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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周围明显的吸气声,流浪者伸手按住前排人的肩膀:“没有跳过键吗?无意义的重复剧情,并没有继续的必要。”



    阿贝多没有立马说话,他垂眸敛去情绪的变化,清清嗓子才开口:“为了观看者的心理考虑,快进确实更加适合。”



    “我说的是跳过吧?”流浪者挑眉,很快轻叹一声习惯阿贝多的特立独行。



    按过快进键后,画面确实变快了不少。屏幕中唯一不动的,就只有一直在行走的人偶。



    人偶低着头,穿着一身眼熟的装扮,脚步坚决地前行着。



    在他周围飞快略过、不断变化的场景,有恐怖的深渊、冰冷的实验室,还有一些来来往往看不清楚脸的人。



    不过如果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深渊占据大部分画面,和其他人的交谈都十分简单,过去数年、甚至数百年,人偶身边都没有能够交谈的挚友。



    一想到聊天最多的反而是博士,其他人就没由来气愤。



    观影厅(十三)



    在了解过内情后,人偶漫长的寿命,就变成不让人那么羡慕。



    正因为有着漫长的寿命,以及与人类不同的坚韧身躯,所以人偶遭受了太多苦难。



    在深渊探索时期,充满了数不清的伤,和生生咽下去的痛呼。他学会忍耐,只有躺在手术台上被治疗时,才会无意间暴露几分软弱。



    但在实验室操刀的,偏偏是他应该痛恨的敌人。



    没有人关心、甚至没有人可以倾诉,他独自一人埋头走到现在,缓缓停下脚步抬起头时,露出一双无神且麻木的眼睛。



    因为画面太过震撼,所以怎么努力也无法发声。深深弯下腰抱住自己膝盖的人,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被绝望淹没。



    中岛敦低着头碎碎念,瞳孔失焦咬着指甲,直到乱步用力拍了他的后脑勺,才喘息着猛地抬头。



    他眉头死死皱紧,声音不由拔高:“深渊、深渊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那……那岂不是,像这样痛苦又折磨的日子,他不止经历数百年?”



    事实无法反驳,但过度的思考和情绪的快速起伏,还是让名侦探失去说话的力气。他不断往嘴里塞着甜点,片刻后才很重地叹息一声。



    “很累、很痛苦也很煎熬。”乱步睁着眼睛,看着屏幕里少年单薄但挺直的后背,“不过他也很坚强,这种时候应该说,不愧是阿帽吗?”



    听着明明是调侃的话,但却无法带动半分沉重的气氛。



    中岛敦紧咬着下唇摇头,他双手握紧成拳:“我本以为自己在孤儿院经历的那些,就已经是无法忘记的痛苦,但现在一看那完全算不上什么。”



    “苦难不应该被比较。”倾奇者主动接话,“你的痛苦和艰辛,也应该被看见。”



    安慰的话更让人动容,太宰治伸长手拍着中岛敦肩膀提醒,后者点头会意,干脆抱着膝盖把声音埋进怀里。



    熟练地安抚完其他人的情绪后,倾奇者揉着鼻梁吐出一口气。



    他一手压住【杜林】,侧过头观察着后排的几人。



    另一个杜林并没有掩饰情绪,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但对上视线后,还是勉强地露出笑容。



    而散兵后知后觉意识不对,等他用袖子将怀里人罩住时,已经为时已晚。



    小杜林没哭,只是咬紧牙关浑身发颤。深渊力量本就是不稳定的,这一刺激更是濒临崩溃边缘。



    在场只有阿贝多有应对的方法,他伸手将小杜林拎起来调整坐姿,紧接着小声指导:“像这样,安抚他一下就好。当然你可以说些什么,让他从情绪里抽离。”



    口头传达的阿贝多一脸随意,被委以重任的散兵皱起眉。他耐心跟着做,直到怀里的孩子,大喘着气哭出第一声。



    坐在中间的流浪者左右看了眼,他没有插手到兵荒马乱中,但却不偏不倚对上另一双认真的眼睛。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对视着,直到流浪者在昏暗的室内,捕捉到一些闪烁的水光。



    他愣了一下,一开始的反应是别扭,毕竟这和对着镜子流泪一样。但很快他又觉得头皮发麻,甚至隐隐有一些慌乱。



    本就没有哄人的天赋,如今面对另一个自己落泪,心中更是没有一点办法。



    倾奇者转过头,他看着膝上挣扎、不甘心的【杜林】,耐心又温柔地安抚:“没事的,没事。”



