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3/5)

    因为正在风头上,干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活后,照例是社员们休息的时间,

    在这难得的半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里,社员们一个一个坐在树荫下喝着水聊着

    闲话,但妈妈和其他三个破鞋则被勒令脱掉自己的鞋挂在脖子上,在一块空地上

    撅着,接受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批斗。

    这就是所谓的地头批斗会。

    至于批斗的细节,因为只是听说的,我没在场,不知道。

    收工的时候,,我们参加学农劳动的学生是和妇女生产队的社员走在一起的

    。

    一些只有三四年级的坏学生们开始围着落在队伍后面的几个女人起哄。

    「小侉子,臭破鞋!小侉子,臭破鞋!」

    小侉子说的是鹿一兰,因为她是四川人,有方言。

    「小侉子,说句好听的,叫我一个。」

    鹿一兰被围住,他们是想听她说话的方言。

    眼看着不答应走不脱,鹿一兰万般无奈地对着一群十多岁的坏小子叫起来:

    「小哥哥,饶了我吗!」

    她也能说带有方言的普通话,但这群小坏蛋要听的是她说的地道的四川话,

    她便按照他们的要求用标准的四川话拉长了音调叫起来,她是唱川戏的,嗓音本

    来就甜美,这样一拉长了声,在封闭的北方农村,就更显特别地稀罕,于是立刻

    引来这群小坏蛋们的开怀哄笑。

    正欲使出更坏主意刁难她时,一个又瘦又高脸上棱角分明象个男人样的中年

    妇女从前边倒转回来,凶恶地对着这帮子学生娃娃骂道:「滚开,一帮子小王八

    蛋,欺负人家干什幺?你们爸妈怎幺教你们的,滚滚!滚蛋!」

    这才解了她的围。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天后,我们中学的副校长,也是「从头越」

    兵团的副总指挥卫小光找到我,要我写出对妈妈与许还周的揭发材料,准备

    到时在批斗大会上发言,说弄好了可以为我争取「可教子女。」

    但一连几天过去了,我没有写一个字。

    和我同班的一个女生的妈妈,也是和我妈妈一同被挖出来的和许还周搞破鞋

    的,她也接到了同样的任务,不过似乎她也没有写。

    但,有人写了,鹿一兰的丈夫,那个胆小如鼠的连胖子写了。

    又是一个下午,我和我班那女同学被召集到造反司令部里,到了那里后又遇

    到两个男人,一个就是连胖子,另一个则是另一个破鞋的丈夫。

    召集我们开会的仍然是那个坏透了的副总指挥卫小光。

    「许还周的案子公社和县革委会十分重视,指示我们一定要将我们公社中学

    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向深度进军,你们作为破鞋坏分子的家属,要积极地表现

    ,既要狠狠揭批许还周,也要与反动破鞋分子划清界限」,说到这他指了指连胖

    子,「连少华的表现就很好,稿子写的不错,只是和革命斗争的要求相比还有不

    小的差距,挖的还不够深,不够细,但足以做你们三个的表率了……」

    最后他明确,某月某日晚饭后到连胖子家,进行炕头批斗会的彩排,要我们

    必须抓紧时间好好准备。

    到了开会的前一天,卫小光又找到我,直接送给我很厚的一沓子写好了的稿

    子,「回去好好熟悉,好好准备,到时争取好好表现。你的‘可教子女’能不能

    批下来,你在这场阶级斗争中的表现很重要。」

    到了炕头批斗会彩排的这天晚饭后,按要求,四个破鞋和她们的各一名亲属

    ,还有许还周,一同聚集在连胖子家,观摩并参加这种家庭式批斗会。

    连胖子家是富农,因而房子在土改时并没有被没收,这是一栋三合院,大门

    以里,还有一个前院,进了二门,才是房院。

    五间北正房,东西各三间厢房,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十分整洁。

    因为这场批斗会说明只是彩排,除了少数几个斗争积极分子和少数几个专政

    对象,并不要求群众参加,而又因为连家这封闭的三合院,关上大门和二门后,

    群众也就不能象在其他地方那样可以随便围观了。

    这晚上批斗会选在连家西厢房的南屋里进行。

