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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颤颤抬起胳膊，小心推开被褥，抱到边上堆了堆。

    萧远抬起指腹给他擦了擦，手太粗糙，于是把掌心换成手背，很轻地抹过他的脸。

    总之，将气和痛都发泄出来，自然就好了。

    声音太过凄惨，哪里忍心打扰？

    又是一个无眠夜。

    军营里的将士哪个不苦？

    萧远又倒了一杯。

    若父亲和阿爹尚在，靠着他们的肩膀和胸膛，会不会也如靠在将军怀里一般？

    冷月悬在枝头，走出堂屋，林竹顿觉浑身发凉。

    萧远面色如常。

    管事其实来了有一阵。

    哭了也好。

    “喝一点，嗓子都干了。”

    小屋沉寂在萧冷寂寥的月光下，林竹想得出神。

    沉甸甸的，温热又踏实。

    将军也会安慰大伙。

    室内只余林竹的抽噎，萧远纹丝不动，只无声注视。

    “……小人告退，还请将军早些休息。”

    另一头，管事在堂屋外的游廊徘徊。

    林竹鼻尖红通通的，连着嗓子堵塞在一块，艰难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哭了，刚出院子便觉得手脚无力。

    来来回回的，走了十几趟不止。

    萧远说完，接了盏茶递到他嘴边。

    林竹仰头喝干净。

    浮肿的眼眸蓦然睁大。

    天光灰蒙蒙，透着窗纸落在身上。

    把人扶在怀里，扶着扶着还搂上了。

    原想敲门进屋，还没走近，就听见室内传出一阵阵的哭声。

    “……让将军见笑，小人失礼了。”

    林竹整张脸湿漉漉的，睫毛和颊边仍挂泪珠。

    林竹连忙应是。

    里头的情形，实在是出乎意料。

    一切事毕，他没有脸面继续待在堂屋，思来想去，只能尽快离开，省得再做出丢人的举动。

    搂上了不说，那两只蒲扇似的大手，平日里能把将士当沙袋丢的，居然在给人家轻轻拍背。

    哪有什么飘到云团，而是……

    墙外，隐隐传来三更声响，他满身疲惫，却始终躺不安稳。翻来覆去间，脑海里浮现出靠在将军怀里的感觉。

    林竹打量将军湿润的衣襟，动了动嘴唇，羞愧地低下头。

    谢谢大家[咬手绢]

    要么举着烧酒痛饮，要么拉去武场搏打一番。

    管事：我不该在屋内，所以跟个鬼似的飘在游廊打转，转到半夜三更，总算能进屋了…

    意识朦胧间，身子飘起来似的，虚虚地踩在云团里。

    即使林竹弱不禁风，禁不起折腾，可到底是男儿，不至于这般哄吧。

    过一会，林竹渐渐平复心绪。

    “无妨。”

    他就着将军的手喝完茶水，舔舔唇，还是渴。

    【作者有话说】

    管事暗暗啧啧。

    他拉起被褥捂住下巴，密不透风地裹紧自己。

    乖乖，这画面活久见。

    少年满眼的泪花坠落，怕他呛着，大掌偶尔放在孱弱的后背拍一拍，还叫他张嘴呼吸，帮他缓一缓气。

    方式着实与众不同。

    这些痛苦和委屈随着泪水冲出来，流干净了，心底就能好受些。

    他攥起衣角试图遮住，只是徒劳。

    跌跌撞撞回到偏院，往枕头一栽，昏昏沉沉地躺着。

    等林竹离开，这才搓了搓发凉的胳膊，踩着月色进屋，默默替将军添加灯油。

    林竹盯着内衫下摆，嘴唇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更何况，他杵在门外朝室内瞅了眼。

    随即，颈子一抖，视线往下垂了垂。

    四下昏暗，林竹睁着肿成缝隙的眼睛，呆呆对着帷帐出神。

    那悄然浮现的弧度虽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没有将军吩咐，他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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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安慰的方式无非那两样。

    但将军安慰林竹…

    他从将军怀里退出，双眼肿成两条缝。缥碧的眼眸变得红通通，鼻尖时不时抽一下，真成兔子了。

    他不确定地蹭了蹭，随即，僵在被褥之中。

    萧远微微点头：“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想想当真羞耻，在将军怀里大哭一场后，整个人好像真的松快不少。

    翌日，林竹将醒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