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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楚被唬得一愣一愣,说到后面他都快相信男人能生孩子了。



    张儒絮絮叨叨说了五分钟,最后停顿了一会儿,边笑边说:“被我骗到了吧。”



    哪有什么三代单传,独苗苗……他们家又没有皇位继承。



    说这一大段洋洋洒洒的假话,都是因为他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你喜欢孩子,以后我们去领养一个。”明楚听到的重点完全偏移,“或者等我姐姐结婚,让她多生几个,过继到我们家。”



    明楚能察觉到张儒的情绪不对,可他并不知道原因。



    只能从他这段胡说八道的话里找出关键词,一点一点尝试理解他的难过。



    他明明自己也很需要安慰,可他却藏起情绪,很小心地安慰张儒:“我们……慢慢来,好吗?”



    张儒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现在既想哭又想笑,僵持片刻之后,说出一句带着哭腔的笑话:“你姐姐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明楚老实地回答。



    “那你可真是……”张儒说到这里停下,因为明楚那边的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



    他听见一道很冷冽的女声,应该是明楚的姐姐在说话。



    “想结婚可以,等明楚这小子死了再说——”



    明楚似乎是想反驳,刚说出“为什么是我”几个字,声音就骤然减小。



    一阵悉悉索索的抢夺声过后,张儒听到“啪”的一声,随后便是一阵通话中断的忙音。



    张儒猜测,明楚的新手机,可能又阵亡了。



    明楚重新变回失联人口。张儒冷静地看了一眼时间,他爸妈的较量差不多结束了,这时候就该轮到他上场劝和。



    他从行李箱翻出他和明楚分别为他爸妈买的礼物,每人各两份。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张儒看见他们俩谁也没搭理谁,对着一桌几乎凉透了的饭菜暗自较劲。



    张儒故意清了清嗓子,喊道:“新年礼物来了——见者有份。”



    两人的臭烘烘的脸色肉眼可见好转起来,张儒先把明楚给他爸妈买的礼物送到他们手上。



    他妈妈的礼物是一条丝巾,据说很多贵妇都喜欢这个品牌的丝巾。



    “好儿子,妈妈的乖宝。”吴女士难得承认张儒是她的儿子,她摸了摸手感极佳的丝巾,“这丝巾我很喜欢,就是……花纹有点太老土了,你妈还年轻呢。”



    张儒只说了一句话:“这条丝巾八千块。”



    吴女士愣了一瞬,然后又摸了一下丝巾,笑着说:“这花纹是经典款,仔细一看很古典呢——不愧是八千块的东西。”



    张儒也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这条丝巾根本不止八千块,但他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明楚的存在,只能拐着弯给他在爸妈面前打下提升好感度的基础。



    张先生此时咳嗽不止,“无意间”把手腕上的新表露出来,脸上写着“骄傲”两个字。



    张儒立刻捧场道:“您戴这个表也特有气质,八千块的价格,被您戴出了上万的感觉。”



    两位被夸得飘飘欲然,勉强同意握手言和。



    吴女士正在欣赏脖子上的丝巾,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狐疑地看向张儒,说:“不对啊,你每个月工资五千块,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闻言,张先生也转头看向张儒,目光里充满怀疑。



    张儒早就预想过这个问题,神色自然地说:“老板发的年终奖和加班费,我全都拿来给你们买礼物了。”



    两人持续盯了他十多秒,见他面色如常,总算信了。



    吴女士说:“你之前在朋友圈天天骂那个老板,难得人家还肯给你发年终奖。”



    张儒:“……”



    一开始他并没有屏蔽他的爸妈,因为还没有出柜,一家子的感情维系得还算良好。



    出柜后他爸妈就不怎么搭理他了,他也没想起来屏蔽,直到某一天他妈在一条骂老板的朋友圈下面评论:



    【不行就咱别干了,你那个老板怪欺负人的,咋就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加班呢?】



    他当时回复:【好!我明天就辞职!】



    他妈却说:【安慰的话,别当真(抱拳x3)。】



    张儒怀疑他的幽默基因全部来自他妈,因为他妈实在是幽默过头,好笑到让他笑不出来。



    如今回想起这件事,张儒倏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很早之前,明楚就几乎只让他一个人留下来加班,如果是为了加班而加班……那为什么不让别的员工加班?



