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施邪术黑觋祸楚骂齐宫莽使遭烹(7/8)

    “哼,他们懂个屁祭!”怀王爆粗了,气恨道,“硬要寡人赶走左徒并巫咸大神的祭司,这雨它能不下吗?接旨!”

    “臣听旨!”

    “传旨屈遥,让他速去丹阳,请左徒屈平、祭司白云火速回郢,入宫觐见!”

    “臣领旨!”宫尹急急去了。

    怀王抬头看天,见一大团黑云又涌过来,心里一紧,朝巫咸庙匆匆走去。

    楚王新任特使宋遗受命之后,马不停蹄,昼夜兼程,不消旬日竟然赶路近三千里,于楚地开始落雨的这日抵达临淄,在宫门外面递过使节名帖,被齐国负责邦交事务的大夫安置在馆驿,且就住在楚王前特使陈轸的隔墙。

    宋遗是宋国人,其家谱上溯十一代,始祖是宋襄公,就是在与楚战于泓水时因不鼓不成列而使大军惨败且屁股上中箭的那个宋襄公。宋襄公因箭伤而死在位于睢水之阳的一个叫睢邑的行宫里,其子即位之后干脆将他葬在该宫,顺便改此邑之名为襄陵。宋遗的祖上一直住在襄陵先君的别宫里,守陵数代。之后百多年,襄陵被魏人占去,到宋遗这辈,又被楚人昭阳夺走,宋遗从出生及籍贯来讲,也就成了妥妥的楚人。

    宋遗是个有为士子,博学多才,勇而善言,不甘只做守陵人之后,一心想效法的是其始祖宋襄公,梦中也想干出一番惊世骇俗、名动列国的大事业,无奈命运不济,家道至其爷爷的爷爷那辈已经中落,到他父亲这辈,完全沦落为寄人篱下的门客。襄陵入楚后,宋遗以楚人身份赶赴郢都谋生,先在昭阳府中混过一阵,见昭家落势,转投靳府,以忠诚与干才获靳尚赏识,成为心腹。此番得靳尚助力,宋遗被楚王聘为出使齐国的特使,等同于直接晋级楚国大夫,可谓是他家上溯十代也未曾有过的恩遇了。

    受同一君王之命出使相同国家的使臣不可能存在两个,若是前后相随,通常以后来者为尊,因而,宋遗的到来实际上昭示了陈轸使命的终结。

    同为使臣,作为先来者,陈轸是要接风的。

    酒过三巡,行事老辣、年齿几乎是宋遗一倍的陈轸就轻松套出宋遗的使命所在,也得知他的幕后指使,连叹数声。

    “前辈何以叹气?”宋遗饮完一爵,搁下,盯住他。

    “说说,你想怎么个绝齐?”陈轸盯住他。

    “递交国书,当廷申明与齐绝交!”

    “邦交不是过家家呀,要绝交,就得有个理由,你的理由呢?”

    “理由一大堆呀!”宋遗端起酒爵,一饮而尽,咚一声将空爵搁在案上,“最直接的一个,我王嫁楚室公主予秦室,已与秦室缔结百年之好。齐人是秦人的仇敌,自然也是我大楚的仇敌。我大楚怎么能与仇敌续履盟约呢?”

    “这就是你的理由?”

    “还不够吗?”宋遗朗声应道。

    “哈哈哈哈!”陈轸爆出一声长笑,斟酒,举起,“来来来,干杯!”

    二人饮尽。

    “噫吁唏,”陈轸发出一声富有抑扬顿错的嗟叹,拿起酒壶,却没有斟给他,而是直送自己唇边,张开大口,仰起脖子一阵牛饮,直至见底,方才咚地扔掉空壶,盯住宋遗,“年轻人呀,你晓得自己此行是在做什么吗?”

    “绝齐呀!”宋遗声如洪钟,拳头握起,“晚辈使命就是绝齐!”

    “你绝的不是齐!”

    “咦?”宋遗怔了,“不是齐,能是谁?”

    “是你的大楚!”陈轸吐出一口酒气,指向他,“还有你的这个你,年轻人!”

    “只要完成我王使命,晚生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宋遗拳头捏紧。

    “啧啧啧,”陈轸连出几声,轻轻鼓掌,“看来,你是成心要名垂史册了!”

    “名垂青史是晚辈此生的夙愿!难道前辈不想吗?”

    “想呀,”陈轸啧啧又是几声,“我陈轸哪能不想呢。”缓缓起身,“辰光不早了,年轻人,你我都早点儿歇息吧,明日一早,你我都要各奔前程了,是不?”

