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施邪术黑觋祸楚骂齐宫莽使遭烹(3/8)

    “千年一遇?”惠王吸入一口长气,喃声重复。

    寒泉子没再出声。

    “那个萨满呢?”惠王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这个。

    “回禀君上,”寒泉子微微闭目,“此人当属于巫、觋,所行之术,亦可称作巫、觋之术。君上可知巫、觋之术?”睁眼,看向他。

    巫、觋之术为常识,行此术者,女为巫,男为觋。寒泉子此问,当是另有所指了。

    “请前辈赐教!”惠王略略一想,拱手。

    “巫、觋之术,由道而生。道生阴阳,阳者生,阴者杀;阳者白,阴者黑;是以主生者为白巫觋之术,主杀者为黑巫觋之术。行白巫觋之术者为白巫觋,通常衣白;行黑巫觋之术者为黑巫觋,通常衣黑……”

    “这么说来,此人所行的是黑觋之术了?”

    “是的。”寒泉子讲道,“由君上所言,老朽可知此觋所行之术为黑术,阴术,主杀。主杀不吉,以邻为壑,更是不吉,望君上三思而行之。”

    “晚辈晓得了。”惠王略略一顿,“白巫觋之术呢?前辈可熟悉有行此术的巫人?”

    “白巫觋之术源起于巫咸大神,从巫咸者有大巫十二。就老朽所知,终南山中也有此巫,但习白巫觋之术者,通常是各司其命,听天所由。庚子之年,既为天杀,就当听天由命。是以老朽劝王早作筹备,移低洼之民于高坡之上,设帐立营,使民无风雨之苦,开仓赈灾,使民无饥谨之忧。”寒泉子略顿,双手拱起,“诚能如此,天佑我王!”

    “谢前辈赐教!”

    话音落处,外面脚步声急,舍人与张仪的声音传过来。

    “你们君臣议事吧,老朽告退!”寒泉子起身,朝惠王拱个手,大步出去。

    惠王送至门口,刚好迎到张仪。

    “王兄,”张仪心情甚好,拱手笑道,“晓得你热腻歪了,这是来山里乘凉了呢。”

    “唉,”惠王长叹一声,“要是有妹夫这般闲心,驷哥就……”摇头,自回客堂,坐于寒泉子方才坐过的主位,指向客位。

    “咦?”张仪没坐,绕他转一圈,“你不为避署,却带一个小嫂子,是为哪般?”

    “听说我要进山寻你,她闹着要来,说要看看你的那个香夫人!”

    “这辰光不香了。”张仪做个鬼脸。

    “为何不香了?”惠王奇道。

    “让我那个臭小子折腾没了。”张仪笑了下,在客位坐下,“说正事儿,观王兄气色不佳,有何大事儿?”

    “五件大事。”

    “哎哟,”张仪夸张地叫出一声,“是哪五件?”

    “其一是,楚使昭睢天天嚷着要进宫觐见,向寡人讨要商於六百里!”惠王摇头,苦笑,“你呀,把事儿招来了,却躲这儿闹清静。”

    “嘻嘻,”张仪涎起脸,“这事儿你就甭管。其二呢?”

    “燕国。”惠王接道,“子之弑燕王,逼走子职,立燕王哙,这又使哙让位于他,太子姬平起兵反叛,子之杀姬平,处死燕王哙的所有公子,篡燕南面,惹恼齐王,使匡章为将,燕人不战,开门迎接齐人,子之死。”

    “好事呀!”张仪一拍大腿,“其三?”

    “子职在赵,差一点儿死于子之的杀手。”

    “现在如何?”

    “被赵王接进宫里了。”

    “嗯,”张仪竖起拇指,“赵雍在下一盘大棋。不过,真正的棋手当是苏秦。对了,燕、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苏秦呢?想必他忙坏了吧?”

    “这是第四件事,”惠王苦笑,“苏秦在生病……”

    “生病?”张仪的心吊起来,“什么病?”

    “说是伤寒,要命的那种。若不是鬼谷先生使人相救,这辰光怕就……”惠王顿住。

    张仪两手握脸,良久,抬头,眼圈红红的,盯住惠王:“最后一个?”

    “天现凶象,孛星冲日,适逢庚子,将有天灾降于秦楚之野。驷哥正是为此而来。”

    “是何天灾?”

