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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克探长的手指点在林子墨心口：“小鬼团长啊，你把我的心搞得扑通扑通乱跳，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安卡里尼马戏团的猛兽竟然不拔牙断爪, 真是……厉害。”
赛里斯整身漆黑混迹在夜色中，在他身前身后各跟着两名“牛仔”，听着前方帐篷里接续不断的老虎嚎叫, 不约而同摸向后腰。
人和野兽在力量上差距悬殊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驯兽师用技巧可以短暂压制野兽暴动，可天性呢？流淌在血液中的基因可是天生的。
领头的牛仔在距帐门还有两步远时停下脚步，与同伴守到帐门两侧：“驯兽师，请吧。”
他们的招呼于赛里斯而言与空气无异，年轻男人眼皮都没掀动一下，面无表情撩开帐门, 停住。
直到这时, 一路没说话的驯兽师开口：“站远一点，我不能确定它玩闹的范围。”
领头人与同伴交换一个眼色，不解其意。
还玩闹的范围, 叫他来是让他安抚老虎的情绪, 可不是让他当哄娃娃老师跟老虎开玩笑的。
“驯兽师, 你确定能搞得定这里面的东西, 对吧？”
驯兽师刚才的发言似命令似提醒，只支持单向传递, 一句之后便是了结，他没有给出回答，径自进了帐篷。
橘黄的灯光一瞬而逝，帐门落下，几个牛仔你看我我望你, 都有些惴惴不安, 但身为警察的责任感与一种男人的使命让他们无法后缩。
领头人将耳廓贴到油布上, 仔细聆听。
驯兽师的脚步声被老虎的低吼掩盖, 短暂停了几秒，他听到了一声微乎其微的哒响。
“喂，喂你听，铁笼子不动了。”
饱受老虎折磨的铁笼子果真不动了，刺耳的抓挠声也消失不见，领头人直起腰，对几个同伴努努嘴：“驯兽师还真有两下。”
称赞落地不过两秒，领头人看到同伴勃然变色的脸，夸张摆动的臂膀。
“……什么？”
“跑！快跑！跑——”
哧——
来不及了，油布裹住头颅，在老虎巨大的咬合力下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血花模糊了油布本来的颜色。
赛里斯冷然的嗓音从帐篷后传出：“说过让你们站远一点。”
人心惶惶的塞塔小镇迎来了第一场夏雨，优良的排水系统让雨中的小镇街道依旧整洁，雨丝斜扫橱柜，汇成蜿蜒水流，聚在锈红色伞面。
哧、哧、哧——
伞面歪斜，水流砸地，转而被另一道更大的水花掩盖。
男人将趴在地上的小身板拨回正面，看清那张五官挨挨挤挤，面容特殊的脸。
“啊，果然找错人了，这种鬼天气怎么会有小孩出来。”
街角盲区传来仓促凌乱的脚步声，男人叹息一声，拎起雨水冲刷后闪亮发光的尖刀装回口袋，向中心广场走去。
漆黑伞沿转过街角时，一道匆匆躲雨的身影恰巧转到橱窗边，看清地上的惨况。
“啊啊啊死人了——”
啪！
一沓照片拍在桌上，压住布克探长最是钟爱的随身小本。
小丑重出江湖，猛兽暴起伤人，今天凌晨又有个马戏团成员被刺死在中央广场附近，短短三天，缤纷热闹的嘉年华被迫终止，摩天轮海盗船等大型游乐设施开始着手拆卸。
小镇居民躁动不安，流传许久的童谣再次盘旋在小镇上空。
布克探长终于听到除童谣之外的声音了。
“一定是马戏团！自从他们登岛镇上就大事不断，这十年塞塔小镇只是每年失踪一两个孩子，但他们一来短短三天，失踪加死亡已经有了足足三个人！”
“探长，我们不能仅仅限制他们的活动，我们要向上级申请逮捕令，再放任他们留在镇上，镇民们怎么能安心？”
布克探长有些犹豫。
这番说辞放到三天前他会不假思索应下，可是放到今天……
布克探长摸着下巴：“可是在鬼屋失踪的小朋友被找到了啊，而且，昨天晚上死在中央大街的就是马戏团里的侏儒演员约翰。没有任何物证支持我们逮捕马戏团成员。”
“那舞台出现的假小丑，还有马戏团动物伤人事件总归不是作假！单凭这两点我们至少可以把魔术师和驯兽师抓起来！”
“还是不行。”
“探长？！”
属下惊疑委屈的眼神让布克享受到久违的紧迫感，这久未有过的陌生感受让他抵住眉骨闭目低吟。
干劲似乎回来了。
