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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



    “唉,严赋其实是我的表兄,虽然并非我爹亲子,但自小教养在身边,我爹还指望着他光耀门楣呢。”



    瑶昌县主轻哼了一声。



    “今天来送礼的如果是严赋,无论和县主能否两情相悦,以他的为人都一定会离开。而在这离开的路上,保不准就有人会打着县主的旗号埋伏暗算,让他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上两日,要他向县主屈服认错。县主猜猜看,我爹会怎么办?”



    瑶昌县主下意识捏紧了茶盏,唇上却是不在意的笑,“怎么,严将军还能参本县主吗?”



    “会,当然会啊。那可是我爹最看中的外甥呢!参县主的折子,我打赌已经有人提前帮忙写好了,齐王殿下幕僚众多,那文采自然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折子抵达圣听,总算给了陛下一个理由斥责晟王爷纵容县主,品行不端。”



    “这算什么大事,参我父女的人还少吗?”



    “这不,正好晟王爷的封地和齐王封地接壤的地方有条矿脉,名曰朝露山。”



    县主的指尖勾了一下,虽然很微妙,但被严澈观察到了。



    看来,自己赌对了。



    作者有话说:



    梁椿对严澈的升级过程:



    主人的宝贝疙瘩麻烦精-小祖宗-小郎君-我家小郎君



    梁椿是一款忠实的保镖&聊天搭子



    草还是嫩的香



    严澈慢悠悠道:“这朝露山,开采起来本来就有分歧。但县主爱而不得、强行软禁官员亲属的谣言一出,必然惹来朝野非议。陛下正好借机敲打晟王,整个朝露山脉说不定就都归了齐王。好东西自然是要留给亲儿子的嘛。”



    县主的神情冷淡了下来。



    而严澈所说的,并不是胡扯,而是小说里发生过的剧情罢了。



    县主瞥了一旁的侍女一眼,那侍女就快步离开了,多半是要找心腹探子沿路查看到底有没有可疑之人,好应证严澈的猜测。



    若不是看过小说,严澈也想不到公孙瑕能“无中生有”到构陷县主的地步,可从结果反推过程,这主意还真不赖。



    “听你的意思,是齐王为了朝露山脉在设计我父王。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晟州三郡富庶的很,小小的矿脉根本不至于大动干戈。”



    “那就要问县主,那朝露山里的矿到底是什么了。反正我们严家既看不到,也猜不透。”



    按原著所说,那里面其实是铁矿,齐王争夺铁矿多少也是为了日后谋大事留的后手。



    自大衡开国以来,铁矿官营,就算是王爷也无权私采。



    晟王起初并不知道矿脉下的秘密,毕竟铁矿几乎都在齐王封地那一边,直到后来齐王起兵成功了,晟王才后知后觉。



    如今,算是严澈提前来提醒他们了。



    瑶昌县主略微换了个坐姿,“那你们严家为什么不干脆就顺了齐王的意呢?派你大哥过来,让你大哥受点委屈,圣上说不定会下旨安抚,给他升官。”



    “哈哈,所以说齐王蔫坏呢。他这是一石二鸟啊,用我严家来陷害晟王和县主,又打算借晟王的怒火来灭严家。县主,陛下如果真的降罪了,你和晟王自然会认定严家是齐王的马前卒,晟王爷一时半会儿地拿捏不了齐王,还能找不到机会打压我们严家吗?”



    县主少有地笑了一下,“我父王确实吃不了这哑巴亏,你们严家会死的很惨很惨。”



    “严家一垮,南峻关的五万兵权就腾挪了出来。齐王和他的谋臣们再努把力,应该能拿下这个位置。反正不管怎么说,令尊都被忌惮着,南峻关的兵权,他注定吃不到。”



    听到这里,县主的后背起了一身凉意。



    这个陷阱其实真的太简单了,直白得让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朝堂势力角逐、晟王的心性、圣上的心思都被牵扯其中,齐王身边的公孙瑕实在可怕。



    瑶昌此时暗自庆幸,来的是严镇的小儿子,因为齐王就算造谣说她和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少年有关系,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只会觉得好笑,甚至转过头来觉得其中有阴谋。



    “县主,话已经说开了,公孙先生为县主准备的厚礼也送到了,在下这就告辞了?”严澈笑着问。



    赶紧的,赶紧的,放我走啊!你们去跟齐王斗,我要功成身退了!