    “各奔前程?”宋遗怔道。

    “是呀,你去名垂青史,老头子我呢,这要回郢复命。”

    话音落处,陈轸头也没回,在宋遗的一脸错愕中,迈着小醉步走向他所居住的小院。

    次日凌晨,宋遗早早起来,手持使节,昂首挺立于齐宫门外。

    这日是齐国大朝,东方刚一发亮,各路朝臣就已络绎赶至,静候上朝钟声。见到这么年轻的使臣,持的还是楚国使节,朝臣们纷纷看向他,低声议论。宋遗听得出,他们议的是陈轸,是楚国为何又换使臣了。

    入殿钟响,众朝臣排作序列,登上正殿台阶。

    约过三刻,殿内传召楚使。

    宋遗大步跨上台阶,步入正殿。

    使节入见,是有一定礼仪的。宋遗却无视任何礼仪,更未在殿内趋步,而是一路信步地走进来,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直直地穿过两边臣子组成的通道,直面齐王。

    楚使行此无礼举止,齐宫众臣面面相觑,即使齐宣王,也是呆了,两眼发直地盯住宋遗,不知他想干什么。

    还好,宋遗走至距宣王五步远处,住步,但没有下跪,只将使节在地上略顿几顿,声如洪钟:“楚王特使宋遗见过齐王!”

    面对如此无礼之使,齐臣总算明白过来,个个怒容满面,无数道目光射向齐王。

    “楚使宋遗,可知邦交之礼否?”齐王阴起脸,目光如剑。

    “使无道之邦,宋遗自可不必拘礼!”宋遗再次以使节顿地。

    作为楚使,宋遗是代表楚王来的。

    齐王的脸色青了,看向田婴。

    “大胆狂使!”田婴怒喝,“你且讲来,齐、楚睦邻协议未干,前来睦邻的楚使陈轸尚在我邦,齐、楚礼尚往来已有数年,何以今朝我大齐就成无道之邦了?”

    “有道无道,请看国书!”宋遗从袖中摸出国书,拿在手中,二目无视田婴,直盯齐王,“请齐王受我大楚国书!”

    齐王努嘴,当值御史走过去,接过国书。

    御史展开国书,瞄几眼,吸口冷气,看向宣王。

    “念!”齐王眼睛闭上。

    “齐王阁下,”御史当廷念道,“十余年前,洛阳人苏秦倡纵结盟,由燕国发起,山东列国群起响应,六国君王会于孟津,盟誓签约。今纵亲盟约依在,齐王却兴不义之师,征伐我纵亲发起之邦,有失天下公义。熊槐不才,惟愿秉承天下公义,维护纵亲盟约,自今日始,不再与尔等无道之邦再行往来。此前所签所有盟约,皆行废止。楚王熊槐。”

    御史念毕,众臣尽皆愕然。

    整个国书,纯粹是无稽之谈。

    苏秦倡导六国纵亲,目标只有一个,制秦。秦人却结亲于燕,上下其手,使燕人内乱。之后秦使入魏,唆使魏人先伐赵,后伐韩,齐人不惜辛苦,响应苏秦,先救赵,后救韩,剿灭庞涓,方使天下稍稍安定。之后是秦人出兵,借道伐齐,齐人再败之。纵亲内争之时,无论是救赵还是救韩,他楚人在哪儿?今番燕人起争,齐人诏告列国,入周得授天子王命,兴的真正是正义之师,而竟被楚王诬为无道之邦,天下岂有此理?

    齐宣王的胡子气抖了。

    但齐宣王并未失去理智。齐宣王晓得,有气不能发给使臣,也不宜与他置辩,因为一切皆是楚王的事。

    “楚使,”齐宣王拉长脸,“你呈递的国书寡人已经收到。既然楚王不想与寡人再行往来,寡人成全他。自今日始,齐楚不再往来,所签协议全部废止。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这是非常理智的声音了,但宋遗偏就不知深浅,朗声叫道:“齐王既说绝交,就当拿出一个绝交的国书来,否则,我回郢都如何复命?”

    “齐人的国书是不可以交给楚使的,寡人会派使臣入郢,向楚王呈递绝交国书!”

    “咦?”宋遗应道,“齐王若是派使臣至楚,岂不是又行来往了?”

    “以你之见,寡人该当如何?”

    “这就绝交!”

    “寡人不是已经颁旨绝交了吗?”

    “你只是口头说说,非正式绝交。宋遗所求是正式绝交!”

    “你说,如何正式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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