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流感(1/2)

    1923年秋天,此时julian和evelyn已经保持了两年多的,稳定的偷情关系。9月9日晚上九点,当julian这个月第一次走消防梯进入出租屋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壁炉里有一堆纸灰,那是那篇写了他们俩裤裆里的破事儿的狗血小说的手稿。

    他从正门下楼,去问了经常帮evelyn带孩子的主妇莫莉太太。莫莉太太说evelyn声称要投奔美国的亲戚,搭乘9月11日的船,所以搬走了。她的孩子们很舍不得克拉拉。julian表面平静,心里在冷笑。evelyn你丫哪来的亲戚,你唯一的亲戚不就是老子我吗!

    美国。这个女人如果要消失,那么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julian跟埃莉诺请了一个月的假。他利用i5的证件,以调查“布尔什维克渗透”的名义,在当天午夜时分闯进了皇家阿尔伯特码头的海关办公室。带着女儿,evelyn不会去欧洲,而是会去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大概率是美国,澳洲或者新西兰。9月10日当天,他查验了10日和11日所有去往纽约、波士顿、悉尼、奥克兰的二/三等舱名单。大部分的母女都是成群结队的,只有少量母女没有关联男性担保人,在名单上显得有点“孤零零”。他仔细核对这些人的《行李报关单》,甚至要求开箱检查。9月11日,他像个疯子一样亲自登上了六艘即将启航的三等舱进行突击检查。他推开那些挤满贫民、散发着酸臭味的舱门,惊起一片骂声。当天下午,莫莉说的那艘去纽约的船起航了。他就在跳板边守着,看着最后一名乘客登船。没有她。

    也许她已经走了。但是julian一定要知道她去哪了。于是julian开始向前看。他从9月9日开始往前翻阅,除了“孤零零的母女”之外,他也开始查“单身女性 儿童”的不同组合。9月13日傍晚,他发现了一份可疑的《行李报关单》。那是9月3日的一艘船,一个去新西兰的外交官,随行人员包括一个带着孩子的家教“米勒夫人”。孩子被登记为iller(child)。这名外交官为他的夫人申请了三倍剂量的退烧药和昂贵的、只有顶级贵族私人医生才能开出的阿片类止咳剂。他的雷达响了。《海外领事人员医疗保障申领单》上那个医生的签名,是埃莉诺的父亲,阿什福德伯爵(他的岳父)的私人医生。julian敏锐地意识到,是对于埃莉诺逐渐脱离控制而不满的岳父赞助了这次逃亡。他想起贝丝伪造evelyn的死亡,骗得他差点自杀那次的操作。这种灯下黑很有evelyn的风格。

    这个可疑的家教没有登船。记录显示被拒绝登船的原因是孩子疑似流感。于是他直接冲去了隔离区。隔离区疫情肆虐一篇哀鸿,但是米勒夫人和那个孩子已经离开了。他看到了《配给领用表》上签名画押的字迹,确定他没有找错地方。

    evelyn和克拉拉已经不在隔离区。很合理,如果真的感染了严重的流感,她一定不会在这个充满了漂白粉和呕吐物味道的隔离区等死。

    evelyn会去哪里呢。她有药(三倍剂量退烧药和昂贵的阿片类止咳剂),但是如果感染了流感,那么她需要暖气。julian像小时候在家里寻找逃课的evelyn一样,开始回想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julian在evelyn住过的隔离间里,发现了一张做过标记的《潮汐表》。他想起了那艘船。