    这时候,另一位侍女走了进来,俯首在县主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如果是派出去的探子,绝对不可能现在就回来。



    但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和县主讲悄悄话,严澈下意识忐忑不安。



    是自己猜错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县主听完之后,眼眸轻抬,目光里都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地笑,“严小郎君,本县主见你俊俏的很,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是养一养,应该能满足本县主的胃口。你,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瑶昌县主竟然起了身,搭着侍女的手腕慢悠悠走下来。



    “啊?我……和谁的胃口?”



    严澈宛如晴天霹雳。



    县主,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你不是一直很专情,只喜欢熟男吗?



    “严小郎君,被你猜到的秘密那么多,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叫你英年早逝,要么让你成为本县主的珍藏,放心,是绝对不会挂出来的那种。”



    严澈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才不会自恋到以为县主真要包养他,但把自己留下,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真的超级想跑路,但无奈被侍卫包围了,被带到了一个非常雅致的小院子。



    他还没站稳,侍女们就在桌上放满了甜腻腻的点心和水果,这是要变成了?



    此刻,他只能坐在廊下,把点心掰了喂那些肥硕的锦鲤,它们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希望县主把梁椿放走,这样梁椿就能去找大哥……好歹给他准备一些嫁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满脸严肃的老头儿来到了严澈的面前,他后边还跟着好几个面色看着就不好惹的侍卫。



    “在下简禾,曾担任礼部礼郎,有幸教导过三届金科状元朝堂礼仪,还有不少世家公子。今天就由老夫来教导郎君各种礼节。”



    “啊?”



    严澈睁圆了眼睛,他穿的又不是什么后宫争宠文,学什么鬼的礼仪啊?



    哦,也不对,他现在就是县主后宫的一员!



    这个剧情歪到哪里去了?



    严澈在这边如遭雷击,那边大哥严赋在天澄楼过得挺不错。



    他打了酒,照着小弟出的主意请了全楼的人喝酒,还和几个颇有眼界的儒生畅聊了大半个时辰。



    等到他离开天澄楼的时候,竟然在酒楼门外发现自己的亲从梁椿就坐在小弟的马车前,低着头一脸纠结,像只霜打的茄子。



    “梁椿,你怎么在这儿?澈儿在车里睡觉?”



    “不是的……主人,瑶昌县主将郎君扣下了,然后又把我给碾出来了。县主还让我带了封信给你,说如果你真是聪明人,看了就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梁椿将那封信从怀里取出,交给了严赋。



    既然是让他的心腹来送信,而不是派人来斥责,说明是县主有事情要他去做,严赋紧绷的心弦瞬间舒缓。



    打开信之后,严赋从头看到尾,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就将它烧了。



    “主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是赶紧送信给公孙先生,让他劝县主把小郎君还回来吧!”



    “不用,小弟在县主那里应该会过得很好。带上这些好酒,我们去拜访一下玄津先生,他是鸿鹄山的上一任山长,满腹经纶,正好能请教学问。”



    “什么?那……小郎君怎么办?”



    现在是请教学问的时候吗?



    严赋淡然一笑,“小弟是个有福气的。他不是对娉霞山庄心心念念吗?就在那里多享几天的福气吧。”



    梁椿:小郎君应该会觉得,这福也不是非享不可吧。



    其实严赋遵照县主信里的安排去拜访大儒,自然而然地避开了返程途中为他设下的陷阱,不给公孙瑕算计他的机会。



    且看县主与公孙瑕斗法吧。



    严澈苦不堪言地学习什么稽首、空首、顿首之类的礼仪,脑瓜子嗡嗡疼。



    就在他脖子都要断了的时候,县主和公孙瑕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试探与交锋。



    她直接去了一封书信给公孙瑕,意思是自己很喜欢送来的礼物,更喜欢来送礼的严家小郎君,要把他留下来好生栽培。



    这信写的语意模糊,果然最高端的暧昧,就是通篇看起来非常正经。



    特别是这“栽培”二字,公孙瑕竟然捉摸不透其中意思。



    毕竟女人心,是天天换的密码锁,是进得去出不来的迷宫阵啊。



    县主还破天荒地向公孙瑕询问了严小郎君的喜好。



    公孙瑕彻夜孤坐于案前,思量再三,还是事无巨细地告知县主。他也想知道县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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