布克探长摆摆手：“跟我去见一个老朋友。”
汽车停到马戏团主帐篷后的空地时，布克探长和下属在雨后的清新草地上还看见一道熟悉背影。
“菲利克斯？他来干什么，和马戏团谈违约金和赔偿款？”
那道雪白身影颀长挺拔，闲适优雅的绅士做派，单看背影绝对猜不到这是一个盲人。
布克探长答非所问，似是自言自语：“又不带狗。”
马戏团主帐篷里气氛沉闷，暂时可分为两派，林子墨和维谢尔，以及除两人外的所有人。维谢尔昨天干出的事不是秘密，尽管美杜莎在警方面前选择不去追究，但对于一个能向朝夕相处的同事下毒手的人，尽管他有理由，其他马戏团成员也很难以接受。
从开幕日到现在，除去必要交谈，大家很少说话，也尽量减少碰面，今天之所以整齐聚在一起，是因为早上收到的消息。
约翰死了，被刺死在镇上，杀人者手法老练，一击必杀，目击者发现约翰时他的身体甚至还是烫的。
埃里克紫黑的嘴唇抿得很紧，马戏团的一些表演追求极致的对比，他与约翰总是成双出现，感情比其他成员要深许多。
他率先打破沉寂：“如果我昨晚陪他去看病，可能他不会死。”
美杜莎重伤未愈，面色苍白，这几天他穿着素净，乍一看像是片纸人。
“按你这么说随行医生没跑就能及时治疗约翰，不让他产生去镇上的念头。维谢尔没闹出大乱子随行医生就不会跑。再往前推，团长就不该答应来这里，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的老虎也不会被没收。”
说到团长，美杜莎瞥一眼林子墨，林子墨和维谢尔肩靠肩腿贴腿，坐在杂技小演员的平衡木上，也双双看向他。
“多说无益，想减轻愧疚就好好准备约翰的后事，再有四天我们就要走了，趁机规划规划把约翰留在哪里吧。”
约翰是马戏团的一份子，众人不约而同道：“约翰肯定要陪在我们身边！”
双胞胎杂技演员哒哒哒跑到林子墨身边：“约翰说过想要我的平衡木，火化时把平衡木带给他吧。”
众人眼光随着小演员移动，最终落在平衡木上的两人身上，不知谁先叹息又提出离开，很快，主帐篷里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
维谢尔似乎就在等这样一个时机，人声渐远，他终于抬起头，头发没打理，稍有凌乱，反倒吹散几分戾气。
他盯住远处斜靠高椅闭目养神的美杜莎，冷嘲道：“四天后离开？林子墨也是离开的一员吗？”
“明知故问可不是你的作风，维谢尔。”
“你——”
话至如此，双方连明面上的平和都维持不住，林子墨拉住维谢尔的手臂，半个人都挂在维谢尔身上才堪堪拉停对方。
他低叫：“维谢尔，冷静些。”
这句话让维谢尔平息下来，回看林子墨如临大敌的脸，轻轻拍过手背：“放轻松宝贝儿，我有分寸。”
“真冷静下来了？”林子墨反复确认，他不太相信。手下的肌肉依旧紧绷，蕴含着充沛的爆发力，白衬衫都被勒出清晰可见的肌肉轮廓。
维谢尔舔过唇角，薄唇上翘：“当然。”
结果就林子墨犹豫的几秒钟，维谢尔猝然挣脱，林子墨指腹擦过他绷紧的臂环，眼睁睁看他冲向美杜莎。
极阴狠的一拳，冲着美杜莎缝了十几针还没痊愈的腹部。
“维谢尔！”
抱胸站在一旁的赛里斯也惊了，冲上来拉维谢尔还被维谢尔趁乱一巴掌糊在脸上，三人拧作一团，维谢尔凭着不管不顾的疯子架势稳占上风，闹出的动静用摔天砸地形容都是轻的。
林子墨眼皮抽跳，看维谢尔上一秒被从美杜莎身上撕下来，下一秒又头槌赛里斯，拳头又砸到美杜莎伤口上。
美杜莎疼极了，混乱中看向林子墨，眼睫都沾着泪光。
林子墨喉咙发干，听觉嗅觉都被放大到极限，就连帐篷外隐隐传来的问话及脚步声，也清晰落入耳中。
“探长……”
帐门掀开，阳光蚕丝般铺展进帐篷，布克听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人软绵绵砸在地上，腹部带血。
“林子墨！赛里斯你疯了你打他干嘛？！”
四个人打出两个icu，是小镇医院只此一桩的新鲜事，听说受伤的四人都是安卡里尼的成员，更是有大批不嫌麻烦的护士捏着理由来“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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