    张儒只想到一个答案:明楚从那个时候就对他心怀不轨。



    “傻笑什么呢?”吴女士推了下他的肩膀,“没看见小树来了,快去给人家端个板凳。”



    能让他妈叫出“小树”这个称呼的,张儒只能想到周立树。



    果不其然,周立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登堂入室”进了他家的门,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两箱牛奶。



    “阿姨叔叔过年好啊。”



    “哦哟,怎么还带东西来?”



    “我爸妈让的,来给你们二位拜个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



    张儒面无表情听着他们机械般地重复每年都要弹出的对话,随手放了个凳子在周立树屁股后面。



    “哎呀呀,好久不见。”周立树转过头冲着张儒笑,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咱们俩上一次见面,还是在……”



    对于这个战术停顿,张儒不得不警惕起来,提醒道:“去年。”



    “是吗?”周立树挑眉道。



    张儒直觉他是来报复的,如果他把上次景点的事捅出来……



    炫耀



    张儒揽着他的肩膀往门外撇,低声说:“一会儿v你两百,不该说的别说。”



    周立树竖起两根手指,歪着脑袋凝视着手指,似乎是在思考。



    “才两百,不干。”



    话音刚落,周立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头,大喊道:“姨——张儒他唔……”



    张儒捂住他的嘴,速度快到连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都打歪了一点,随后张儒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五百。”



    周立树疯狂眨眼,表示同意。



    吴女士:“?”



    张儒撤回自己的手,对他妈笑了一下,说:“我们这是在……交流感情。”



    “他升职了。”周立树从容地推了下眼镜,并挂上礼貌的假笑,“我猜他还没给你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他现在晋升成老板的助理了。”



    张儒拘谨地点了点头,说:“你们的儿子太优秀,怕你们骄傲就没告诉你们。”



    他妈“切”了一声,表示骄傲是不存在的。他爸依旧不动如山,沉稳地发问:“工资涨没涨?”



    “这个……”



    张儒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待遇,因为这很明显是明楚给他的特殊优待,让他有点难以开口。



    “啧,这有啥不敢说的。”周立树张开嘴就胡说八道,“年薪至少上百万吧。”



    周立树一脸“我很懂”的表情,用手稍稍挡住嘴,凑到张儒耳边说:“毕竟你男朋友那么有钱,区区百万……”



    张儒忍无可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推开他的头,木着脸说:“滚回你自己家去。”



    “工资没涨,就是正常的职位变动。”张儒不想让他爸妈抱有太大的期待,“你们的儿子刚才在装逼,现在他装不下去了。”



    吴女士丝毫不失望,只说:“你妈不求你挣大钱,这辈子你能找个可靠的对象结婚,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她不在意张儒挣钱多或是少,她只希望他能过得平安幸福。



    张儒眼睛刚一酸,他妈就接着说:“擦亮眼睛,别找你爸那样的。”



    张先生表示强烈抗议,并一一列举出自己区别于其他同龄男人的优点。



    两位中年夫妻又开启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张儒推着周立树,两人跨出门,走到了院子里。



    在确认四下无人窥视之后,张儒趁周立树不设防备的时候,快速抬手抢走了他的眼镜。



    “你他妈的,不讲武德——”



    周立树失去眼镜就相当于遥控汽车失去了遥控器。



    此时他的眼睛和身体都不受他的控制,他在空气中摸索的双手十分僵硬,走起路来也是东倒西歪。



    张儒拐了个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个刚变异的一样往前走。



    “谁让你先不守信用,跟机关枪似的什么都往外说。”张儒瞬间气消了不少,还有心情尝试戴眼镜。



    他还没戴上去,就感觉脑袋发晕眼睛发胀。



    张儒赶紧取下眼镜,说:“周立树,你从娘胎里就近视了吗?”



    这眼镜的度数未免也太高了。



    他记得周立树是高三的时候开始佩戴眼镜的,这才多少年,都快成瞎子了。



    周立树差点都忘记了,张儒还有生气时抢东西这个被动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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