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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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夏氏就拿了帖子和礼物,亲自登了福昌长公主府的门。

    夏氏是个长袖善舞的,她望向福昌长公主,笑道:“妾早就想上门拜见殿下您,只是因着老定远侯的丧事,恐殿下不方便。如今咱们两家即将亲上加亲,妾也就厚着脸皮唐突一回。”

    福昌长公主眸光微凝,笑意变淡:“什么亲上加亲,侄媳妇这话不好乱说。”

    夏氏捂唇轻笑:“妾已听侯爷和世子爷提过,殿下何必与妾身见外。”

    “今日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前打听昭妹妹的喜好性情。这日后,我与她便是妯娌,也免得将来昭妹妹过了门,与母亲与我合不来,伤了彼此和气。”

    夏氏这话带着点软刀子的意思,哪里像打听,分明是在暗中敲打。福昌长公主若是听到此处还察觉不出她的来意,也枉居长公主之尊。

    福昌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淡淡说:“八字尚无一撇,世子夫人打听得未免太早了些。”

    几句话的功夫,她也不客套了,直接将亲热的“侄媳妇”换为疏离的“世子夫人”,夏氏听了,反而笑意更浓:“不早了,我那小叔开年就要二十有一,哪里能一直耽误下去。”

    被夏氏这样提点,福昌瞬间一醒——的确,那位沈少卿年将二十一,他既生得一表人才,又被济宁侯说得一副天上有地下无的样子,怎却迟迟不曾议亲……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福昌眉心微蹙。

    夏氏见长公主是个一点就透的,她也不卖关子,端茶轻呷一口,缓缓道:“其实两年前,的确有不少人家想与我小叔结亲。只可惜,我那小叔是个顶讲情义的。”

    “当年三元及第、后来官拜司经局洗马的周思檀周状元,不知殿下可曾听闻过?”夏氏语气平静,“去岁,周洗马和小叔一道遇袭,为护小叔周全,周洗马不幸殒命。”

    “小叔回府便说,周洗马于他亦兄亦友,他为其守孝两年,乃是理所应当。为此,他甚至以绝食相抗,整整五日,水米未进,”夏氏淡淡道来,“公爹无奈,只得把所有上门说亲的人都回绝了。”

    “他的婚事,便这么耽搁到了今日。”

    福昌暗忖:要真是这样,这位沈少卿倒是个难得讲信义的人。可这话从夏氏口中说出,怎么有些古怪呢?她此番上门,目的不是希望自己拒亲吗?

    福昌暗中留了个心眼,待夏氏走后,她立即派人去查这桩旧事。

    下人很快探清了来龙去脉,回来禀告道:“殿下,世子夫人所言不假。只是自那事儿之后,京中一直有流言,说沈大人的八字硬,会克人。那伙刺客本是冲着他去,结果他安然无恙,反倒连累身边的周洗马送了性命。”

    “还……还有人说……”下人顿了顿,小心地回道,“沈大人与周洗马的关系非比寻常,不然,周洗马何至于舍命相护?”

    福昌于是明白了,这是在说沈青羽有断袖之癖,难怪夏氏不肯将话说明。福昌冷哼声。

    但这样一来二去,她和济宁侯府结亲的心思终究淡了不少——沈青羽这人纵然再优秀,可她也疼女儿,她既不愿女儿嫁过去以后守活寡,更被那八字硬一说唬得有些怕,不想幼女年纪轻轻就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只是,被一个小辈上门这般敲打,福昌到底不痛快。

    福昌长公主这边还没彻底拿定主意,儿子定远侯就又上了门。

    他模样急匆匆地,抬脚进来就问:“娘,您要把妹妹嫁给大理寺那位沈少卿?”

    福昌眼皮一抬,回说:“没影的事儿——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风声?”

    定远侯道:“我今早收到北镇抚司送来的礼,说是恭贺妹妹喜得良人。”

    福昌一怔:“北镇抚司?怎又和锦衣卫扯上了关系?”

    定远侯叹了口气:“儿只知道这礼无好礼,娘一看便知。”

    说罢,他命人将收到的礼物搬上来,是一只紫檀木嵌银丝的长方锦盒。盒子看着颇为名贵,一打开,却见里头躺着枚断成两截的鸳鸯衔莲坠。

    此坠为上好的和田白玉所造,玉质温柔细腻,小巧圆润。偏偏鸳与鸯中间多了道断口,且断口整整齐齐,一看便是故意被人摔裂后,再原样摆放进去。

    福昌长公主当即脸色一沉——断玉,这也太晦气了!

    定远侯苦笑说:“不止如此,来人还捎了道口信,口信上这么说——‘白玉易碎,人命难续,殿下慧眼,慎择良缘。’”

    福昌长公主猛地攥紧那截断玉:“可知是北镇抚司里何人所送?”

    “‘玉面阎罗’段臣纲。”定远侯压低声道,“送礼的人说,这是段同知亲自挑的贺礼。”

    饶是福昌长公主好涵养,现在也想骂一句——贺你个球!

    段臣纲这份礼物半点血腥不见,只是晦气至极。哪怕福昌公主告到御前,他也大可狡辩说是一片好心,只不过玉环在途中被人不当心弄碎了。

    可福昌长公主心中很清楚,此人分明是拿捏住了自己疼女儿的软肋。

    若说先前夏氏的挑拨,她还只当是口舌是非,可一旦沾上锦衣卫,这门亲事,福昌是真的不敢再应了。

    “看来这位沈少卿,的确是咱们家高攀不上,也惹不起的人物。”福昌缓缓开口,语气冷冽。

    定远侯松了口气:“母亲说得是。有段臣纲在,沈青羽这人,咱们万万碰不得。”

    福昌冷笑一声:“但也别以为咱们家好欺负。”

    她站起身,把这匣断玉推给儿子:“你把这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到济宁侯府。”

    “就说‘公主府庙小,容不下真佛’,”福昌的目光冷厉,“我倒要看看,他沈谧知不知道自己养了个多么惹人惦记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临发出来之前想不过又修了修。其实每天都在老娘写得天下第一好和我写得是堆什么垃圾之间反复横跳……没错,我需要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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