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三个条件(2/2)

    她觉得他很像送孩子入学的老父亲，语重心长地教她一些诸如“不要吃陌生人的糖果”之类的安全守则。

    她坐直了，眼泪不停掉，但是很认真地说：

    他平静说。

    海风吹乱她的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湿漉漉的脸侧。她哭得很伤心，却又漂亮得惊人，眼睛被打湿以后，像被落日烧过，明亮、倔强、锋利，让人不敢看太久。

    “最后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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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耳根一热：“哥。”

    邱然打断她，很无奈地说：“讲点道理。”

    邱易明白他的意思了，因为她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当然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喜欢的人。

    “可以答应，但我也有条件。三个。”

    邱易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漏洞，又问：“那么作为邱然呢？”

    那时梦里的邱然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是她月经初潮那天下午，在黑暗的房间中，她睡了一觉，梦到十八岁的自己，和十八岁的邱然，并肩坐在芜陇家里的橘子树下。

    邱易有些意外，但还是轻轻笑了一下，说：“这个简单。”

    “以后无论你和谁在一起，身体都是你自己的。不是因为对方喜欢你，你就必须答应；也不是因为你爱对方，就必须证明什么。你得在整个过程中觉得安全、清醒、被尊重。”

    邱易继续问。

    “知道了。”

    “好。”

    她红着脸闭嘴。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不能收。”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哪怕上一秒愿意，下一秒不愿意，也可以停止。不要因为怕别人失望，就委屈自己。”

    邱然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现在并肩坐在海边，眼前是几乎已经沉没的夕阳。

    “对不起。”

    他笑起来：“这不太是一回事。我想说的是人生。”

    “第二点，关于性。”

    她如同被击中一般，想起这是梦中她曾见过的场景。

    “你说。”

    邱易转过头来看他，看见他露出了一种极其悲怆的神情。

    他忽然说。

    “你要等我。”

    可她怎么就做不到这么大度？

    “每天要给我打十分钟的电话。”他补充，“至少。”

    “那你想干嘛，准备等我一走，就立马给我找个嫂子？”

    “不要道歉，哥。”

    海风从他们之间吹过。

    太阳完全沉下去了。

    “那如果我就是想把人生交给你呢？”

    邱易点头。

    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落日压在海平线上，亮得几乎刺眼。

    “首先，我希望你能遇见更好的人，拥有更完整的人生。”邱然停了一下，“但是，要确定是因为你真心喜欢对方。不是因为寂寞，不是因为想证明你已经忘了我，也不是因为想报复我。”

    “那是以后的事了。”

    “作为哥哥。”

    天边残留着大片橘红，海面上金色的碎光慢慢变暗。潮声在他们面前一层一层响着，稳定、辽阔、宽恕。

    邱易垂下眼，手指轻轻攥住外套。

    邱然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爱。”邱然说，“至少不应该是爱。”

    他说，对不起。

    “……”

    “邱易。”

    “我们都会没事的。”

    “三条我都能做到，所以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邱然的手指收紧了。

    她当时不懂这句对不起是从哪里来的。只以为那是一场因为疼痛、发热和午后昏睡而生出来的荒唐梦。

    她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

    “人可以把一段时间的一部分自己向另一个人分享，可以一起生活、一起承担、一起做决定。但不能把整个人生交出去。”他低声说，“邱易，你不是我的附属品。”

    她懂了，这是在说他自己。

    “好。”

    邱易点头，还在思索他是不是在暗示她和程然呢，就听到下一句。

    邱然的语气很郑重，没有半分玩笑。

    夕阳已经快沉到海平线以下，金红色的光铺在他眼底，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也更孤独。

    邱然一哽，差点没喘过这口气。

    是后来他孤独的日子中，某种遥远的安慰。

    “如果在我看过更大的世界之后，还是只想要你呢？”

    他抬眼，理智有一丝裂缝，坚持着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好似有点无语。

    “什么。”

    “如果我真的喜欢别人，然后带他回家，说我要和他结婚呢！”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邱易只能洗耳恭听。

    邱然缓慢地开口。

    “在我回来找你，告诉你，我还是只想要你之前，你不能喜欢别人。”邱易吸吸鼻子，“不能接受爸妈安排的相亲，不能单独请女生吃饭，不能——”

    沉默就是答案了。

    “我会祝福你。”

    “怎么，太直白了？”

    “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