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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眉头拧得愈发紧绷,心底滔天杀意翻涌不止,攥着刀柄的手指用力到极致,指节泛白凸起,掌心被粗糙刀柄硌得刺痛发麻,他却浑然不觉。此刻他心中杀意炽烈汹涌,恨不得立刻上前,斩杀这个洞悉自己毕生软肋、拿捏自己生死命脉的无赖,彻底永绝后患。



    可他不能,万万不能冲动行事。



    苏木死死咬紧牙关,残存的理智拼命拉扯、强行制衡翻涌的戾气,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他心知肚明,此处虽是僻静林间、人烟稀少,却也是村民往返村镇的必经之路,难保不会有晚归乡民、赶路客商途经此地。一旦当众行凶,必将万劫不复。



    再者,大盛朝律法森严,杀人偿命、法理昭昭,若是他一时冲动失手杀人,官府必将彻查到底。届时不仅藏不住卖身契的秘密,更会引火烧身、身陷囹圄,多年隐忍筹谋尽数作废,彻底再无翻身余地。



    最关键的是,家中尚有年迈体弱的苏奶奶、年幼懵懂的雨哥儿,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软肋与牵挂。他绝不能出事,绝不能因一时戾气与冲动,毁掉自己的人生,毁掉家人安稳平和的日子。



    刘赖子早已看透苏木的顾虑与软肋,看着他双目赤红、隐忍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嚣张,脸上布满阴狠狡诈的笑意:“苏木,你别想着杀人灭口!我来之前,早已跟我兄弟刘二交代清楚!我今日孤身来林间见你,若是傍晚未归,他立刻就把你的秘密传遍整个青山村,还要直接闹去官府,让你奴籍的身份公之于众,让你彻底无处容身、无路可逃!”



    他一副彻底吃定苏木的嚣张模样,笃定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说罢,刘赖子再度肆意狂笑,越想越觉得自己神机妙算,拍着大腿自得道:“怪不得!怪不得秦山放着无数貌美女子、俊俏哥儿不娶,偏偏花五十两天价娶你!这哪里是聘礼,分明是买断你终身的身价钱!你们祖孙二人藏得可真够深,瞒遍了整个青山村,连秦富、秦贵那两个蠢货,都被你们蒙在鼓里!”



    刘赖子越说越亢奋,满脸自得笃定,缓缓道出自己自以为完美的推断:“我懂了!一定是这样!秦富、秦贵绝对不知道你是奴籍身份,否则当初他们怎么会把你赶出秦家?!从头到尾只有秦臻知情!秦山是特意把你买来,留给秦臻、专门伺候秦臻的!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这般天大的隐秘,都被我拆穿看透!”



    他满眼贪婪歹毒,死死盯着苏木,缓缓吐出一句冰冷刺骨、彻底击碎苏木心神的话语:“苏木,你说,我若是把你是秦家奴仆、卖身契依旧留在秦家的事,告诉秦富和秦贵,他们会怎么对你?”



    身契风波25



    刘赖子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苏木头上,他瞬间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木太清楚了,在这等级森严、尊卑有别的大盛朝,奴籍意味着什么。



    奴籍之人天生低人一等,没有半分人身自由,没有人格尊严,就是主家的一件私产,是可以随意买卖、打骂、处置的物件,命如草芥。



    秦富和秦贵本就与他不对付,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卖身契的事,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续弦,而是秦山买回去的奴仆,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秦富、秦贵会名正言顺地将他抓回秦家,随意磋磨奴役,让他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刘赖子看着苏木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的得意和满足达到了顶点,看向苏木的眼神,也渐渐变了,多了几分龌龊的觊觎。他仔细打量着苏木,才发现如今的苏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又黄又瘦、唯唯诺诺的模样了。



    如今的苏木,早已褪去了从前的枯槁憔悴,脸上渐渐有了肉,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原先粗黄的皮肤也慢慢养得白皙细腻,身形不再单薄瘦弱,反倒挺拔了几分,透着一股韧劲。他平日里都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利落,身上衣衫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眼底也没了过去的怯懦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为生计奔波打磨出的坚韧与自信,整个人清朗俊秀,与从前那个落魄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竟生出了几分动人的气韵。