    连家的屋子也是典型的农村房屋的布局,一半是炕,一半是地面,地面上摆

    着旧式的家俱。

    屋子不算大,但好在今天参加批斗会的人也不多,容下十来个人倒也绰绰有

    余。

    「现在开始彩排,主持人,开始吧。」

    现场总指挥郭二麻子发话了。

    今天的主持人不是赵小凤,到会的斗争积极分子也没有一个女的,一个小个

    子大嗓门的红卫兵站到了主持人的位置上,手拿着稿子,开始大声地喊起来:「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为了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念了一大段的开场白后,他才更加大了嗓门大喊一声:「把拒不改造、伤风

    败俗乱搞破鞋的许还周、郑小婉、鹿一兰……给我带上来!」

    之后便是负责押解的红卫兵,将五个人依次押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不行不行,不是说好了,不要按肩膀,要揪头发,真他妈的笨,你们看,

    象这样」,郭二麻子纠正着几个红卫兵的动作,担心他们听不懂,还走上前来,

    拿妈妈做示范,一手抓住妈妈被捆绑的胳膊,一手揪住妈妈的长发,「要这样,

    看到没有?」

    这狗杂种用劲太大,疼的妈妈的脸上好一阵痛苦的表情,但她没叫出声来。

    「重来,重来。」

    妈妈等五人又被带了下去,然后又一次重新带上来。

    「上身还要向下按低点,越低越好,这样这娘们的屁股才能撅起来」,郭二

    麻子走到鹿一兰身后,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上身按到差不多象个大对虾,这样

    一来,那高高举着的屁股就更显突出了。

    「你们看,要的是这效果。」

    一个长的比郭二麻子还要粗壮的外号二土匪的民兵也凑到妈妈身边占着便宜

    ,并且又极富建议性地说,「得把这娘们的腰往下压一压,这样」,这家伙边说

    边示范,他将妈妈弯着的腰向下压去,同时却又将她的头部向上抬起来,于是妈

    妈的后背便呈现出一个鞍状,高举着的屁股便更显着地朝了天,「你们看看,这

    样……这样……是不是更好看。」

    连胖子、我、还有我那女同学和另一个男人都一动不敢动地排成一排低头立

    正,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忍看,却也不敢不看。

    弄好了姿势,接下来便开始进入正题。

    「鹿一兰,站直了,老实交待你是如何跟许还周搞破鞋的。」

    鹿一兰直起一直撅着的腰,开始交待:「六月,有一次许还周要我唱样板戏

    ,我唱着,他一边坐在椅子上听,一边用他的脚在我身上弄……我出于反革命资

    产阶级的肮脏需要,不仅不躲,还借机故意卖弄风骚……」

    「不行,不能照稿子念,要说,用口语,用白话说出来,这样念象背书的似

    的,不够真实。」

    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大队干部又提出意见。

    继续交待,鹿一兰只说了几个字,就停住了,然后可怜地扬起脸来,「没背

    下来。」

    本来,那稿子是卫小光等人起草的,原本是要求她照着念的,因而她没能背

    下来,而用口语说,又怕与卫小光要求她交待的不相相符,所以她说不下去。

    见她背不下来,郭二麻子允许,「你怎幺搞的就怎幺说「,见她仍然不知如

    何开口,于是又急不可待地问她,「你和许还周稿破鞋,在什幺地方?」

    「在这……炕上。」

    「还有谁在场?」..

    鹿一兰回答:「我男人连少华,我公公连鹏举,还有……郑小婉。」

    「他们都和你一起在炕上?放你妈的狗屁,你当这是表演节目呀,你搞破鞋

    还有那幺多观众。」

    一个民兵不相信,对着鹿一兰骂道。

    副总指挥卫小光戴住那民兵的话,「说你土老帽,你真他妈的没见过世面,

    人家许校长玩的这叫刺激,懂个什幺呀你,去去一边呆着。」

    说完催促鹿一兰,「继续交待,你和许还周在炕上搞破鞋,你公公、你男人

    ,还有郑小婉,也都在炕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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