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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甲不得不悻悻地把肚子收了回去。
这能怪他吗？谁能想得到人死后鬼魂就会一直保持在死前的状态啊？
他不就是上了岁数之后没时间注重身材管理，又因为忙于工作所以发际线也日益后移了吗？
想他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
但凡他早死十年呃，二十年！外貌条件也是不差的好伐！
不过该说不说，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长相也实在是出众。
老甲决定勉强认同当他和年轻二十岁的自己站在一起时，他排第一自己排第二吧！
但长得好看也不是他胡作非为的理由。
“我的确是主簿。”不过多年来的经历让老甲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笑模样，即便面前时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他也能笑呵呵把人请着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同时悄悄告诉同事，让别人赶紧帮忙去找领导。
这事哪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簿能处理得了的？
眼前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万一是个衣冠禽兽呢？万一蛮不讲理把他打一顿呢？
他老胳膊老腿可禁不住，得找下边的领导帮他解决。
嗯，地府这边官越大反而位置越靠下。
“年轻人，咱们在外遇事还是要冷静，不能这么急躁，急躁对肝脏不好。”老甲好声好气跟他说话。
“本尊一千多岁了。”结果对方回了他这么一句。
老甲一下子被噎了个够呛。
好家伙，比他这个在地府当主簿的年纪都大。
他满打满算死了不到两百年，加上生前的岁数也不到三百岁。
连人家命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老甲缩了缩脖子，对眼前这个人更加忌惮了。
还用想吗？肯定是他管辖的这方小世界里的人，因为不满寿元所以来地府闹事了。
可问题是他就是个负责记录的主簿，真正能决定人寿元生死命运的是下面的判官啊。
这人来找自己闹，除了能把已经即成定局的生死簿撕掉，还能有什么用？
自从上次被人大闹过一通，因为生死簿被毁，导致一群猴子的寿元都出现问题以后，现在的地府早就实现无纸化办公了。
所有信息都在电子系统中录入，纸质资料只做存档而已，他撕了也没屁用啊。
老甲擦了擦汗，“那啥，我就是个小小的主簿，负责记录的那种。您要是有什么不满，稍等一会，我去给您找我们领导来。”
“您先喝点茶，跟我说说究竟是哪里您觉得我们的处理不好了？
“我是老甲，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萧妄言。”长相养眼的年轻人说。
“萧先生。”老甲马上改口，“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诉求？”
“你们地府的统计程序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萧妄言姿态随意的靠在老甲办公室里用于会客的沙发上，“我把这百多年的生死簿全翻过一遍了，结果都没找到我想找的人。”
老甲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半截。
还好还好，听语气不是想把一个死去的人重新复活回来。
什么事都能解决，唯独这个最为麻烦，是地府所有公务人员都不乐意遇上的情况。
“您说的这个人是？”老甲问他。
“即墨繁，这个名字应该出现在八十多年前的生死簿上。”萧妄言指尖一动，放在远处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就顺着他手里一股黑气的牵引，到了他的手中，无风自行翻动起来。
“可本尊把上下一百年的生死簿全都翻了个遍，却都没找到这个名字在哪里。”
老甲放下去半截的心又提了起来，“那啥会不会是您记错名字了？”
“毕竟也过去那么久了。或者也许他还有其他的曾用名？生死簿上对他使用的任何名字都有可能作为记录。”
老甲心中叫苦连天，没想到萧妄言居然来找的会是那么久远之前的事。
他记忆力不差，自从坐上这个判官以后，百多年来处理过的所有事务，就算记不清楚细节，但名字只要听到都会耳熟的。
可即墨繁这个名字他的的确确一丁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生死簿所使用的虽然不一定是死者最官方的名字，却一定是在小世界中认知度最高的名字，所以基本上不会存在查无此人的情况。
