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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墨头顶裹缠纱布，是受伤倒地后磕出的轻微脑震荡。
因为他的最后参与，维谢尔的暴起最后被定性为互殴，维谢尔伤势较轻，已经是拘留所预备役，马上要采取拘役，美杜莎和塞里斯受伤太重，暂时还要留在医院。
林子墨晃着小腿坐在床沿，在面前，是屈膝跪地的维谢尔。
摘下魔术师的白手套，轻轻用指腹碰他缩起的腰腹：“疼不疼？”
阳光正好，正如两天前的清晨，将床上的男人浸透，发丝模糊成栗色，低下头时才能勉强辨认出本来颜色。
额头相抵，音色极尽轻柔：“维谢尔，这次你做得太过火了，在拘留所要乖乖等我。”
维谢尔小狗一样，干脆坐在地上，长臂勾住林子墨腰腹，挺拔鼻尖在小腹戳出凹陷：“还有两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泪水无声蜿蜒而下，落在维谢尔小巧的发旋中心，他用不舍的语调说：“真希望能在两天后的晚上看到你。”
“一定会的。我对你做出承诺……”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敞篷跑车停在医院对面的树荫下, 男人凭靠乌黑栅栏，雪发缭绕，勾缠袅袅烟雾。
夏天的石子路很烧脚, 薄底鞋踩在上面, 一路走来脚掌发软，真像要被烫化了。
布克探长掐灭烟头，转身后夸张地哦了一声，自顾自点头：“没有小丑妆没有猫咪妆也没有任何面具？小鬼团长坦诚得让我不敢相信。”
林子墨轻笑：“连这都不敢相信的布克探长却勇于指认我是斗殴犯，为了让我进拘留所连袭警的理由都编出来了。”
布克耸耸肩：“所以我被暂时停职了，面对相识十年却失去明星光环的孤寡布克, 团长还会答应我的邀约吗？”
林子墨看向那辆惹眼拉风的纯白敞篷车, 耸肩笑开：“无法拒绝。”
跑车在布克的私人别墅停下，布克的别墅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占地面积，在整个小镇也是数一数二的, 就是空荡沉寂了些许。
布克的绅士作风在进入别墅消失无踪, 在外衣着光鲜, 每根头发丝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布克探长, 回家之后一路走一路脱，单裹一条四角裤歪倒在沙发上。
闭目摸索良久, 从茶几上拎起吃到一半的冰淇凌桶。
“三天前我还是去晚了，你已经和菲利克斯谈好了赔偿金，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恐怕当天你们就上了轮渡。”
“嗯，是香草口味的, 味道很棒, 要不要来一点, 小鬼团长？”
林子墨把零落的衣物拾进怀里, 笑容无奈：“友情提示，你现在已经不是探长了。”
“唔，”布克枕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抵在上面，倒视林子墨，“只是随口一问，好歹是十年的老朋友，你不用这么敏感。”
“是我太敏感吗？”林子墨缓步逼近布克，掩在衣物下的手缓慢抽出，那条总被布克别在胸口的钢笔不知何时被拆开，笔油泄了林子墨满手。
在布克侧脸拍出黑指印，道：“录音笔，随随便便扔在地上可不好。”
“还有啊我的大探长，即便你是警官，但未经允许擅自拿走我的纸条也不行啊。菲利克斯对我说了什么，告诉我我们就一笔勾销。”
“……”
菲利克斯那天的话林子墨后来仔细想过，如果菲利克斯真的偷偷给他塞了纸条，那塞纸条的时机只能是开幕日那天，菲利克斯搀扶父亲离开撞到他的一瞬间。
然后纸条又丢了，在此期间，林子墨只与三个人有过触碰，维谢尔，美杜莎，还有眼前的布克。
短暂沉默后，布克转过头：“嘶，你卸妆前卸妆后真是两幅面孔。”
林子墨转身离开：“当然，马戏团化妆品可是很贵的。”
“先生！先生您现在还不能出院，求您了，您快回房间吧！”
才从icu出来两天，不声不响避开人群走楼梯出了住院部大楼，被发现时腹部的伤口完全崩开依旧贼心不死。
黯淡的红长卷发垂落肩头，映衬得脸孔愈发苍白。
他难耐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极力维持自己还不算好的脾气：“听我说小姐，我感觉良好，我说让我走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医院没有限制我人身自由的权利吧。”
站在美杜莎面前的护士都要哭出来了，她还没遇到过这样对自己身体不负责的人。
“可是先生，你的伤口裂开了，离开医院实在太危险——”
