长老见伊尔第一次看海，特意放慢了速度，也防止对方一直在陆地上生活，海上的颠簸会不习惯。
瓦尔拉毕竟是商会，讲究的事效率，从后方追赶上他们后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前头。
但是看情况对方昨天似乎遇到了什么，船员的反应有点不太正常。
水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甲板上，有人抱头蹲着，有人对着海面发呆，还有人被同伴搀扶着，脚步虚浮。劫后余生的松弛和某种更深的惊惧混在一起。
矮人目光没动，话却是对阿薇瓦说的：“要不然问问？”
阿薇瓦点点头，命运的指引也悄悄在耳边响起。
手腕上的魔导石一闪，整个人腾空飞起，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无视船队的防御魔法直接进入了，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
才刚松一口气的少爷，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请问你是谁？”少爷还是克制着，对眼前的兽人颔首。
“嗯，在下阿薇瓦·格雷厄姆，命运教会教宗。”教皇的笑容得体，看着一群人眼睛亮了后明显放松不少。
“原来是教皇冕下。”少爷表情当即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来，但随后就是疑惑：“不知道冕下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说话的空档看似放松，可握着剑柄的手却没松。
阿薇瓦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看你们的状态不是很好，命运的警钟又在耳边响个不停，所以特意来询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少爷没有隐瞒，将突然出现的迷雾，和迷雾中出现的人鱼歌声全说了。
也不是因为完全信了对方命运教皇的身份，而是对方能无视他们的魔法屏障，就已经说明力量强大。
又不是非常重要的消息，说了就说了，也省的惹毛了对方。
阿薇瓦听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魔导石，喃喃道：“迷雾扩散的速度也太快了。看来人鱼的神器也开始出现问题了。”
声音被她收在唇齿之间，风一吹就散了，在场没有一个人听见。
回过神来，她重新展露微笑，朝少爷微微行了一个颔首礼：“原来是这样，打扰了。”
船上众人也纷纷朝她点头回礼，目送着这位不请自来的教皇腾空而起，掠过海面，轻巧地落回自己的船上。
少爷走到船舷边，目光追过去。他看见了那位矮人长老，站在甲板上，正揪着自己的胡子。也看见了船身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龙形骨架。
“奇怪的阵容。”身边的随从皱着眉，低声说道：“那艘船好像就只有那几个人，上次碰上也是。”
“一个人类，一位矮人，还有兽人与亡灵。他们是怎么碰在一起的？”另一位随从也压低声音，表情凝重的说道。
仅那位兽人就力量非凡，其他几位怕也不是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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