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暮年 24(4/5)

    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见此二十八个字,上官清一行人皆是心中暗呼漂亮,这首诗把春天的柳树比

    拟为得势便猖狂的小人,说的是春天刚到来的时候,零乱的柳条还没来得及转变

    为浅淡的青黄色,它就倚仗着东风吹拂而飘忽摇摆,气势更加猖狂。开头即语带

    嘲讽、蔑视,接着后两句水到渠成,警语立出:那些柳条只会使柳絮飞上半天,

    企图遮蔽日月的光辉,却不知秋季来临,天地间还将有一场又一场的严寒霜冻,

    到那时它就要枯萎凋零了。针对的是那些得志便猖狂的势利小人。

    这和此时的丹青倒是颇为契合,骂的工整漂亮,让人不禁大呼过瘾。

    可这场比试说到底是比试书法,说到底丹青所用铁笔是特制兵刃,每一条笔

    丝皆是细细铸造的利刃,运劲其上,便是一条条快刀,因此丹青方能从容不迫的

    石上刻字,笔法圆润,颇为漂亮。

    可曹鹿毕竟功力浅薄,虽有毒雾的腐蚀相助,但行功用劲却是丝毫取巧不得,

    因此虽然字体也是颇有令人称道之处,但笔法之间的滞涩也一览无遗。

    眼见得胜在望,丹青手捻长须,不言不语。

    就在此时,奇变突生,原本刚刚停手的曹鹿重新抬起皓腕,双手一扬,绚丽

    缤纷的八色氤氲趁着日光迸发出夺目的彩霞,笼罩了曹鹿周身三尺范围。虽然这

    彩霞绚丽缤纷,其中充塞诱人的甜香,可在场之人那个不是见多识广,知道此种

    毒雾的厉害,却不知曹鹿是何用意。

    约得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毒雾缓缓散去,却见曹鹿脸上挂满美丽的讽刺微笑,

    挑衅的看着丹青。

    心下诧异,丹青向曹鹿身后的巨石望去。可这一望之下,却是勃然变色。只

    见曹鹿身后的巨石之上哪还有自己留下的字体。

    除了曹鹿的书法,那块巨石之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布满充塞气泡的污水,显

    然是被八色毒雾所侵蚀。

    「我有字,你无字,胜负已分。」曹鹿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衣袖,说道。

    看着曹鹿那副模样,丹青心中满不是滋味,虽说心有不甘,可见到大石之上

    再无落笔之处,也无可奈何。总是再有不甘,也只仍认栽。

    眼见己方轻轻松松的连胜三场,上官清也不禁面带微笑,捻须不语。

    突然,老人却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俯身看去,却见到一年方约十三

    四岁的小姑娘正仰头看着自己,还小声对自己说道:「这位爷爷,你不能再让别

    人替你了,不然棋叟爷爷肯定会另想别的法子来难为你。」

    上官清看着小姑娘生的粉雕玉砌,极是可爱,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慈

    和笑道:「那你告诉爷爷该怎幺办呐?」

    「下场是我,爷爷你要拿出真本事来,别让他们小瞧了你。」小姑娘挥舞着

    两个小拳头,做出张牙舞爪的凶狠状,虽说是这样,可她的样子犹如发怒的小猫

    一样,仍是可爱的很。

    「老爷子可莫要被这小丫头的样子骗了,画月可是江南出名的杀手呐。」上

    官清方想再逗弄着小姑娘几句,葬月却又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不过听她言外之

    意,竟是说这小姑娘是名名声在外的杀手?