“喂，”浓云遮住太阳，美杜莎声线拉平，瞳孔在护士惊恐的注视下拉长，缩细，“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先、先生……”
“让开。”
“可、可是……”
拐杖触地，美杜莎肩膀前倾，锐利的五官切入面前空气，能砍伤人似的。护士不自觉后退，撞上一面硬物，积攒已久的恐惧再也压不住，惊恐尖叫。
她听到一声轻笑，一只手按在肩膀上，微微用力。
护士抖若筛糠，直到那柔和体恤的话落进耳中，才堪堪直起腰杆。
浓云被风吹走，光芒再现。
有着金黄发色湛蓝眼瞳的男人笑容温润：“是我要接他走的，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和院长打招呼。护士小姐，因为我们要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保守秘密呢？”
镇上最大的富商的儿子，常年居于海外，只有每年嘉年华会应邀回到镇上，样貌气度值得所有女孩儿为他献出一颗芳心。十年前还是少年的他被偷拍，照片上了小镇日报，无数人惊鸿一瞥视他为梦中情人。
“菲、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眉梢扬起，不知不觉，他已经挡进美杜莎和护士之间：“您认识我？”
“不不不，我只是看过您的照片，您真是像传说中一样绅士有礼。”
菲利克斯轻笑，被这位素不相识的善良小姐夸得很高兴，顺势递出手中的红玫瑰：“谢谢，您也是如传闻中人一样美丽动人。”
护士小姐脸蛋升温，艳若玫瑰，躲闪着菲利克斯的目光，她拒绝了菲利克斯的玫瑰，低低切切的柔情话语：“菲利克斯先生，镇上人不能接受玫瑰的，这会引来小丑注意的。”
“啊我都忘记了，真是在外面留得太久了。不过这朵玫瑰真的很适合您。”
护士小姐仍是推拒，指尖虚虚笼在花朵上，声音因为愧疚越发轻柔：“等布克探长杀光所有小丑，我就能接受这朵玫瑰了。对了菲利克斯先生，您以后还会回塞塔小镇的，对吗？”
菲利克斯笑容很深，回答她：“当然，我每年都会回来的，毕竟塞塔小镇才是我的家啊。”
护士小姐松了一口气，目送菲利克斯离开，医院边角人影疏落，唯独植被疯长，不多时掩去了菲利克斯的行踪。
护士小姐面上余热未消，打意离开时才发现美杜莎已经没了踪迹。
树影摇曳，风滚草乱撞到未通电的篱笆上，挂住，只能撒娇般地摇曳。
美杜莎收回目光，菲利克斯穿过篱笆，正向他走来。
车门拉开，菲利克斯坐上副驾：“这么大张旗鼓地回镇上，真不像你的作风。”
美杜莎指间夹着老式香烟：“凑巧而已，马戏团的安排，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当然，早就听说安卡里尼的团长说一不二。不过小达利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塞塔小镇的风水养人，没有你的帮助，每天看着肉猪在眼前走来走去真是很苦恼啊。”
“但是呢小达利，今年又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几次三番让我吃掉那个小家伙，每到临头又阻止我。喂，肉猪而已，不会真的让你心神荡漾吧。”
美杜莎摁熄烟头，眸光虚虚点在菲利克斯笑僵的唇角，他自知理亏，语气好上许多：“换个人吧。”
“嗯？”
耐心告罄，美杜莎蹙眉道：“我说，换个人，刚才那个女人怎么样？跟她啰嗦这么半天，她的气味已经入了你的食谱吧。”
出人意料的，菲利克斯大吼一声，狭窄的副驾困束着他，脸面扭曲，金黄发丝几次变幻成棕色卷发：“换人？你竟然说换人？！那个男人已经见过小丑的样子了！不把他吃进肚子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大嘴巴地告诉所有人？！”
“小达利，我落到今天都是因为你，我想吃谁，想吃多少，你只有乖乖把他们抓到我面前的份儿！喂！听到没有！我说我要吃他！现在立刻马上！！！”
汽车起步不过半分钟，二十米还没驶出便停到路边，美杜莎暗骂一声，单手捋过发丝，面无表情看向旁边。
菲利克斯仍在咆哮，那恶心的漆白脸面，沾满口水发黄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肉糜气味无孔不入侵染每一个毛孔。
美杜莎解开安全带，无视小丑的叫停，一把薅住枯燥结团的头发。
“啊——达利，你要干什么！”
美杜莎几乎将他提起来，手臂肌肉撑起病号服，浑然不顾腹部洇出的鲜红，按着小丑的脑袋疯狂砸向挡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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