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2/2)
“攻者,守之机也”
原先他还想不得不欠神侯府与王小石的人情, 可如今,他却有了更好的主意。
江湖势力倾轧,朝堂推波助澜, 希冀攘外却有奸宦推三阻四,望求安内却又不同不和。叫整个汴京都笼罩于阴云与腥风之下,也叫整个王朝都止步不前。
“什么?”他问。
言无咎看向苏梦枕的眼神里,生出讶异,那双宛如琉璃般的眼眸,清晰倒映出苏梦枕的影子,而薄唇微张,一时之间生出万般稀奇。
他已默认会与苏梦枕一起做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单风雨楼和六分半堂两处势力的地道就要将汴京挖出个鼹鼠窝来,真不敢想汴京如今建立在怎样风雨飘摇的一块大地上。”言无咎啧啧, “要真遇上地龙翻身,把大家都吞到地底下才有趣。”
言无咎看向他,看他眼中越烧越烈的火,那是他狂妄的蓄谋。
也就是说,除了苏梦枕,六分半堂也知道这里。
不料第二日,他们还没动作,便传来昙花弄堂地陷的消息。
苏梦枕单手扶额,自病好以来第一次生出烦躁之意。
“是他,他一直盯着三弟。我心知肚明,却还是没有料到他的举动如此大胆。如今打草惊蛇,此事或许……”
言无咎很期待。
他的声音轻慢,犹带几分试探,“忠君、爱国,此等思想世人皆有,你生于俗世,受此教诲多年……即使说出这种话,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好极,他想炸掉的不止六分半堂,还有早已朽烂的朝廷。
如今却像是突然被苏梦枕这一面惊到,又像是被羽毛撩拨到眼前的猫。
苏梦枕无奈:“我有时也好奇,为什么你脑子里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若想要防守,最好的方式就是攻击。
看多太多循规蹈矩的东西,以至于突然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事物,便真正生出兴趣。
是叫他自己更圆满,还是叫那把剑更锋利呢?
昙花弄堂中有一家店铺, 不属于金风细雨楼,也不属于六分半堂。
天子高坐悬堂,不见众生之苦, 视边塞蛮子而无睹。
他们的主人眼神阴恻恻的,像一柄刀。
言无咎皱眉看他:“我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回了老巢的苏楼主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有太多事,王小石不会去做,诸葛正我也不会去做,但是苏梦枕会。
苏梦枕笑:“不,这是好的奇怪。好得不得了。”
苏梦枕往日瞧他嬉笑怒骂,却好像一切尽在他见识之内,掌握之中。他的笑是浅笑,怒为薄怒,好奇更是寥寥无几。
这一役,无论苏梦枕是胜是败, 金风细雨楼的实力都会大打折扣。江湖中任谁都会想从风雨楼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先前那两个月他们一定以及将这里也搜遍了,谁能想到两个月之后苏梦枕反而会出现在这里呢。”言无咎饶有兴趣打量此地。
“不能发生人祸的地方,未必不能出现天灾。”
“有一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
“这是件有趣的事,”言无咎露出笑来,“我们得从长计议。”
但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地道,在这家店铺下面有一个交汇点, 是许多年前,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谈和时所建。
言无咎却露出一个颇为古怪的笑,他接话:“你觉得是打草惊蛇?我却觉得,这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苏梦枕不能让他们得逞,但他也没办法让已经被砍掉的树迅速起死回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汴京的地势,我已看不顺眼很久。”苏梦枕喃喃,“无论是多方割据, 又或者天河悲涝,都是时候变一变。”
他们如今已经顺着地道来到一座别院。
苏梦枕并非绝对的好人,他只是有一个人应有的,对家国的感情。在此之外,任何可能阻挡他理想的,都是他的敌人。
“自然不能让我们的人去搜。”他说。
人君,尤其是昏君,不知对于天平来说,价值几何。
这样的据点他们一共准备了三个。
他打量着苏梦枕,兴致勃勃,眼眸中细碎亮光,宛如银河悬于深黑天幕,又远比之鲜活,让心脏都快上几分。
“有时候天灾,也可以是人祸。”
苏梦枕反问他,“愚忠于君,谈何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