    「是那人自己自刎的,可不关我的事。」画月扁了扁嘴,无辜的说道。

    原来这画月出名的那场刺杀对象是名出名的高手,但是生平最是崇拜楚霸王

    项羽,这画月也是精通画技,便为他量身画制了几幅画,简单概括了项羽生平,

    及至乌江自刎。那位高手得此精彩画作自是高兴万分,日日把玩,可不想最后沉

    浸其中,走火入魔,竟也学项羽般自刎。

    听得葬月简单概括,上官清心中立刻对眼前这可爱的小姑娘打起了十二分的

    小心。虽说是任由得画月拉着自己走到几幅画卷之前,上官清的心中自是抱元守

    一,默运心法抗衡心魔。

    「上官爷爷,只要你能看完这几幅画,就能过关了。」画月小心的打开几幅

    画卷,按照顺序摆在了上官清眼前。

    听到如此简单,老人的心中已经知道这几幅画不会太简单。先是微微闭目凝

    聚心神,上官清才缓缓睁眼看向那几幅画,不过画上的内容却让心志坚决的上官

    清心神微微震颤。原来画上所记录的竟是老人与惜月相识的一幕幕,而后面的,

    却是惜月回雪宫之后因相思而成病,卧榻在床,奄奄一息。

    图边一首小词,字迹工整却苍白无力:烟削冻木栖鸦倦,笛咽秋云晚。野塘

    水冷欲涟之,倒是西风寒恻落花时。呕心却被无情遇,更煞多情苦。鱼沉雁去恨

    相违,谁料香魂蝶死梦还非。

    一字一句细细咀嚼,上官清只觉心中苦涩,思绪万千。一情一景如若浮现眼

    前,与惜月相识相聚虽是短暂,但这个如雪般冰冷的女子却是如同火焰一般在他

    的思绪中熊熊燃烧,此刻老人的相思竟如此强烈。

    图上情景先是甜蜜,后而转为苦涩,最后竟让上官清心中充满悔恨,只觉得

    如此相负伊人不若死了罢了。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掌,准备朝着自己的天灵拍下…

    …

    就在此时,一股淡雅的花香突然传入上官清的鼻腔,一股情人心脾的清凉顺

    着鼻腔涌入老人的全身,老人心思随即宁定,画中情景已不能再扰动上官清的心

    魔。

    顺着花香的来途一看,上官清发现竟是花解语手中握着一个小玉瓶。原来花

    解语是在用掌心热气逼出瓶内的花香,来助上官清抗衡心魔。见到少女的举动,

    上官清心中一暖,和缓的笑了笑。

    画月见到有人插手,不满的撇了撇嘴,刚要说些什幺,身子却凭空升起,原

    来是葬月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身后,一把将她提了起来,伸手重重的在她的小屁

    股上打了两下,劲力颇重。

    「师姐,你打我做什幺,我也是不想惜月师姐就那幺容易被人骗走嘛!」画

    月这小丫头在葬月手中不安分的扭动着,抗议道。

    「不打你你又要胡闹。」葬月说罢又重重的打了画月两下,随后不理小丫头

    的哭闹,转向上官清笑道,「老爷子,恭喜你连过四关,可惜奴家这便要先回宫

    去了,暂时不能陪你喽,不过奴家可是会好好把老爷子你来提亲的消息带给惜月

    的。」说完,葬月丝毫不给上官清说话的机会,就那样提着画月跃了开去。

    眼见上官清连过四关,自是过了琴棋书画的考验,雪宫弟子马上便有人过来

    招待,邀请几人去雪宫提前准备好的下榻地点休息一晚。

    是夜,月光净明,澄澈如水。

    一处静谧的小院内一位长裙少女独坐其中,手中抚摸一支洞箫茫然出神。这

    少女竟是瑶姬,此时的瑶姬除下面纱,容貌清丽,虽略逊于惜月、曹鹿等人,但

    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她手中所握的洞箫,竟然是白日里上官清与她合奏

    时所用。

    女子轻轻抚摸着洞箫,不时将洞箫的吹口贴在脸颊之上慢慢厮磨,心中忽的

    想到这吹口白天便在那人嘴边吹奏,此时放在脸颊之上,便仿佛那人的嘴唇在亲

    吻自己一般。

    想到此处,瑶姬不禁晕生两颊,娇羞不已,连忙将那洞箫拿离脸庞,可片刻

    之后,有不舍的重新将脸贴了上去。原来瑶姬自小在雪宫之中长大,因师傅爱护,

    少能接触男性。而平日里所见的男性又皆是雪宫中成熟稳重的长者,是以瑶姬小

    小的心思之中竟觉得男子倒应成熟稳重为上,年轻之人毛躁不堪,她皆不放在眼

    中。

    蒙双十年华,瑶姬正是情窦初开之际,尚不明男女之情究竟为何。今日初见

    上官清,乐律斗法之后,只觉得对眼前之人既是佩服,又是折服,一缕情丝竟不

    知不觉萦绕在其身上。

    当夜夜未深,瑶姬于床榻上辗转反侧,竟不能入睡,心中所想皆是上官清指

    点自己乐律缺陷时睿智的风采,顿时芳心萌动,不自觉的抓起洞箫,独坐于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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