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突然冒出个亲哥醋王疯了(4/8)

    “当年定安侯府那位被小妾换掉的孩子,至今下落不明。”慕容辰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冷硬的理智逐渐回归,“沉清玉,寒门出身,官居五品,却偏偏在此时出现在京城,还带回了这么些本该早已焚毁的东西……”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苏绵绵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如果他只是为了报复侯府,大可不必来招惹我们。他偏偏要在诗会上那样引起注意,就像是……在刻意向我们投诚,又或者,是在用某种方式提醒我们。”

    慕容辰看着她,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理智的判断交织在一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夜的嫉妒有多么可笑。沉清玉看她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爱慕,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使命感的守护。

    “你想去查他的身世?”慕容辰问。

    “不只是查他。”苏绵绵合上手记,眼神变得坚定,“我要进一趟侯府的密室,或者去见一见当年接生的稳婆。沉清玉身上有一种侯府嫡系才有的印记。”

    慕容辰看着她,心头那一层厚重的阴霾消散。他揽过她的腰,这一次不再是禁锢,而是一种支撑。

    “好,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去查。”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如同一汪春水,“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管你要去哪里,都要带上我的人。你是我的王妃,我决不允许你再置身于任何风险之中。”

    苏绵绵感受到他胸膛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一丝倔强融化了。

    “好。”她轻声应道,“这次,我们一起查。”

    两人在这一刻,不再是惩戒者与受惩者,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那股笼罩在书房内的冷冽气息,被晨曦带来的微暖所驱散。

    而在暗处,沉清玉正站在侯府的破败庭院中,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城郊的一处静谧小院里,落叶铺了满地,空气中透着冬日独有的冷冽与清幽。这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表面上看安宁祥和,不见半点险境。

    苏绵绵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看了一眼守在院子门口身形笔挺如松的两个王府护卫,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今日出门前,她本想去寻慕容辰一同前来,可正巧赶上朝中出了紧急公务,几位大统领和尚书齐聚玄武堂,慕容辰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苏绵绵念及此处,又觉得自己身边带着两个千里挑一的顶尖护卫,且这稳婆的线索稍纵即逝,便没有惊动他,自个儿带着人低调地赶了过来。

    院落内,那位年迈的稳婆局促地坐在小扎凳上。她早已卸下了当年的惊惧,在苏绵绵毫无架子温言细语的安抚下,加之那两锭沉甸甸的银子递过去,稳婆干瘪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在深宅大院里的侯府旧事。

    “王妃娘娘,老婆子憋了二十年,原以为这秘密要带进棺材里去了……”稳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惧与刻骨恨意的复杂光芒,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哪里是什么嫡长子苏锦铭啊……他是那毒妇生的野种!”

    苏绵绵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稳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侯府大夫人心地善良,怀胎十月艰难产下真正的嫡长子。可谁能想到,那个一直被侯爷养在外面的外室,心肠竟恶毒如蛇蝎!她买通了产房里里外外的人,趁着大夫人力竭昏迷之际,用自己在外头生下的私生子,将真正的嫡长子调了包。可怜那刚出生的真嫡子,被他们弃之如敝履,连夜扔到了荒郊野外,生死不知啊!”

    稳婆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后来,那外室更是变本加厉,靠着假儿子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她生怕事情败露,便在大夫人日常用的燕窝里下了慢性毒药,生生害死了大夫人,自己一步步爬上了主母的位置。老婆子当年也是猪油蒙了心,拿了昧心的钱,这么多年夜夜做噩梦啊!”

    苏绵绵听得心惊肉跳,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哪里是寻常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分明是一场踩着无数人命,蓄谋已久的夺嫡血案!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以为哥哥苏锦铭只是自私,没曾想,那霸占了侯府嫡长子身份享受了二十年荣华富贵的人,竟然是个冒牌货!

    就在苏绵绵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愤怒中时,小院单薄的木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苏绵绵!”

