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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氏臊得不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也不白跟你们借,我们给利钱。」

    「大姐真是会说笑话,这是怕我们上门打秋风,所以来先下手为强不成?」夏氏阴阳怪气地说。

    盛氏听了这话,一脸茫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得了,大姐用不着装傻,别忘了我娘家也是夏家村的!」夏氏冷哼一声,「夏月初如今什么名气?什么身价?她娘家原本都是借钱过日子的,如今不但债还上了,连吃穿都不愁了!守着这么个下金蛋的母鸡,大姐还来找我们借钱?这不是寒碜人么!」

    「你说啥?」

    这回家里被官兵翻了个底朝天,薛壮和夏月初的房间自然也没被放过。

    但是盛氏心里还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心道夏月初赚了钱不给自己,如今都被抢去了,大家一样穷,倒也痛快。

    但如今听夏氏一说,她才恍然大悟,夏月初还有娘家,说不定早就把钱都贴补娘家了。

    163大闹亲家

    夏氏见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又道:「大姐,你可别不信,我昨个儿刚回的娘家,夏月初她娘那一身儿簇新的衣裳鞋袜,我可是瞧得真真儿的!」

    盛氏气得连钱都不借了,一把拉起蹲在一旁抽烟的薛良平,怒道:「走,去夏家村!」

    薛良平拗不过盛氏,只得赶着车陪她去了夏家村。

    到夏家村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晌午饭的点儿。

    两个人就早晨出门前吃了点儿咸菜稀粥,薛良平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盛氏却是浑然不觉。

    光靠心底烧着的那把火,就足够让她忘却其他一切感受了。

    牛车在夏家门口刚一停稳,盛氏就跳下车,一马当先地冲入院中。

    吴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到盛氏怒气冲冲地进来,忙放下手里正在拧的衣裳,在围裙上擦着双手,迎上来问:「亲家母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进屋坐……」

    盛氏不等她话说完,看到绳子上晾着的衣裳,想起之前夏氏的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踹翻地上的洗衣盆。

    吴氏没想到盛氏一言不发就开始闹,伸手拉住她道:「亲家母,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是做啥?」

    「做啥?你问我做啥?」盛氏一把甩开吴氏的手,又去扯绳子上的衣裳。

    吴氏见状也急了,一把扯开盛氏,怒道:「我敬你是月初的婆婆,对你礼让三分,但你若是非要闹事,我也告诉你,这里是夏家村,我家姓夏!」

    盛氏闻言,稍微有点儿退缩,这种大家都是亲戚的村子,若真是闹起来,双拳难敌四手,自己怕是落不到好。

    但是转念一想,明明是夏家的错,她登时又挺直腰桿,声音比吴氏更高道:「有本事你去叫人啊,多叫些来,让你们村里姓夏的也都看看,老夏家真是出人才啊!家里老子娘哥哥弟弟的,还要靠着嫁出去的闺女贴补过日子,说出去多给你们姓夏的长脸啊!」

    「你这话是啥意思……」一听盛氏说道这事儿,吴氏顿时没了底气,当初走投无路,拿了薛壮的五两银子,这件事一直是夏洪庆和吴氏心里的痛。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还要女儿女婿贴补的,说出去肯定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老两口早就商量过了,明年就把租出去的地都收回来,拼着全家辛苦两年,也要儘快把这银子还上。

    此时听盛氏是因为这件事闹上门来的时候,吴氏自己就先心虚起来。

    「你家真是养的好闺女呦!」盛氏越发得瑟,声音也抬高了不少,「我们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她赚了钱却不知道贴补家用,一问就说没钱,一问就说没钱……

    原以为她的钱都拿去给大壮补身子看病了,我和他爹就没说啥,也没再找过他们要钱。谁知道,是我们把人想得太好了!原来人家把钱都偷偷贴给娘家了!」

    盛氏这一番叫嚷,已经惹得周围邻居都循声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吴氏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暗暗庆幸夏洪庆出去串门了,若是被他听见,以他的性格脾气,怕是要被气死了。

