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页(1/1)

    



    阎岸没反应过来,以为柏言讲的自己的情况,声音比他还小:“其他人惦记你被小商知道了,你们因为这个吵起来的?他不相信你?”



    柏言啧一声:“我讲侬呀,假使有个男的看中侬,侬哪能办?”



    这回听懂了,不过阎岸觉得不太可能,这个问题它就不存在,但儿子问的他必须好好答。阎岸说:“假使是真的,那我要派人好好看看这个男人了。”



    “看他干什么?”柏言不太满意,叫他考虑清楚。



    “我看他哪根筋不对帮他掰掰正啊,哪个脑子灵光的男的敢打我的主意。”阎岸接住柏言甩过来的一掌,嘴角抽抽笑起来,“对吧,出于人道主义我送他去医院看看嘛。”



    柏言顺手揪住阎岸的下巴,把人往灯下送了送。他不知道联江商会到底沾手什么医药产业,上过药后这副面孔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站人堆里绝对算出众的。



    “小心点吧,没准就有人喜欢挑难的啃。”柏言松了手,发现阎岸垂眼看着他笑,他移开目光,“我没有关心你,我就多余跟你说这些,你好自为之吧。”



    柏言起身要走,被阎岸一把拽进怀里,黄酒的劲儿终于爬上来,他竟然觉得阎岸这十八年一直陪着自己从未离开,以至于一时陷在这样的回忆或者幻觉里放弃了推开。



    “谢谢啊。”阎岸抱着他说,“燕芬确实教得很好,你跟她一样善良、心软。谢谢你小言,爸爸太高兴了,让爸爸再抱一会儿。”



    柏言愣愣地趴在阎岸的肩头忘了反驳。他被柏燕芬抱过,被阿公阿婆抱过,被商旻区抱过,依然贪恋现在这个怀抱。原来心里缺的那一块再努力也无法被其他人填满。



    “要是那个人不止惦记你,还惦记你的身子。”柏言没忍住还是要说出来,“我的意思是他想跟你做那种事,并且可能趁你不备就做了,怎么办?”



    箍着他的那双手更加紧了,柏言深吸一口气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平静得都快睡着了。他换个姿势趴得更为舒坦,直到眯眼那一刻阎岸才答了他的问题,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他说:“这样啊,那我就杀了他。”



    柏言提到倒立转圈时,商旻区默默思考这个可能。



    不是梦



    商旻区与阎岑弋从隔壁回来时客厅的灯都灭了,只有卧室门缝里露出微微昏黄的光。阎岑弋朝商旻区看了一眼走过去推门,刚开一点儿,就见阎岸倚床头冲他比划,示意他别出声。



    房间里很暗,只开一盏边柜上的小灯,这灯是阎岸跟他一块儿买的。被捡回来那会儿,他们住超市附近的地下室,为了节约电费,阎岑弋从不开屋里的大灯,不管阎岸几点回来都是黑乎乎的,被踩到他也忍,阎岸看不过去,让他挑了这盏灯。



    现在这灯为别人亮着,躺阎岸旁边的也不是他。阎岑弋攥着门把不松手,阎岸看看柏言,替他掖好被子下了床。



    “小言睡着了,今晚还在我这边。”阎岸拉开椅子坐下,让阎岑弋与商旻区也坐。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来,湿漉漉的头发早干透了,有几丝垂下来,看上去比白天还潇洒精神。而这张脸上的高兴劲儿是一点压不住,眼里的笑从眼尾几根浅纹里爬出,带着勾子戳阎岑弋的心,连血带肉地往外扯。



    “爸爸想让柏言留下来。”阎岑弋话里的留下来在座的都清楚,指的不仅仅是今晚。他拿起杯子喝茶,凉透的茶水挠得喉咙发涩。“他们还要上学,恐怕——”



    “音乐嘛,小言有天赋在哪里上不是上,我们这边也可以。”阎岸明明白白道出自己的想法,可以说从见到柏言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没打算让人离开。本来还担心柏言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但晚上这一番交心下来,他觉得只要自己再努努力,柏言一定会松口。何况柏燕芬还在这边,一家人整整齐齐,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整齐。



    阎岸说:“商先生,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件事。你看啊,你的父母都在国内,他们应该无所谓你们在哪里上这个学。而我跟柏言的妈妈都在这边,从柏言的角度出发,留在这里是最合适的。重新申请是需要时间,不过你放心,这些都交给我,我保证耽误不了你们多久,能顺利赶上的。”