“他用过的其他名字我也都查过了，全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萧妄言说，“你们的记录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老甲一时间觉得头皮发麻。
要死，这要是真事，那可就算是地府一件重大工作失误了！
留一个游魂几十年都在人世间游荡，而且这么多年一个抓鬼的鬼差都没有发现问题。
不是已经变成能力强大的厉鬼了，就是因为某种缘故连神魂都没了。
哪一桩都得是能让一大票人引咎辞职的程度。
番外：序章·肆·真相
明明人坐在凉爽的室内，老甲却一阵阵的汗流浃背。
这事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簿能处理得了的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眼前这个萧妄言，让他不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在事态扩散以前尽量大事化小。
苍天呐，这可太考验他一个不到三百岁的孩子了！
老甲擦了擦自己亮晶晶的头顶，“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听完了老甲叙述事情的全部始末，方弦与黎锦初二人也都齐齐沉默下来。
老甲本来脸上还挂着营业笑容，现在也有点抽抽了，“那个、二位先生？”
怎么看这两个人表情这么凝重？
妈呀，该不会是这件事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吧？
那他可要闭上耳朵马上请假回家了。
他就说今天一出家门就踩到一坨狗屎，一定是要倒大霉了。
现在说自己肚子疼然后跑路还来得及吗？
“您是说，你们的生死簿里没有即墨繁这个名字？”黎锦初看了方弦一眼，没让他说话，自己转过头同老甲交涉。
老甲面色非常不好，“没有。在您二位来之前，我不仅在我们的系统里检索了一遍，也重新翻过了所有纸质材料，哪里都找不到这个名字。”
“可这个人在我们小世界真实存在过。”黎锦初说，“不止我们知道他，如果去我们所在的下界调查，很多人都知道即墨繁这个名字。”
老甲脑门上的汗又下雨了。
下面的鬼差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知名度这么高的人死了，死后没有捡到他的神魂，居然八十多年都没有任何人上报异常事件？
“这件事地府一定会给出一个令大家都满意的结果。”老甲踌躇半晌，也只能拿套话先糊弄事，“但是今天请二位过来，是想让你们先帮帮忙，把那个叫做萧妄言的人先带回你们小世界里去。”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他如果继续待在这里，那地府就势必得分出人手去接待他不是？
“也不是说会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地府本来就设有接待部门，我们也不是不愿意接待他。
“但是他要是能回去的话，我们的工作人员不就能腾出更多力气去为即墨繁这件事调查了吗？”
官话套话说了一大堆，核心要义就是想赶紧把萧妄言这个麻烦精给送走。
他要是再不走，地府上下所有地区的生死簿都能被他拿来翻着玩。
这多影响他们正常办公啊！
黎锦初也没在这件事上为难他什么，很轻松的就点了头，“那麻烦您带我们去见他了。”
把萧妄言劝走这事办得异常顺利。
虽然不久前他们还在仙魔大战的战场上剑拔弩张，但飞升上界以后，下界事便与他们无关，他们也就没了相互对立的理由。
更何况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没在战场上好好待着、反跑来地府搞事情的萧妄言。
而是莫名其妙在生死簿上查无此人的即墨繁。
“本尊把相近的不相近的生死簿全都翻看过一遍了，都没找到即墨繁。”萧妄言特别随意的坐在黎锦初的飞行法器上，占据了最舒服的一张单人沙发，坐姿还歪七扭八的，不好看但瞅着确实舒服。
黎锦初虽然觉得萧妄言一个魔尊，不去关心自己麾下的魔修，却去找一个死了八十多年的正道修士这件事有些奇怪，不过倒是也没多嘴问。
因为他也更好奇有关即墨繁的事。
“天道特意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会不会也有什么其他的意义？”旁边的方弦忽然嘀咕了一句。
黎锦初微微皱眉，“是啊，赋闲的上仙那么多，怎么就这么巧，挑中了同时认识即墨繁的我们？”
即墨繁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修士耳中绝对不算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更多数人都是知道他的存在，却并没有真正面对面的打过交道。
可他们俩不同，他们都是与即墨繁有过交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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