    盛氏见有人围观,越发说得兴起,嚷嚷道:「各位亲戚朋友,乡亲邻里都来给评评理啊!」

    她捡起地上已经沾上泥沙的衣裳,扯开抖一抖道:「你们瞧瞧,这衣裳料子,这针脚做工,怕是没几百个钱买不下来吧?」

    她说着把衣裳丢在地上,狠狠地踩着,又扯着自己身上都被洗得起毛的衣裳,哭着说:「你们再看看你我这身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我家连请大夫看病抓药的钱都拿不出,谁知道儿媳妇把钱都贴补给娘家买衣裳啊——摊上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这日子可咋过啊——」

    盛氏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虽然平时拔尖儿泼辣些,但素来是只敢欺软怕硬的。

    最近进大牢里转了一圈,家里又被人洗劫一空,桩桩件件都是她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

    盛氏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得要命,满腹的委屈,原本只是干嚎假哭,此时倒还真挤出几滴眼泪来。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吴氏一张脸臊得涨红。

    在屋里养伤的夏瑞松听到外面的吵闹,费力地起身下炕,扶着墙慢慢挪出去。

    「最近我摔断了腿,孩子又病了,家里的确困难,妹妹妹夫拿钱回来,我们说好是先借用,待我腿伤好了,就会出去做工还钱的。」

    「啧啧,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还不还!」盛氏想到还在炕上躺着,只抓了点草灰混着草药勉强止住血的薛勇,冷笑道,「我儿子还受伤在炕上躺着,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呢!」

    好巧不巧,现在夏洪庆抱着平安从外头回来,看见家门口围了一圈人,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顿时加快了脚步。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人一把拉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亲家薛良平。

    薛良平知道盛氏的做法不对,却又管不了,干脆做个缩头乌龟,蹲在围观的人群之外,一直不敢进去。

    这会儿看到夏洪庆回来,怕他被盛氏气着,赶紧把人拉住。

    「亲家,也太客气了,还用特意过来一趟。」夏洪庆还以为薛良平是来道谢的,拉着人就往屋里让,「快,进屋坐,让瑞松娘去弄几个下酒菜,咱老哥俩喝一壶。」

    「不了不了,那啥,要、要不咱俩进城去吃一顿……」薛良平急得都忘了自己身无分文,一心只想着千万不能让夏洪庆进门。

    谁知,话音未落就听到院里传来盛氏拔高嗓门的叫骂声。

    「我看你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祖辈儿传下来的厚脸皮,不要脸!」

    夏洪庆闻言面色一变,把手里的平安往薛良平手里一塞,大步走进院中,拧眉问:「你说啥?

    「说你不要脸,花女儿女婿的钱!」盛氏腰一掐眼一瞪,「当老子的刮女儿,当哥哥的就跟着刮妹妹,如今县城还有个赖上姐姐姐夫的弟弟……」

    夏洪庆没想到盛氏找上门竟是因为这件事,想到家门口围着的一群近亲远戚,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一时间气血上涌,他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164让你依靠

    夏月初并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儿,这两日一直在秦铮的陪同下,在县城到处寻找合适的铺面。

    因为薛壮说了不差租金那点儿钱,让她放开了挑。

    所以夏月初这次的选择范围稍微广了一些,几个之前没敢考虑的位置,这次也被纳入其中。

    但是一上午看了五家铺面,店家却都是含含糊糊,连个价钱都不肯直说,要不就干脆说已经有人谈好了。

    最后一家更离谱,门上明明还贴着招租的红纸,但还不等夏月初开口,老闆竟伸手撕下告示,直接说这铺面不租了。

    若只是一两家如此倒也罢了,一连几家全都这样,就算是再笨的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一定是那个胡老闆在背后捣鬼!」秦铮气不打一处来,「嫂子,你先回家,看我去收拾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别急,咱们什么证据都没有,现在去了他也不会承认的。」夏月初拦住秦铮道,「先回家,大家商量一下再说。」

    因为薛壮的身份问题,夏月初也比以前平添了几分小心。

    上次跟胡老闆那样针锋相对,她事后都有些后悔。

    毕竟连对方姐夫在府城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她怕贸然行事会对薛壮不利。

    二人回到县衙后街,正往住处走,就听到身后有人打听:「麻烦问一下,谁知道这街上有没有住着姓夏的,或者是姓薛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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