    阎岑弋坐不住,干脆起来沏茶,转身时发现卧室门露了条缝,而柏言就趴在门缝上朝这边看。那双眼溜过来时翻了个大白眼,翻得他想把手里的茶壶也摔了。



    柏言本来是迷糊了,听到他爸要杀人立马清醒。他确实为阎岑弋的思想和行为感到龌龊,也恨不得这家伙被雷劈死,但那只是想想,并不是真的要他的命。



    以他对这对父子的了解,一个是真敢做,一个是真敢杀,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他哪能坐视不理。只好霸着这间卧室,霸着阎岸身边的位置,在想到解决办法之前,多占一天算一天。



    “阎先生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到那边上学是我与小言早就计划好的,不只是上学,我们很有可能就在那边不回来了。”商旻区依旧慢条斯理,阎岸的眉头一点点皱起,这在他的意料之外。商旻区说,“当然,我们会经常过来看看,在阿姨或者您这里小住都可以。小言的理想是成为唱作人,没有比现在这所学校更适合他的。”



    “不回来是什么意思?”阎岸盯着商旻区,后悔自己过早认了这门婚事。他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小言的意思?”



    柏言也想知道。他以为解决了冉冉的事情,他与商旻区就不用顾忌商正平,也就不用一直躲外边。商旻区从没有说过出去是为了避开谁,可柏言就觉得是躲。



    “是我的意思,不过小言也同意,他答应我了。”



    商旻区说这话时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柏言清楚这话也是在对他讲。



    阎岸刚要开口,被阎岑弋倒茶的动作打断,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你们的事我不强迫,时间挺晚了,商先生喝口茶早点回去休息,小岑替我送送。”



    柏言一个跃步跳上床,连滚带爬膝盖磕床沿上痛得他直抽抽。阎岸进来时他刚好拉上被子,身子躺得笔直,呼吸全憋在喉咙口。好在阎岸看了会儿并没有久留,外边响起脚步和关门声时,阎岸转身去换衣服。



    再回来,柏言只迅速瞥到睡衣的一角,与他身上这件颜色材质一样,都是带暗纹的墨色缎面。



    “真打算跟姓商的去那边不回来?”



    床垫下陷,柏言感到阎岸躺下来了,他不清楚是什么姿势,也摸不准这人是知道他装睡还是随口诈诈。



    柏言不打算开口,实则他自己也没想好。商旻区不改主意的话他愿意履行承诺,可如果有商量的余地,他其实想过几年再回来,不是回这边是回江城。他有朋友在那儿,还有曾经奋斗过的事业。



    忽然钻进来一丝冷风,老东西居然掀了被子,柏言闭着眼全身绷得很紧,直到睡衣下摆被撩开,他一个弹跳从床上坐起来。



    “我看看撞得严不严重。”阎岸拽了拽,把柏言的腿搁到自己腿上,仔细瞧膝盖那处,微微破了点皮,冒着几颗细小的血珠。“姓商个表面看看是蛮好,几趟接触下来我觉着伊城府蛮深个,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柏言还瞪着,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阎岸手里还攥着一袋冰和一条毛巾。阎岸用毛巾裹住冰块压他膝盖上,疼到不疼,冷得他一激灵。



    “呒没点心机城府待在那种家庭里,早让人家啃得一点不剩了。”柏言想把腿收回来,老东西力气还蛮大,他一用力,踹在阎岸手心里,“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看你城府也蛮深。”



    阎岸低着头笑,一双眼看过来时含着不太真诚的歉意:“你在这里三天我守了三天,真的睡着了,迭张小嘴像小猪一样会哼哼。今天啊太安静了,连呼吸听起来都不大放松,你说我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柏言又是一脚,不意外地又被阎岸抓牢。柏燕芬曾笑他睡相不好,说他结了婚要被老婆嫌弃的。柏言从不放在心上,与商旻区一起后,也没被对方提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在阎岸这么一讲,柏言脸烧得比胃里的酒烫,他当歌手没有偶像包袱,在商旻区面前还是有的。



    “你是猪,你是老猪。”柏言反击,听到阎岸笑得更大声,发觉自己的话正中老东西下怀。但老东西笑着笑着又严肃起来。



    “有件事我问你,你一定要讲实话,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有办法。”阎岸说,“你以前有没有受过伤?很严重的那种。或者说,从小到大你有没有觉得你的体质比一般人差?”



    柏言出车祸不假,但严重程度远远不足以让他昏迷上三天,与其说昏迷,他的状态更像睡着了。阎岸仔仔细细检查过,各方面都没有问题,只有大脑影像有点异常,像是长期缺氧引起的,也像重伤所致。



    此事他问过商旻区,对方没讲出个所以然,只说一年前柏言在学校操场摔过一跤,江城的专家怀疑柏言大脑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某些行为不受控制,不过问题不大,注意休养就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