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施邪术黑觋祸楚骂齐宫莽使遭烹(6/8)

    电闪划破暗空,一道接一道。雷声响彻环宇,一声紧一声。

    陡然,屈平爆发了。

    屈平松开白云的手,如一道白光冲下大殿前面的台阶,冲向大雨,冲上设立在殿前的祭坛。

    大雨倾盆而下,照头浇在屈平身上。

    屈平的白衣贴在身上,原本被大风吹得飘散的长发缠在头上。

    屈平两臂高扬,五指平伸,冲天长啸一声,大叫:“我屈平来也!”

    屈平在祭坛上狂舞起来,一边狂舞,一边大叫:“来吧,天剑!来吧,雷霆!你们来吧,你们全都来吧。你们冲我屈平来吧。你们有何威,你们有何怨,你们有何狂,你们有何颠,全都发作出来吧,全都冲我屈平来吧!”

    说也是奇,屈平话音落处,一道闪光嚓地劈向庙中最老的一株巨松,几乎是同时,一声爆响,那树被劈作两半,巨大的威力将屈平震倒在祭坛上。

    “阿哥——”白云长叫一声,飞飘下去,抱起屈平。

    炸雷显然没有劈中屈平。

    屈平缓过神,无视那冒烟起火的大树,亦无视周边不断闪亮的电与雷,脱开白云,在坛中跪下,双手向天,再出一声长啸,继而是长歌当哭:“呜呼哀哉,无边之穹苍兮,何以乌云遮掩?九天之玄鸟兮,何以飞离南国?云梦之茫渺兮,何以不濯我缨?先祖之英灵兮,何以不恤我民?众小之戚戚兮,何以闭塞视听?人主之惶惶兮,何以不纳忠谏?呜呼哀哉,乌雀狷狂兮,鸾鸟啼血!茅蒿颠疯兮,芝兰无容!商纣失道兮,比干剖心!举国蛀螨兮,生民多艰!呜呼哀哉,天剑何在?呜呼哀哉,雷霆何在?你们来呀,你们再来呀,你们全都来吧,全都冲我屈平来吧!”

    话音落处,一道电光再次划过,劈向大殿之顶。

    随着一声爆响,大殿的屋顶正中被击穿,冒出浓烟与明火。但这烟与火迅即被紧渗进来的倾盆雨水扑灭,火化作烟,继而完全消失。

    眼见这雷这闪始终不离先庙,白云突然明白过来。

    白云从祭坛上弹起,绕着屈平,跳起巫咸大舞。

    白云边跳边向众巫女招手。

    见祭司有召,众巫女不顾一切地跑出来,跟随白云的节奏,将屈平围在核心,如疯如颠地跳起舞来。

    白云一边跳,一边快速呢喃咒语。

    渐渐的,电闪不劈了,雷霆不震了,只有倾盆大雨毫丝儿不减,从上苍的漏斗里倾下,似要将大楚的这座老庙儿冲塌。

    太白山巅,晴空万里。

    一团团冷云漂浮,一阵阵冷气入骨。山巅是个雪峰,峰上到处是雪。这些雪在冬天积厚,一入伏夏,就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纷纷融化,形成水流,汇入山巅四周,在四个方位各成一片水泽,大泽几十亩,小泽亩。四片水泽如四块明镜,从四个方位映照着总也融化不完的那团巨大白顶。在这四块水泽的旁边,由实木分别搭建起几十座草舍,来自北冥的数十名黑觋就分居在这些草舍里。

    太白之巅的雪,边化边落,边落边化,落落化化,终归起来,落的比化的多,亿年下来,自然形成一层坚厚的雪盖。这层雪盖最厚处十多丈,薄处也有丈许,即使最高处的那块在强风下几乎存不住雪的圆石,也凝起一层厚厚的冰,踩在上面,一不小心滑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这块圆石方圆数丈,中无一缝,像只天生的鸟蛋。鸟蛋顶部方约丈许的一块平面被亿年来的冰水完全覆盖,形成一块光滑的蛋面。