    一道裹挟着塞外风霜与滔天怒意的低沉嗓音在院内炸响。苏绵绵惊愕地回头,只见慕容辰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朝服,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长袍,额角上还带着剧烈赶路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极快,甚至连马鞭都来不及放下,便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屋子。

    当看到苏绵绵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立刻惶恐地跪下请罪时,慕容辰眼中那股几乎要杀人的暴戾之气按下了一半。

    “王爷……你都忙完了?”苏绵绵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感受到慕容辰身上那股积压已久的沉郁,苏绵绵讨好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慕容辰冷哼了一声,终究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坐了下来。他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吓得瘫软在地的稳婆,那恐怖的威压让老妇人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里。

    “继续说。”慕容辰的声音冷硬如铁,握着苏绵绵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苏绵绵回过神来,脑海中疯狂地闪过稳婆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大夫人的真嫡子……被抛弃在荒郊野外的婴儿。

    无数零碎的线索,过往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在这一瞬间如同奔涌的潮水,在苏绵绵的脑海中拼凑成型。

    她想到了沉清玉。

    想到那个惊才绝艳却偏偏对侯府充满了敌意的谋士,想到他见到自己时,那眼眸里闪烁着的不属于男女之情却炽热的守护,想到他曾不止一次暗中出手,帮她化解现任主母的刁难,更想到他那一身尊贵的气度,若非名门世家,怎生出那般风骨。

    苏绵绵的呼吸乱了,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的慕容辰。那双聪慧的眼睛里闪烁着震动与不敢置信的亮光,嘴唇颤抖着,一个荒诞却又最符合逻辑的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王爷,如果苏锦铭是假的,那大夫人真正的嫡长子,我的亲生哥哥,是不是”苏绵绵咽了一口唾沫“是不是沉清玉!”

    听到她这句话,慕容辰迎着苏绵绵看过来的视线,原本脸色阴沉满是怒气的面容,却在对上她盈满泪水的目光那一瞬间,迅速地柔和了下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单凭一个线索,就能将这盘下了二十年的棋局看得如此透彻。

    “沉清玉,确实是你的亲兄长,当年的真嫡子,”慕容辰伸出另一只大掌,将苏绵绵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一片冰凉的小手完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指尖微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霸道却又极其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绵绵,刚刚我进宫也印证了这件事。你很聪明,做的很好。”

    听到慕容辰亲口证实了这个猜测,苏绵绵只觉得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碎裂,泪水夺眶而出。

    难怪沉清玉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干净,却又带着长辈般的纵容与疼爱,原来,他们流着相同的血,那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同父同母的骨肉至亲。

    从稳婆处归来,已是黄昏。马车内,慕容辰虽然得知了沉清玉的身份,消除了情敌的误会,但对于苏绵绵擅自出城见人且只带了寥寥几名护卫的行为,依旧感到一丝后怕。

    回到王府,慕容辰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将她关进书房严厉质问,而是将她带回了听雨轩。

    “王爷……”苏绵绵察觉到了他周身那一股不言自明的威严,那是他准备行使夫权的前兆。

    “今日出城见人,竟未提前告知本王,若是路上出了差池,你让本王去哪寻你?”慕容辰声音虽沉,却并没有昨日那般暴躁。他让苏绵绵俯在软塌之上,动作虽然称不上温柔,却透着一股克制的严厉。

    “我知错了,下次定会……”苏绵绵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身后一凉。

    慕容辰突然扬起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啪!啪!”

    力度适中,并不至于让她伤筋动骨,却带着一种教训的沉重感。这惩罚比起之前的严厉,更像是一个小小的警戒。

    “唔……”苏绵绵红着脸,痛感虽然短暂,却足以让她记起那种不告而别的后果。

    “这是给你的警告,等回来再好好收拾你。”慕容辰收回手,将她扶起,让她坐在怀中,顺手替她拉好了衣物,“想查什么,告诉我,哪怕是把整个侯府掀翻,本王也会陪着你去,不必你孤身犯险。”

    苏绵绵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因刚才那几下责罚而稍微平复的呼吸。原来,他此时的家法,不过是为了掩盖那份因担心而产生的焦躁。

    “慕容辰,”苏绵绵抬头,看着他那张冷峻却不再紧绷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沉清玉,他是我亲哥。既然他是侯府真嫡子,那这些年他受的苦,我们都要替他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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