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1)

    然后阮听雪笑了。

    “滥用职权?”阮听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你在替我担心?”

    裴见夏被噎了一下。

    阮氏那么大的集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阮听雪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如果让人知道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是靠关系进来的,对阮听雪的声誉肯定有影响。

    她不想成为阮听雪的负担。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裴见夏。”阮听雪打断她,“阮氏是我的,法务部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我要谁进来,就是一句话的事。谁敢多说?”

    阮听雪的声音清冷淡漠,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再说了,”阮听雪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你以为法务部的实习生名额,都是怎么来的?”

    裴见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些所谓的招聘要求,”阮听雪顿了顿,“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通过各种关系进来的。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完全公平的。”阮听雪的声音依旧很淡,“资源、人脉、背景,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让我帮你,这也是你的本事。”

    “可我……”

    即便如此,裴见夏依旧不觉得自己有进入阮氏的资格。

    “裴见夏。”阮听雪叫住她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是,我问、你答就好。”

    裴见夏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像是被老师提问的乖小孩。

    “你想来吗?”

    “……想。”

    没有哪个法学生能够拒绝一份阮氏实习的机会。

    裴见夏十分清楚,拥有一份阮氏的实习经历,在申海意味着什么。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裴见夏握着手机,有些踌躇,“……戒指。”

    阮听雪说过,不许她把戒指摘下来。

    那她带着和阮听雪同款的戒指去阮氏上班,怎么会不让人多想?

    尤其是那些新闻媒体,最爱捕风捉影。

    “阮氏掌门人私生活混乱,与小实习生暧昧不清。”

    “阮听雪新婚妻子身份成谜,疑似另有情人。”

    “揭秘阮氏女总裁的情感纠葛:一场婚约背后的三角关系。”

    ……

    裴见夏光是想想那些标题,就觉得头皮发麻。

    电话那头,阮听雪似乎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裴见夏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婚戒。戴着它去上班的话,会被人看到的吧?”

    阮听雪沉默片刻,问她,“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裴见夏:“什么?”

    “被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会有数不清的恶意揣测落在你的身上、你会成为舆论场风口浪尖上的人,你介意这些吗?”

    阮听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将裴见夏会面临的一系列问题拆开了摆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答。

    裴见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姻,站在阮听雪身边,就代表着被看见、被议论、早被无数双眼睛审视。

    外界的揣测会把她扒皮拆骨。

    裴见夏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

    夕阳暖色的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点忽然涌上的恍惚。

    她会因此困扰吗?

    会的吧。

    电话那头很安静,阮听雪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你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安分守己,配合我应付所有需要婚姻来应对的场合。”

    这是阮听雪那天对她说的话。

    从她同意结婚开始,这些就已经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不是困扰或者介意就能避免的。

    裴见夏轻声开口:“……我无所谓,但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不介意被人议论。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闲言碎语。

    上学的时候因为不善言辞总是游离于人群,没什么朋友,到了大学更是因为侍疾时常与各种社交无缘。

    季禾安又经常派车去接她,于是傍大款、被包养……诸如此类的话甚嚣尘上。

    她也没有精力去辟谣——倒也算不得是谣言,最后也只当作耳旁风。

    可阮听雪是阮氏的招牌,是申海商业圈的标杆。她的形象,关乎整个集团的声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结婚证是假的吗?”

    裴见夏下意识反驳,“办假证犯法。”

    阮听雪被她这句话逗笑,“你很见不得人吗?”

    裴见夏:“……不是。”

    “那不就得了。”阮听雪开口,“你是我国家法律许可、民政局认证的合法妻子,只是想要谋得一个阮氏的实习岗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吗?”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理所当然。

    被她这么一说,裴见夏居然诡异地无法反驳。

    “你是我妻子这件事,我从来没打算瞒着。”

    裴见夏一怔。

    “裴见夏。”

    站在临川的机场,阮听雪看着远处闪烁的摄像头,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

    电话那头,女生的声音被电话处理的有些失真。

    “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给你戴上的,除了我,谁也不能摘,包括你自己。”

    “知道吗?”

    最后,只留给裴见夏一句,“明天上午十点,阮氏法务部报道。”

    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

    裴见夏坐在电脑前,呆了半天。

    她看着指间的戒指,想:那你什么时候会把它摘下来呢?

    日薄西山,书房里渐渐暗了下来。

    裴见夏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祁念殊回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找到实习了。

    祁念殊没有多问,只回她好的。

    刘姨敲门,“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裴见夏下意识想要问阮听雪,却想起来她不在家。

    “随便吧。”

    夜色一点点漫进书房,将裴见夏陷进昏暗里。

    只有电脑屏幕的一点光拢着她的脸。

    她站起身,走出书房。

    别墅里灯火通明,刘姨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轻轻嗡鸣,水流碰撞瓷盆发出细碎声响。

    裴见夏站在客厅中央,像一粒落进深海的尘埃,连影子都显得单薄。

    所有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都随着她的离开,淡得几乎看不见。

    站在客厅里,就好像要被这里吞没。

    她原地站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钻进厨房,“刘姨,我帮您吧。”

    刘姨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明明是豪门夫人,却半点架子都没有。

    “不用不用,夫人,这点小事我来就好。”刘姨连忙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心疼,“您去客厅坐着歇着,马上就好。”

    裴见夏却没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不想回空荡荡的客厅,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些安静得吓人的角落,更不想一闭眼,就全是阮听雪的声音和身影。

    厨房里这点人间烟火的声响,是这栋大房子里,唯一能让她稍微安心的地方。

    刘姨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条干净的围裙。

    “那您帮我洗洗菜就好,别累着。”

    裴见夏点了点头,在水槽站着。

    水流细细淌着,冲刷着青菜的叶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压下了心底那股无处落脚的空荡。

    她低着头,一边洗菜,一边开始没话找话。

    “刘姨,”裴见夏轻轻开口,“她……以前也经常出差吗?”

    刘姨切着菜,动作轻缓,语气也放得柔和:“小姐工作一直忙,不着家是常有的事。”

    “以前出长差的时候,常常一连好几天,连个消息都没有。”刘姨的声音很轻,“往往这种时候,小姐就会让我先回家。”

    “这里,也就空了。”

    她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外面。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庭院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照得轮廓分明。

    却又带上几分由内而外的孤寂。

    “那她的家人呢?”裴见夏忍不住问。

    她知道阮家旁支盘根错节,里面水很深,可那么多人里,就一个和她关系亲近点的亲人都没有吗?

    刘姨动作一顿,低声说,“夫人,小姐面前,千万别提这些。”

    “先夫人去世以后,小姐就很少和那些人来往,每次从老宅回来后,她的心情都很差。”

    “逢年过节,也都是一个人。”

    “有时候我回了家,这里就只剩下小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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