    蛋面上面承载的就是这些从北冥而来的黑觋所搭建的祭台。

    祭坛搭得异常牢固。几只粗大的乌金钩插进坚冰里,钩在巨石上,从八个方位抓牢鸟蛋,紧紧牵住设在蛋面上的一排由巨木横铺而成的方台。

    方台长宽各丈八,宛如一个巨大的方桌,面天而设。方桌四周竖起一圈围栏,以预防黑觋滑下深谷。蛋小台大,远望上面,整个祭坛就如架在空中一般。

    公子华穿一身冬服,戴着皮帽,在一个黑觋的引领下登上太白之巅,望着眼前的一切叹为观止。

    为首的黑觋正在坛上作法。

    他是整个黑觋的首领,也是侍奉共工大神的大祭司。

    令公子华目瞪口呆的是,在如此严寒之下,大祭司竟然身无一丝,一边在祭坛上绕圈转动,一边喃喃念着不知什么咒语。

    公子华张口,刚要说话,小觋轻嘘一声,指向祭坛。

    公子华咂舌。

    “大人请看!”那小觋指向南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显然不想干扰坛上的法事。

    公子华看向南天,天哪,到处是翻滚的乌云,从眼前铺设开去,一直望不到边。那些乌云由远处奔涌而来,到这山巅,就又折返回去,堆叠成更厚的云层,砸向荆楚大地。

    公子华细审,那些云团是顺坡爬上太白顶的,然而,未到山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吹走,掉转头奔向荆楚。

    更让公子华惊愕的是,阻挡这些雨云的不仅仅是太白顶,而是由太白顶左右延伸的一条长线,是八百里终南山的所有山脊。

    过有半个时辰,大祭司完成仪式,穿衣戴冠,向公子华招手。

    公子华在小觋的引领下沿台阶登上祭坛。

    坛上摆着四样黑色祭品,分别是一只黑熊、一只黑雕、一只黑猪、一条干黑鱼。除却那条干鱼之外,另外三样俱是公子华所熟悉的。

    “什么鱼?”公子华指向那条鱼。

    “北冥之鱼,大神最爱享用!”大祭司道。

    在四类祭品中间,是三只黑瓶,一只开着口,一只塞着口,一只半开半塞。三只黑瓶之后,才是共工大神的牌位。

    公子华的目光落在三只黑瓶上,看向大祭司。

    “它们是大神的法具。”大祭司未再多作解释,指向坛下,“华大人,草堂请!”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老子如是说。

    然而,降落于荆楚大地上的这场豪雨,竟然完全反了天地的禁忌,非但是终日,且在不住歇地连下三日三夜之后,仍未现出丝毫消停迹象。

    楚宫内的巨大芈字水系是与整个郢都水系连在一起的,郢都水系又与江汉水系互为表里,而江汉之水在短短几日里爆涨数丈,云梦湖亦扩大一倍,楚宫里的流水先还流淌,及至第四日,渐渐滞在那儿了。

    大雨下到第八日,流水完全不动,滞水一寸一寸地上涨,洪水漫岸,从高阁上看去,芈字先是肿大,继而消失了。

    楚宫的低洼之处一片汪洋,那些建在稍低处的宫院建筑、草木标牌,全都泡在水中。宫中的路径也渐渐找不到了,好在宫人们已经走熟,知晓每一处深浅,迄今没有溺毙的。

    在郢都,楚宫所在地块,绝对不是洼地。

    怀王慌神了。

    看到雨水略小一些,变作细雨了,怀王从重楼高处急步下来,大步走到宫院里。

    宫尹披着蓑衣,正在指指划划地引导宫人或排水,或搬家,抢救受淹的家俬。

    怀王走过来。

    “王上?”宫尹停住,看向他。

    “速召王叔、上官靳尚,还有所有朝臣,上朝议事!”怀王颁旨。

    “禀王上,”宫尹声音极小,“已经出不去了。”

    “什么出不去了?”怀王怔道。

    “宫门呀。”宫尹指向宫门方向,“臣已使人探过,宫门前面的道上,有几处积水,最深处有三尺多呢。”

    “三尺深就不能走了?”怀王震怒,“纵使一丈深,也让他们给我泅过来!”

    “王上——”宫尹看向他,欲言又止。

    “说。”

    “即使召请,怕也召不到人。”

    “人呢?”

    “这雨太大了,他们都在救灾,各顾家财,怕是……不在府中呀。昨日王上召请王叔,臣使人登门三次,王叔皆不在家,后来方知……王叔去他封地了,是乘一支大木船去的,看来,那儿的灾情更大呢。”

    “靳尚呢?他也不在府中?”

    “靳尚在呢,”宫尹朝后花园方向努嘴,“方才刚到,与南宫娘娘在祭巫咸大神,祈请大神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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