    1921年,埃莉诺生下了一个男婴,这个男婴让岳父很开心,这给埃莉诺带来了更大的权力。作为“奖金”,埃莉诺把“克洛托号”送给了julian。那是埃莉诺八岁的生日礼物。(theclotho,取自命运三女神中纺织生命之线的那一位)。那是一艘紧凑型蒸汽游艇(sall-scalesteayacht)。这艘船拥有独立的锅炉舱。小时候的埃莉诺亲自监工,为它加装了“顶级蒸汽散热系统”。紫铜色的暖气管像蛇一样盘踞在舱壁边缘,即便在最冷的冬夜,这里也能维持如春天般的体温。这一两年,julian和evelyn在偷情之余,为了让他们俩聚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每天想着性爱,他们会一起去维护这个“大玩具”。evelyn很喜欢那艘船,她曾说如果世界末日,她想要死在这里。从来不让女儿出现在偷情的出租屋的她,竟然时不时带女儿去那个船上玩耍。

    julian回了一趟沦敦的家,带上一堆物资和《航海日志》(1918年julian从那个evelyn被关禁闭的房间里找到的,封面上黑了一块,那是evelyn用测绘折刀刺伤老头大腿时溅出来的血),杀去了克洛托号。那艘船停在泰晤士河下游的圣凯瑟琳码头,这个码头紧邻沦敦塔,就在沦敦市中心眼皮子底下。等他踹开舱门的时候已经是9月13日的晚上了。

    船舱的门被粗暴地推开。船舱的室内面积约15平方米。室内温度是28度左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沉重的遮光窗帘或地毯,除了排气口之外,所有的缝隙都被封住了(为了保温)。船舱内所有的暖气管都被evelyn挂满了湿润的长布料,布料末端浸在盛满水的盆子里。这样热量散发得更慢、更湿润,且不会因为管道过烫而烫伤孩子。

    床前那个仿佛战地小护士一般,熟练地拧毛巾的小女孩被他吓了一条。是克拉拉。julian看到小女孩的脸还没褪去病后的苍白。evelyn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睡着,地板上堆了五天份的,分门别类的生存物资。

    他摘下湿透的ftcap,随手扔在桌上。大步走到床边摸evelyn的额头和颈动脉。她还活着。

    evelyn的脸颊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一种如烈酒灼烧过的、极不自然的暗红色,但嘴唇和鼻翼周围却因为缺氧而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发绀)。这种红与青的对比,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显得诡异而惊心。她的呼吸非常浅且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看到锁骨上方的凹陷。由于肺部有积液,她呼吸时带着一种细微的、像破旧风箱在拉动的“咝咝”声。

    “她睡了多久了?”他询问克拉拉。“四小时。”小女孩冷静地回答。

    julian看了一眼那个印着“英国外交部”纹章的药箱。阿司匹林,奎宁,她吃了很多。“疯子”。julian骂出声。

    克拉拉看了一眼怀表,冲到房间另一边打开了地板上那扇通往锅炉房的门。evelyn昏睡之前用大块无烟煤填满了锅炉房的炉膛,然后几乎关死了风门。这样火不会旺,但会像炭火一样缓慢、均匀地燃烧,像一颗微弱但持久的心脏。她交待克拉拉,每隔4到6小时,通过通过地板上的暗门进入下面的锅炉房,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像喂小鸟一样往里撒两勺煤渣。

    julian拦住了要顺着梯子爬下去的克拉拉。他自己跳了进去。克拉拉在上面听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动静——不再是“喂小鸟”的沙沙声,而是沉重的铲斗撞击声和风门被完全拉开的金属咆哮声。

    丧心病狂地添煤,把室内温度推向了32-35度之后,julian爬回船舱,翻包掏出白兰地,把酒倒在盆子里。船舱里瞬间炸开了那种昂贵陈酿特有的、辛辣得有些呛人的果木香味。这香味和船舱里的药味、室内软装的霉味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且肃杀的氛围。他转向正在擦evelyn额头的克拉拉,蹲下来,视线与小女孩平齐(这是建立信任的标准姿势),用一种严肃且平等的语气说话:“克拉拉,听好。你妈妈现在的身体像个着火的炉子,她吃了足够多的药,但如果火不灭,她的脑子会烧坏。”他指了指那盆浓烈的白兰地:“我需要脱掉她所有的衣服,用酒擦遍她的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要擦到,这样热气才能散出来。”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暖气:“你去那边守着暖气片,把这些干净的旧床单烤热。我擦完一部分,你就递给我一块热的。我们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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