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欣(07-08)(4/8)
格,炮筒子脾气,一路上,连哭带说,连捶带打:「浩哥,你咋欺负我姐了……,
我姐那点对不起你,你坐监,嫂子住院,那一点离开过我姐……,你说,你说…
…」若不是红莉告诉我真不知道梁欣从太原回来,腰上,腿上,胸上,背上,牙
痕,燎泡,肿瘀,青紫,比比皆是。
红莉也问过姐姐在太原的事,梁欣始终没有告诉她。「浩哥,为把你的平反
材料按时送给县政法委的王书记,我姐冒着大雨进县城,回来高烧到四十二度,
昏迷不醒说胡话,没把人吓死……,哥,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你说,你说,你说!」
夜,越来越深了,我静静的坐在堤村镇医院住院部的单人病房里,手捧亡妻给梁
欣的照片,呆呆的望着斜靠被摞的梁欣姑娘,短短几天,姑娘原本红润细腻的瓜
子脸,而今,面色苍白,昏昏迷迷,红肿的双眼里,不时,流出伤心的泪水。
没过几天,我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清晨,梁欣光身在我家院里穿好衣服,踉踉跄跄连爬带走的回到了蓝天
餐厅,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盖磕破了,胳膊出了血,浑身都是土。一进
院,羞悔,憋屈,思绪混乱,越想越气。咱真贱,咱图了个啥?作为一个末出嫁
的大姑娘,这事传出去,我咋活人,她想起了嫣红姑姑,也想起了爷爷骂姑姑的
话:「死不要脸的,丢人不知深和浅,你这种人,活着还不如死了,省的别人戳
咱脊梁骨,!」越想越烦,越想越乱。
索性心一横,脚一跺,我也死了算啦!她先在大门后拿了一个小凳,然后,
摸着拴着的狗——虎子,解下拴它的縄子,往院里的桐树上一挂,打了个结,伸
手拉了拉,站到凳上,把縄往脖子上一挂,脚把小凳一蹬……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时,小凳一倒,梁欣身子往下一坠,那树枝「咯巴」一声断了,把梁欣摔到了
当院……事也凑巧,因梁欣在我家帮忙,因红莉晚上上班到夜里十二点,早上,
挑火加煤,老板李淑娴亲自下手干。
她听到院里「扑通」一声,连忙扔下手里的煤铲,快步跑到后院,借着淡淡
的晨曦,一眼看到摔在当院衣破衫烂,泪流满面的梁欣。再一细瞅,什么都明白
了,她一边弯腰扶梁欣,一边喊:「莉莉,快出来,你……梁欣姐上吊了……」
闻声,披头散发的红莉从屋里蹦了出来,连扣都没扣,露着那红红的乳罩,白白
的肚皮。弯腰就摇,边摇边喊:「姐,姐,你咋啦!」
淑娴也轻轻的拍着梁欣的脸:「欣欣,你到底咋了……,走这条路……你跟
姐说,姐给你作主……,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咋给你爸交待……」梁欣慢慢的
睁开了眼睛,一个「姐」没喊完,就抱住老板放声大哭。红莉可不是梁欣,历来
天不怕,地不怕:「欣姐,你等着,我找老刘去,问问他如何欺负你了……!」
淑娴腾出扶梁欣的一只手,拽住红莉的裤脚,说道:「你这妮子,先打2
把你姐送到医院,啥事还能放坏!」我一去,刚碰面,淑娴就劈头盖脸的训斥:
「老刘,你咋梁欣啦!为啥梁欣回来上吊寻死……」红莉揪住我连哭带闹:「姓
刘的,你别没过河就拆桥,要不是俺姐,你还在监狱坐着哩!你说说,你说嘛?
俺姐那一点对不起你,那一点对不起你家,我姐为你女子太原开刀的口子,一到
阴天下雨就疼,你逼她寻死上吊,你的良心叫狗吃啦!」淑娴拉住红莉:「别闹,
别闹,……有话慢慢说,有话慢慢说。」尽管淑娴拽着红莉,红莉还是一挣一挣
朝我扑。
我家萍萍更来劲。刚进大门,就边跑边喊:「爸,爸,我小姑咋啦!我小姑
呢?小姑,小姑……」当大伙七手八脚的把昏昏沉沉的梁欣抬到病房,在床上安
顿好后,萍萍分开众人,跪在梁欣的床前:「小姑,小姑,你睁眼看看,你不能
死,不能死,我妈把我托付给你,你可是亲口答应的呀!」说着,萍萍从怀里拽
出一块白布:「小姑,小姑,你睁眼看看,这是你和我妈合写的血书,你眊眊…
…!」妮子晃着白布,那红红的血字,像一团团烈火,烧的我羞悔满面,无地自
容。
你姐别世无牵心,惟撇孤女与何人。
梁欣代姐尽母职,抚女成人报兄恩。
上两行,是燕茹的字体,下两句是梁欣的手书。——原来如此……难怪,几
天了,梁欣不看我,不理我,这是小事,可我担心的是,我端饭她不吃,我递水
她不喝。要是萍萍和红莉一天不来,她能一天不喝药,不吃饭。无论红莉和淑娴
为我求情说好话,全无济于事。
那天夜里,都快十点了,红莉因饭店客人多,还没过来。我守在梁欣病床前,
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错在我,不在她,但任我说干唾沫,吼哑喉咙,
人家一言不发。「欣欣,你吃点吧!都快八个小时啦,你千万别饿坏了身子……」
我伏下身,端着一碗方便面煎鸡蛋,哄梁欣。