    “水。”

    张仪闭目,良久,抬头:“先生怎么说?”显然晓得他已就此请教过寒泉子了。

    “先生说,既为天灾,就当顺其自然,让驷顺天应人,做好预防即可。”

    “先生说的是。”张仪连连点头,“不过,祸兮,福之所依。就地势而言,若成水灾,楚祸更甚。看来是天要亡楚了。”

    “你真的这么想?”惠王盯住他。

    “王兄难道不这么想吗?”张仪反问。

    “哈哈哈哈!”惠王爆出一声长笑,起身,“走,看看我的小外甥去!”

    二人来到香女的小院,见小草舍里已挤满人了,有香女母子、林仙姑、芈月及侍奉她的几个宫女。在这山野里,女人轧成堆,就没人把惠王当个王了,尤其是香女与林仙姑,欠身尽个礼,顾自与芈月说话,将这两个大男人冷在一边,连个席次也没人让。

    张仪吐个舌头,扯惠王在一边站了。

    芈月抱着香女的儿子张开地不肯撒手,那孩子也是乖巧,任由她捏这揉那,惊惊乍乍的。

    “香嫂子,不对,该是香妹子,不对不对,我该叫你香姐才是!”芈月看向香女,连改三个称呼,众人皆笑起来。

    “香姐,你得传个宝经,究底是哪能生出这般漂亮的帅小子呢?”芈月盯住香女,“让人眼热哩!”

    香女笑过,指向林仙姑:“这个你得问她。”

    “哎哟喂,我的大仙姑姑呀,”芈月转过身,站起来,放手开地,连作几揖,“您老大恩大德,不可偏心哟,见面就是缘,您老送她一个,就也得送我一个!”

    “已经送你了。”

    “啥?”芈月惊愕,四顾,“他在哪儿?”

    “在那儿!”林仙姑指向她的下腹,笑了。

    “咦?”芈月不无惊愕地摸向肚皮,“这不可能!半月前我还来过那个什么的,听宫医说,是没有种上!之后,”剜一眼惠王,“那个人就让一群狐狸精迷住眼了,根本不近我身,是昨晚听说他要来这山里,今早我拦住他的王辇,缠牢他,方才……”

    “我已看见他了,是个贵种。”

    “天哪,”芈月既惊讶,又激动,“那就是途中的事了!”起身,走到林仙姑跟前,“好姑姑,您得看清爽点儿,甭走眼了,让我这可怜女人白欢喜一场!”刚要撩起衣襟,让她审看,想到还有两个大男人,指着他们,“你俩大男人,看个啥哩,背过脸去!”

    众女人又是大笑。

    张仪、惠王在笑声中走到门外。

    “恭喜王兄,途中得子!”张仪拱手。

    “这……”惠王脸上略干,表情错愕,“同坐一辇,让这骚货撩得兴起,就……可这也才几个时辰,林仙姑哪能就……”

    “呵呵呵,”张仪笑了,“若是不然,怎么能称仙姑呢?王兄你是晓得的,香女那儿原本是块不毛之地,一进这山,嘿,竟就唰唰唰地长出一棵芽儿来!”

    众人说说笑笑,已是入夜。寒泉子腾出一间草舍,让惠王与芈月歇了。

    次晨,惠王心中搁事,早早登程,于黄昏时分返回秦宫,顾不上途中劳顿,召来公子华。

    “那个萨满呢?”惠王问道。

    “我安排在馆驿里,几个雕守着他呢。”公子华笑道。

    “见到寒泉先生了,还有张仪。”

    “他们怎么说?”

    “先生之意是,顺天由命。张仪之意是,天要亡楚。”

    “王兄之意呢?”公子华盯住惠王。

    “唉,”惠王轻叹一声,“我思虑一路了,依旧拿不出个主意。这不,一回宫就召你们几个谋议。”

    公子华看看四周,只他一人。

    “马上就到。”惠王的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急,内臣引公子疾、甘茂、司马错等一拨重臣疾步走进。

    入夜召见,必是大事。

    果然,几人屁股尚未坐稳,惠王就盯住主抓农耕的甘茂:“甘茂,秋庄稼长势如何?”

    “回禀我王,”甘茂拱手禀道,“今年春旱,夏季欠收,臣已具表奏过。不过,自入夏以来,风调雨顺,臣前日赴乡野巡察,各类谷物长势喜人,若是不出意外,今秋当是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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