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试牛刀左徒裁冗行捧杀秦使结党(5/8)

    “王叔未输,只是心中挂个人而已!”张仪回礼,笑道。

    “敢问张子,”王叔盯住他,“芈楸心中所挂何人?”

    “左徒屈平。”

    “张子眼毒!”王叔笑笑,“依张子之见,左徒能成事否?”

    “单是左徒一人,难成大事。如果外加一人,可就难说了。”

    “外加何人?”

    “昭阳。”

    “依张子之见,昭阳会扶持屈平吗?”

    “会。”

    “这……”王叔略顿,“昭、屈、景三氏勾心斗角已久,皆想把持朝政,昭阳理当不会将这令尹之位拱手让给屈门的!”

    “这是过去,眼下他会出让。”

    “为什么?”

    “因为在下,”张仪指向自己的鼻子,“昭氏欲制在下,屈平是个利器。只是,”盯住王叔,“屈平若主朝政,王叔的日子怕就不太好过喽。”

    “张子说的是。”王叔拱手,“如何应对,还请张子赐教!”

    “赐教不敢,”张仪应道,“不久之前,靳大人曾经就此问过在下,在下送给他三个字,‘重累之’。”

    “‘将欲毁之,必重累之;将欲踣之,心高举之。”王叔脱口诵出,“这么说来,靳尚荐举屈平,是出自张子的点拨了!”

    “呵呵呵,”张仪笑笑,“王叔就是王叔!”

    “以张子之见,若有昭阳辅佐,屈平必能成事?”

    张仪摇头:“除昭阳之外,屈平还需一人!”

    “何人?”

    “陈轸。”

    “哦?”王叔怔了,盯住他。

    “变法不在法,改制不在制。”

    “在什么?”王叔倾身。

    “在人。”张仪应道,“纵观列国变法,魏用李悝,齐用邹忌,秦用商鞅,韩用申不害。此四人,无不阴狠狡诈,精于权变,是以四国变法改制皆有成就。当年楚国改制,先悼王起用的是客卿吴起。比起上述四人来,吴起更是毒辣刚猛,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可惜的是,先悼王崩天过早,致使楚国大业功败垂成。方今之世,能有四人之阴狠狡诈者,能有吴起之毒辣刚猛者,天下寥若晨星。惟有客卿陈轸,论阴毒虽不及四人,论狡诈却是过之。可惜大王弃之不用。”

    “你讲的是,”王叔叹服,“今朝大王颁出一令,已见真章了!”整理棋局,“哦,说个正事儿,芈月老大不小了,张子为聘亲而来,当要抓紧才是!”

    “唉,”张仪两手一摊,“在下几番请求觐见大王,可大王推三阻四,只不肯见。大王不急,仪也只能是干着急!”摇头,“不瞒王叔,那个馆驿,在下早就住得腻歪了。王上再不召见,在下打算前往越地一游。治越一年,对越人真还割舍不下呢。”

    “呵呵呵呵,”王叔晓得张仪提到越地的用意,笑道,“越地一游的事,张子最好是讲给大王。听说越王是与你的岳丈同归于尽的,那个场面很感人哪!”

    “不忍直视。”张仪苦笑,“可在下……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

    “讲起此事,芈楸倒是起个念想。”

    “王叔请讲!”

    “就楸所知,王兄对令尹早有微词,有意觅贤代之。楸以为,治楚最合适人选,非张子莫属,是以有心向王兄举荐张子,不知张子意下如何?”

    “在下才疏学浅,大王怕是瞧不上呢!”

    “这个张子不必忧心,交给楸即可!”

    张仪拱手:“谢王叔厚爱!”