    再想到苏木的炸卤生意蒸蒸日上,每天都能挣不少银钱,刘赖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贪婪、歹毒的念头。原本他只是想勒索苏木一笔银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若是能直接娶了苏木,把他牢牢抓在手里,才是最划算、最一劳永逸的买卖。



    刘赖子在心里暗自盘算,秦富、秦贵不知道卖身契的秘密,秦臻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算日后秦家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大可以装作一无所知。况且整个青山村的人都能作证,苏木当初是秦山明媒正娶进门的续弦,不是买来的奴仆。他刘赖子明媒正娶一个哥儿,合情合理,半点错都没有。更何况,苏木是秦富、秦贵亲自赶出来的,是秦家不要的人,就算闹到官府,也跟他没关系,他不用担半点责任。



    且这苏木如今模样不错,既能暖床,又能干家务活儿,还有一手挣钱的炸卤手艺。要是能娶到苏木,往后他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只要在家当甩手掌柜,就能靠着苏木天天数银子。到时候想吃大酒楼的珍馐就吃,想去春意阁潇洒就去,别说寻常的女子哥儿,就连花魁,他也能点得起!这般美事,可比单纯勒索一笔银子划算多了!



    想到这,刘赖子看向苏木的眼神变得愈发下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木身上打量,满是不怀好意的觊觎,还露出令人作呕的奸笑:“苏木啊,秦富、秦贵那么恨你,要是知道你是秦家奴隶,肯定把你抓回秦家百般羞辱,到时候你落到他们手里,可就生不如死了!”



    苏木冷冷地看着刘赖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刘赖子看着苏木满脸戒备的样子,嘿嘿奸笑两声,语气里满是诱惑和威胁:“不过哥哥我心善,不忍心看你落得那般下场,愿意给你指一条活路。你若是乖乖跟了我,嫁我为夫郎,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这可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可想清楚了!”



    刘赖子这番言论,听得苏木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都扭曲了,眼底满是浓烈的鄙夷和愤怒。他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男子,骨子里刻着自由和尊严。在他看来,不管是被秦富、秦贵抓回去当奴仆,还是嫁给刘赖子这个无赖被肆意践踏,都是人间炼狱,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结局。



    苏木死死咬着牙,眼底通红,满是怒火和决绝,朝着刘赖子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刘赖子,你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意!”



    即便苏木性格坚韧、遇事沉稳,可此刻,他还是被极度的恐惧包裹着,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原主的户籍早就烙上了奴籍的印记,那份卖身契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秦家众人都对他满怀恶意,秦富更是对他怀有龌龊心思,他在这世间根本无处可逃。要知道,在大盛朝,逃奴一旦被抓,除非主家饶恕,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局,四面楚歌。秦臻之前跟刘赖子兄弟混在一起,这秘密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苏木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秦臻不小心说漏了嘴,才让刘赖子得知了真相。



    这一刻,苏木对秦臻的信任,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可他别无选择,秦臻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唯一的生机。



    想通这些,苏木眼底的慌乱和绝望渐渐散去,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紧紧握着剔骨刀,刀口稳稳对准刘赖子,站在原地寸步不让,周身的狠厉气息再次浓烈起来,杀意凛然。



    刘赖子看着苏木从恐惧绝望变得坚定决绝,本以为拿捏住了苏木的软肋,苏木定会乖乖答应,没想到他软硬不吃,宁愿死也不肯屈服。刘赖子顿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觉得苏木不知好歹,一个奴籍哥儿竟敢违抗自己,简直是胆大包天。



    刘赖子气得脸色通红、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瞪着苏木,咬牙切齿地说:“苏木,你别给脸不要脸,别把我逼急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跟不跟我?再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木眼神冰冷,半分不让,握着刀的手稳如泰山,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刘赖子,你听清楚,我绝不会答应你。你要是敢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就算我日后落入秦家,也绝不会放过你,我发誓,定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生不如死!”



    这番话字字带血,杀意浓烈,吓得刘赖子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看着苏木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再看看他手里锋利的剔骨刀,想起苏木之前的狠劲,终究没胆子上前硬碰硬。



    刘赖子本就是欺软怕硬、外强中干的货色,平日里欺负弱小还行,真到拼命的时候,瞬间没了底气。只能站在原地,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用谩骂掩饰自己的心虚:“苏木,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肯娶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咱们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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