    一滴眼泪砸在龙角上,满腔翻涌的愤怒,突然就冷却了。



    【杜林】自认为他和幼小的、另一个自己不同,面对这样的情况,眼泪是最无用的,只会平白惹来阿帽的担忧。



    他任由怒火在内心灼烧,愤恨又不甘地想要宣泄,想要将所有可恶的家伙撕裂。



    但那样危险的念头,却在他认为无用的一滴眼泪下,统统收敛变得平静。



    原来眼泪并不是无用,只是取决于来自谁。



    小龙湿漉漉的舌头舔着指腹,倾奇者没有回应,他垂眸注意到没入绒毛的泪水,觉得诧异的同时,又感受到胸口堵塞的感觉。



    一张干净的手帕从侧边递过来,倾奇者扭头接过。阿贝多伸长手,假装不在意如今尴尬的姿势。



    而在两人中间的钟离,手上的茶杯举了片刻又放下。他伸出手落在倾奇者头顶,轻轻拍了拍。



    无声的安慰很有用,倾奇者很快擦着眼尾,声音沉闷又含糊不清地表示:“师傅,你不能偏心。”



    钟离自然懂弟子的意思,他难得叹息一声,紧接着在周围人诧异,又不解的眼神下站起来。



    “怎么了吗?”派蒙也刚擦完眼泪,“博士已经死了哦,哪怕你想给小白出气,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



    “嗯,过去的仇怨他会自行清算。”钟离的声音平淡,带着对弟子的信任。



    知道岩神的真实身份后,其他人就再没办法,用之前的想法看待他。



    刚认识时都觉得,钟离是一个买东西会说“全都要”,爱喝茶又格外显老和神秘的年轻人。



    现在看他突然站起来,不少人都揣测着担忧神明的怒火,会导致不可挽回的灾难。



    毕竟这对师徒的关系,其他人都是有目共睹。



    钟离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复杂的眼神,他只是转过身,动作有些不自然地伸出双手,分别在另外两个脑袋上拍了拍。



    流浪者亲眼看着前排的人站起来,虽然在那双大手凑近时,就隐隐猜到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瞪大眼睛表示不可思议。



    散兵就完全没料到,直到头顶的重量落下,他才错愕地抬头看去:“哈?”



    钟离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辛苦了。”



    这话听着格外别扭,散兵嘴角扯了扯,刚想抬手拍开,前排人就像早有预料那般收回手。



    他只剩下一腔郁闷,瞪了眼发现成熟稳重的神明,反倒嘴角勾起露出微笑。



    “你们两个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和前一位的寡言不同,闲云紧接着发表自己的感言,“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这一路走来岂止是辛苦可以总结的?”



    熟悉的人都懂,这一开头后面的可就是滔滔不绝。派蒙双手合十,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几人。



    阿贝多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倾奇者正用帕子蒙着脸,错过了眼神求助。



    散兵还在和钟离大眼瞪小眼,虽然后者觉得这并不算挑衅。



    “咳咳。”流浪者清了清嗓子,接过转移话题的任务,“注意看,那位就是至冬的女皇。”



    屏幕里的人偶,已然停下脚步。他罕见地摘下帽子,穿着一款厚重的毛领披风,靴子踩过光亮的地板,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画面里是一座冷色调的宫殿,很豪华也十分冷清。



    脚步声渐渐停下,人偶背着一只手垂眸。



    【“散兵,你在深渊的工作圆满完成。”严肃的声音响起,丑角站在王座底下发言,“现由你接替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之后机动待命即可。”



    人偶简单“嗯”了一声,王座之上的人缓缓走了下来。



    她有着雪一般的颜色,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丧失了所有情绪那般清冷。



    “斯卡拉姆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信你能胜任这个位置。”



    女皇陛下的声音十分冷淡,但看去的眼眸中,有短暂的情绪变化。



    但对这些人偶依旧不甚在意,他只是单膝跪下,接受了神明的赏赐。



    身份、地位,以及代号和如今的名字。】



    “斯卡拉……斯卡拉姆齐。”有一瞬的晃神后,夏油杰若有所思道,“原来这个名字是这样来的。”



    由神明赐予的名汇和称号,怎么看都是无上的荣耀。但人偶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并不为此骄傲和喜悦。



    “那在这之前呢?”虎杖悠仁注意到一点,“你舍弃了倾奇者这个名字,但在冰神赐名前,那么久的时间里,他们都怎么称呼你呢?”



    这个问题许久无人回答,直到一声嗤笑,散兵挑眉反问:“在愚人众还有其他人偶吗?我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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