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课铃(2/2)
“扶好。”
苏矜穗顿珠。
又跌跌撞撞绕回自己这边，伸手去够他的安全带。
“你别吓我。”
许凛盯着前方，只吐出一个字：
讲课的老师已经转身走了。
许凛眼角滑下来一行泪，混着血。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走……我带你一起走。”
苏矜穗哭着摇头，眼泪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许凛没低头，张嘴接过去，慢慢嚼着。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却让苏矜穗心里咯噔一下：
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她脸上，她闷哼一声，眼前黑了。
她扭头看许凛：“是不是开太快了？”
接通的一瞬间，郁亭希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清晰得像坐在后座：
苏矜穗眼泪砸下来，自己都没察觉：“我不，我带你走。”
许凛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她用那条没断的胳膊去拽他，拽不动。
许凛不说话了，就看着她。
仅一眼，她全身的血像被抽空。
她一屁股砸在苏矜穗旁边的空位上，椅腿蹭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
三个小时后，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才刺破深山的黑暗。
车速还在往上飙，指针已经快碰到两百。风声在耳边尖啸。
方向盘猛地一甩，车头偏离，护栏迎面撞上来。
铃铃。
她浑身发僵：“怎么办……要不要联系交警？”
许凛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
火光冲天而起。
“听说你要带穗穗走啊，许凛，让我猜猜你现在在哪条高速上呢？算了，不管哪一条，你都得死。”
苏矜穗是班里稳坐第一的尖子生，罗晓苒是稳居倒数的困难户。
“不要。”
车身在山坡上翻滚、撞击，金属扭曲的巨响像要把耳膜震破。
她低头看自己，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全是划痕，玻璃渣嵌在肉里。
话还没说完，许凛放在中控的手机亮起，铃声炸响。
下课铃响了。
但罗晓苒从来不往心里去，反而挎着她胳膊晃悠，得意洋洋地跟人说。
她爬起来绕到驾驶座那边，拼命拉车门，拉不动。
苏矜穗的目光落在罗晓苒全是叉的卷子上。
碎玻璃扎在他胸口，血顺着玻璃往下滴。
罗晓苒拿手在她面前晃：“大姐，发什么呆呐！”
眼底最后一点温柔落在她哭花的脸上。
不一会儿，罗晓苒抱着卷子垮着肩走过来，卷子边缘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她看见他腿上也有玻璃。
她转回头看向窗外。
她解开安全带，爬出去，脚软摔在地上。
一切都鲜活又真切，跟脑海里的烈火和爆炸声像两个世界。
车头已经窜出火苗，黑烟滚滚。
苏矜穗抖着手拨了电话，讲明情况。
“对不起……许凛，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
“我数学考十九分，肯定又要被我妈追着打，你快救我。”
她想，如果没有她，他本来不用遭这些。
左臂钻心地疼，动不了，估计是断了。
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苏矜穗听得出来不一样了。
苏矜穗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
旁边车道的车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像钉在那儿没动似的。
大院里的人总爱拿她俩对比，每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苏矜穗都烦得不行。
路边的树、护栏、远处的山，往后掠的速度好像不太对。
许凛额角淌下来的血糊了半张脸。
站起来就往教室外面冲。
看着看着，心有点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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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苏矜穗手里的薯条掉在腿上。
车子撞在树上。
等再睁开眼，血腥味呛得她想吐。
“嗯。”
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失重感瞬间把苏矜穗吞进去。
刚说完“老师再见”的苏矜穗愣在那里。
教室里的同学像放飞的野猴，嗷嗷叫着从课桌间窜过去。
苏矜穗不听，抱住他，脸埋在他沾满血的脖子里，一遍一遍重复。
苏矜穗回过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串号码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抬起头，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
苏矜穗识瞥了一眼。
郁亭希要杀许凛。
浓烟从引擎盖里往外冒。
“阿穗，车子、不受控制了。”
“阿穗……”
噼里啪啦的吵闹声混着窗外铺天盖地的蝉鸣。
疯子！！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飘：“郁亭希的电话。”
“听话，走。”
许凛低吼：“走啊！车要炸了。”
他要杀许凛。
疯子。
分毫都拽不动。
“还要多久？”
交警让她别慌，说会广播清道，教他们应急操作。
“下车……快跑……”
不是亲姐妹，比亲的还亲。
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差俩月，低头不见抬头见。
灼痛感还留在皮肤上，像刚从火里爬出来。
“那有啥？我姐妹以后住大别墅，我就去她家当保姆。”
车子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