    “呵呵呵呵,”见张仪应下,王叔乐了,收好盘中棋子,将一盒黑子递给张仪,“来,再开一局。”

    在王命颁发的次日,昭阳府里陡然热闹起来。一辆接一辆的车马停在门外,一批接一批的昭门族人、亲戚及友人,凡是够得着的大多扶老携幼跳下车马,将昭门挤爆。

    昭阳闭目坐在后花园的书房里,谁也不见。

    众人也不多话,年老者得了席位,年轻者就坐在地上,即使稚龄童也在大人的压抑下没了嬉戏的心,一个一个苦丧起脸坐在大人身边。昭门宅院黑压压的一下子挤进四五百人,从数量上已经超过当年老夫人大丧的盛况。

    没有人哭,没有人闹,所有人只是静悄悄地坐着。邢才安排仆从走马灯般在人堆里往来,提供饮食及时需。

    天色迎黑,昭睢回府,见是这个场面,吃一大惊。

    见到是他,无数道目光齐射过来。

    一个年长者吃力地从他的席位上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向昭睢。

    年长者是先祖母江夫人的其中一个堂兄,昭阳叫他三舅,昭睢叫他三舅公,在昭门外戚里算是年龄最长的老辈了。

    昭睢急迎几步,扶住他:“三舅公?”

    “睢儿呀,”三舅公拉着昭睢的手,“三舅公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三舅公,”昭睢明知故问,“出啥事情了?”

    “是出事情了。”三舅公盯住他,“听说咱门上的那张榜单是你拟出来的?”

    “三舅公,我……”昭睢支吾。

    “唉,”三舅公长叹一声,“三舅公晓得你是不得已,都是姓屈的那小子逼你的,可……睢儿呀,”抖颤着手指向院中的人,“你把大家伙儿全都列进榜单子里,以后你……让老舅公一家喝西北风呀!”

    “三舅公——”

    “睢儿呀,”不及照睢说完,三舅公截住他,“其他甭讲,老舅公只想求求你,这就去对那个姓屈的小子讲个情,让他放老舅公一码,放大伙儿一码,你对他讲,老舅公向他下跪了……”扑嗵跪下。

    所有的人全都跪下了。

    “三舅公啊!”昭睢也忙跪下,悲哭起来。

    然而,王榜既已张下,再想改变就是天大的事。昭睢不好再讲什么,众亲也都晓得一切或是徒劳,但他们的态度是要表达的,他们的态度也必须表达。他们的封号、封地、特权,无不是先王封赐的,也无不在籍在册,先王的诏命无不被他们供在宗祠里,活在香火里,怎么能一道榜文就全没有了呢?

    对跪一会儿,昭睢将三舅公扶回他的席位上,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昭阳的书房。

    昭睢敲门,开门的是昭鼠。昭睢细审,见书房里已坐昭鱼、昭佗、昭彰等几个昭门里在各个府尹里执事的后生。

    昭鱼挪挪,让出个席位,昭睢在他身边坐下。

    昭睢的屁股刚刚落定,邢才推门进来,哈腰候着。

    昭阳看向他。

    “主公,又来好几家,任凭老奴咋劝,大家都不肯走,说是要坐到天亮。”

    昭阳闭目。

    “主公,”邢才压低声音,“看得出来,事情怕是要闹大哩。”

    “景门如何?”昭阳又问。

    “没咱家的人多,但吵得凶哩。还有屈门,不少人直接辱骂左徒,说他是屈门的败家子儿!”

    “晓得了。”昭阳摆手。

    邢才哈下腰,退出。

    昭阳抬头,看向昭睢:“今朝有啥新鲜的?”

    “左徒没来。”

    “哦?”

    “可能是在起草后续宪令。”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秦使可有动静?”昭阳看向昭佗。

    “前日后晌出馆驿,前往王叔府,近一更方回,前后历时约三个时辰。昨日与今日守在馆中,未见异动。”

    “王叔府?”昭阳呢喃一声,看向昭鼠。

    “王叔邀他对弈,弈两局,战平。”昭鼠应道。自与子启同陷牢狱之后,二人成了生死之交,凡王亲重大活动,子启都要正大光明地扯上他。与之相反,昭鼠早晚进入昭阳的府门,反倒是遮遮掩掩的。

    “只是对弈?”昭阳眯起眼睛。

    “听子启讲,议到阿叔来着,说是大王有意让左徒取代阿叔,而王叔主张举荐张子。看来,阿叔的这个位子让人起争呢。”

    几个后生脸上各出怒容。

    昭阳闭目,良久,抬头,扫视几人,语气沉重:“再过几日,陈上卿就回来了。在上卿回来之前,你们几个不可轻举,但要明里暗里扶持屈平,至于老朽,是该让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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