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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太有歧义,连月怜光都不禁怔住。



    明月华干脆直白道:“我……我的孩子在出生后不久下落不明,正是十九年前,我一直在找他,可是我和他分开时他还太小,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也没有留下照片,所以一直找不到……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你,你的眼睛,你的长相……虽然我只记得他新生儿时候的样子,但那就够了……”



    月怜光无法否认自己对眼前的女人也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亲近之意,可是……



    他唇瓣翕动,喃喃道:“……可是,我真的有过妈妈。”



    他并非一出生就在福利院,四岁之前,妈妈带他住在郊区一处老旧小区里。



    房子是面积狭小的一居室,一眼便能总览全貌,但月怜光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因为妈妈总是哭。



    哭着说宝宝别出去,外面会有人把你抢走,这样妈妈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妈妈也极少出去。



    收入来自于在网上撰稿,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紧紧守着他,至多偶尔下楼去附近超市采购食物或生活用品。



    小小的月怜光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直那么害怕。



    但他不想让妈妈再多一点难过,因此无论妈妈在家与否,他都乖乖待在家里,从未试图打开家门。



    他四岁时,妈妈当然还很年轻,但她仍然不治而死。



    因为长年累月的惊恐令她寝食难安,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



    妈妈临去世前的那个月,总是对月怜光说,对不起,宝宝对不起,说你别怪妈妈,妈妈实在是太想做你的妈妈了。



    月怜光不晓得她为什么一直和自己道歉。



    明明她是自己的妈妈,童话书上都在写小孩感恩妈妈,从来没有妈妈向小孩致歉的故事。



    明月华将月怜光看了又看,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当年她在医院刚刚生产结束,只看过一眼自己的宝宝,便猝不及防地与他失散了。



    母亲不会错认自己的孩子,她确信月怜光就是她要找的宝宝。



    而月怜光口中的“妈妈”,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偷走宝宝的罪犯。



    但她没在这个“妈妈”的话题上过多纠结,道:“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我一根头发,我们去做个鉴定,可以吗?”



    她递出一张名片,道:“我叫明月华,是周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你不用担心我是骗子之类的。”



    月怜光思忖须臾,拿出一根头发只是举手之劳,便爽快地拔下来给了明月华。



    明月华将头发攥在手中,复道:“我会以最快速度拿到鉴定结果,可能需要大半天,在那之前,你介不介意去周氏旗下的酒店等一等?”



    这其实有些限制人身自由的意味。



    然而她实在失去怕了,倘若这次放任月怜光离开,万一再发生什么变故、致使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小孩了呢?



    程屹岩早已下车站在月怜光身侧,一直未曾出声,留给月怜光和明月华单独交流的空间。



    此时闻言才捏了捏他手腕,道:“愿意去吗?”



    月怜光望着明月华的双眼。



    这双与他色泽相近的眼中流淌着不加掩饰的希冀与爱意,令他的心脏像被暖烘烘的日光包围、软化,口中也无法说出任何泼明月华冷水的话。



    他也设身处地地考虑了一下。



    假如他也有小孩,并且与对方分散。



    许多年之后再看到希望时,也会希望把对方好好地留住吧。



    是以月怜光同意了,道:“我不介意的,但是我要跟他一起去。”



    他指了指程屹岩。



    明月华这才注意到月怜光身边还有个人——地下光线较暗,程屹岩肤色又深,加之她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中,便浑然忽略了程屹岩。



    当下她打量了下这个年轻男人。



    点点头,对月怜光道:“你请的这个司机兼保镖的体格看着还可以,以后就算你回来周家,也可以继续聘用他。”



    月怜光:“……”



    程屹岩:“……”



    月怜光认认真真道:“他不是司机也不是保镖,是我的老公。”



    明月华:“?”



    法定婚龄十八岁,她孩子才刚过线,还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就结婚了?



    她对程屹岩的印象分立即变差。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鉴定,过后再来算这年轻人这么早就把月怜光骗进家里的账。



    --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月怜光双手托腮,盯着墙纸上的浮雕纹路,神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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