可她拧过脸,皱着眉,一声不吭。「欣,我错了,……千错万错,我一个人
的错……,你答应一声好吗?」我端着一碗饭,走也不是,站也不对。实在没办
法了,我使出了不是招的招:「欣你再不答应,我就给你跪下啦!」说着说着,
真要下跪。「别出洋相……,瞧你那没出息样……!」这是梁欣出事五天来,和
我说的句话。「拿过来,我吃,我吃……!」她又说了句。我慌忙满脸陪笑,
把碗递了过去。
谁料,我无意中碰了她手一下,她马上变了脸,吼道:「离我远一点,咱贱,
咱脏……」我自知理亏,末敢答腔。不过,等她吃完饭,我趁接碗的工夫,抓住
了她的手,她挣扎了几下,但停了下来。难道,梁欣原谅我了,不管咋,我总算
松了一口气。
夜越来越深了,秋末初冬的寒意逼人。仍使身穿毛衣毛裤的我,不停的打哆
嗦。好容易人家不赶咱了,我端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也不知人家犯的那根筋,梁
欣把身子朝里挪了挪,脸朝里,掀起一个被角,冷冷的说:「躺在床边,盖上被
子,憨蛋,冷热都不知道!」我脱下外套,侧身躺在了她的旁边。悄悄的抱住了
她,她没动。我真想……,但是……几天的劳累,温暖的被窝,使我不知不觉的
进入了梦乡。
哎呀呀!天大亮了,……我还在睡梦中,猛然间,背后被人搧了一巴掌:
「浩哥,……你还睡哩?我欣欣姐呢?」心中一惊,睡意全无。
我睁眼一看,梁欣的人和衣服都不见了,说实话,她咋走的,啥时走的,我
真不知道。红莉和我都慌了,连忙在医院里四处打听,问谁都说不知道。最后看
门的老头告诉我,天快亮的时候,一个手提皮箱的姑娘叫开门走了……怎么?梁
欣走了,不可能,决不可能!……难道她会乐昌了,红莉连忙给乐昌的杨支书打
电话,杨书记回答:「好几个月了,梁欣就没回来过。并问咋回事?」下午六点,
我和淑娴,红莉,还有杨支书,给梁欣结账出院,才发现了床下的那张纸——梁
欣的血书:
满腹惆怅离家园,辞兄撇女泪涟涟。
今日悲别此地去,谁晓何日转回还。
「姐姐……!」红莉哭着,喊着,淑娴,杨支书掩面而泣。我最不好受,一
失足成千古恨,悔啊!悔!!
第八章、妹情同姐深
【四十二】
她走了,我疯了,三年了,整整三年,要不是我偷看了女儿上大学的日记,
真不知道自己生病期间,干了这么多荒唐事……月x日
小姑走后,爸病倒了,虽然淑娴姐和红莉,隔三夹五的来我家,帮我照顾我
爸,可我还是由原来的住校变为家住。爸爸时哭时笑,时静时闹。病犯起来,一
边用手抽自己的脸,一边用手揪自己的头发,嘴里高喊:「燕茹,梁欣,我对不
起你们,我有罪,我有罪呀!」痛哭流涕,顿足捶胸。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爸爸一见小姑的东西,就犯病,就闹腾,吓的我只要发现家中那有小姑穿过的衣
服,用过的东西,统统藏起来,生怕爸爸看见了犯病。
有次,天擦黑,我从学校回到了家,一见父亲桌上的药,锅里的饭,丝毫没
动,先招呼斜靠沙发的爸爸喝药吃饭,心想,我骗也好,哄也罢,只要他听话就
行。像往常一样,我披了小姑一件红袄,背过脸推他,很快,爸爸睁开了眼睛,
马上坐了起来,把我搂在怀里,嘴里喃喃的念叨:「欣欣,你可回来了,哥想死
你啦!我对不住你……」说着话,又要下跪,我连忙拉他,咋拽他都不起来,没
办法,我回屋脱了小姑的衣服,才把爸爸拉起来。
从此,我发现,我只要穿上小姑的衣服,走到爸爸的跟前,叫他吃饭他吃饭,
叫他喝药他喝药,可听话哩!
月x日
今早,我手捧小李子送来的山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斜靠子外间的沙发上,
一边瞅手里的通知,一边看着里间尚末起床的父亲,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
出是苦,是甜,是咸,是酸。别看李子哥在我面前,夸他师傅待他如何如何,大
包大揽的许愿,我上学走后,他照顾我爸,以报师傅教诲之恩。但我并不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养儿女防百老,爸爸这样子,我撒手而去,于心不
忍。大学深造,梦寐以求,就此放弃,后悔莫及。虽然,淑娴姐和红莉也不止一
次的说过,我走后,她俩轮流照顾我爸,可那件事,真叫我左右为难。
那是一个夏日的夜晚,天气出奇的闷热,疲精力尽的我,安顿好病蔫蔫的父
亲,急急的洗了一个澡。用浴巾擦了擦湿洒洒的身子,只穿了一条三角裤,披着
浴巾,倒头便睡。朦胧中,只觉的浑身发冷,爬起一看,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没
了,辽阔的天空,黑云低垂,疙里疙瘩。院内,凉风嗖嗖,一阵紧似一阵,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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