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袭白顶王叔救女战丹阳三雄逞威(6/8)

    “洗尘就算了,”嬴荡摆手止住芈戎,“本宫此来,只喝一酒,击败楚人的庆功酒!”看向魏章,“魏章将军,嬴荡性急,这就想听听将军打算何时并如何击败楚人?”

    “回禀殿下,”魏章拱手,“臣等正在筹备!”

    “从将军领军迄今,少说也有两个月,难道将军还未完成筹备吗?”嬴荡嘴角撇出一笑,语气轻蔑。

    魏章吸一口冷气,看向张仪。

    张仪闭目,似是没有听见。

    “回禀殿下,”魏章迟疑一下,几乎是嗫嚅,“臣等也差不多筹备好了!”

    “这才是!”嬴荡竖个拇指,“将军能否讲讲是如何筹备的?”

    “殿下请随臣来!”

    魏章带嬴荡走到沙盘边,芈戎点燃几盏明灯,拿出一根小木棒递给魏章。魏章用木棒详细解释双方排兵布阵的情势。

    其实,大体情势毋须魏章解说,尽在沙盘上。望着密密麻麻的楚人小红旗,再看向被压缩在淅水谷地的秦人小黑旗,一切就了然于胸了。

    “从这儿到那儿有多远?”魏章根本没睬河谷两侧的大片楚旗,只将两眼盯住两家中军主力的前沿,楚人是一面红色的大旗,秦人是一面黑色的大旗。大旗周边,标着各自的围栅、路障、辕门、铁蒺藜等障碍物。

    “大约二十里。”魏章应道。

    “请问主将,”嬴荡的脸色变了,“嬴荡不知战阵,却也读过不少兵书。自古迄今,嬴荡从未读过两军交战而双方阵营相距竟在二十里之外!将军可曾听说过吗?”

    “臣未曾听说过。”魏章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寒气。面对这个乳臭未干的殿下,他无法讲出自己与张仪的远谋。再说,即使讲出,也只能招到更多奚落。

    “未曾听说,何以这般布阵?”嬴荡脸色沉了。

    “这……”魏章迟疑一下,“两军相搏,因敌制宜。臣布此阵,是依据楚人情势——”

    “你且说说,楚人是何情势?”

    “殿下请看,”魏章拿棒子指向各地的小红旗,上面标有将领与数量,“在这商於谷地,楚人共出兵二十六万,而我仅有一十三万,是楚人半数。商於东西六百里,其间山山壑壑,林木茂深,楚人若是散布于这些山壑间,我防不胜防。为今之计,臣与相国几经谋议,方才订下放弃山林、守护要冲、以静制动的对阵方略……”

    “好了,好了,”嬴荡摆手,盯住他,“本宫问你,你们这已静有两个来月,楚人动了吗?”

    “目前没有。”

    “我且问你,如果楚人也是如你一般想法,以静制动呢?”

    “臣……”魏章生生吞下后面的话。

    是的,就眼前情势来断,殿下或是对的,屈丐用的真也就是这般战法。

    “楚人夺占漫川关的事,将军晓得不?”嬴荡盯住魏章。

    “臣刚得报,正与相国谋议应对,闻知殿下驾到,就——”

    “议出应对了吗?”嬴荡目光火辣,截住话头。

    “尚未议出。”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此乃古今之理,是不?”嬴荡问道。

    “是的,殿下。”

    “听说前番淅水之战,战场好像也是在这谷里!”嬴荡看向沙盘,“将军能否指点一下,具体是在何处?”

    “就在此地。”魏章拿棒头指向淅水河谷与那条不知名小河交汇的地方,前番的交战地。

    这个地方恰好位于淅邑与丹阳的正中间。

    “请问将军,”嬴荡盯住河谷,“前番交战,楚卒多少?”

    “六万。”

    “将军麾下又有多少?”

    “两万。”

    “前番交战,将军以两万之卒对六万之敌,却能直面强敌,寸步不退,终致大捷。此番交战,将军以十三万之众,对二十六万之敌,却又这般缩手缩脚,与敌相安于二十里开外,嬴荡愚痴,看不懂将军的高谋,请将军指点!”嬴荡语带讥讽了。

    面对这样一个既不知兵又不依不挠的殿下,未来的秦王,魏章纵有一百张口,也是解释不清,半是支吾,半是无奈:“臣……不是与楚人相安,是……”

    “魏章将军,”嬴荡伸手,从魏章手中要过小棒,指向商於方向,“本宫未历战阵,却也读过不少兵书,晓得轻重缓急。这儿,楚人已得漫川关,商城、武关皆在楚人兵锋之下。我见过疾叔了,对漫川关,他是重点布守,但仍旧未能防住楚人。假设楚人在此玩弄花招,设佯兵应对将军,主力出漫川关袭占我商城,再出荆紫关袭占我於城,而我主力受困于此,回援不及,退路被截断,将军可曾想过后果?”

    “臣……想过。”

    “既然想过,可有应对?”

    “这……”魏章迟疑一下,看向嬴荡,“以殿下之意,该当作何应对?”

    “下战书,这就与楚人决战!”嬴荡将棒头指向丹阳,“就在这儿!”略顿,握拳,“先击溃眼前之敌,拿下丹阳,再由丹阳入汉水,从背后包抄楚人,夺回漫川关!”

    “殿下?”魏章急了,“楚人候的正是这个!”略顿,语气缓和,“殿下,此战不仅关系商於,且还关系秦国的国运,臣不敢有一丝丝儿的差错啊!”

    “将军这般布阵,当然不会出差错!”嬴荡鼻孔里哼出一声。

    魏章心底再起一个寒战,因为哼出此声的是未来的秦国国王!

    “啪啪啪!”远处响起三声不紧不慢的掌声。

    是张仪。

    接着,张仪踱步过来。

    “魏将军,”张仪看向魏章,“殿下刚从咸阳来,代表的是王上,站得高,看得远,决策英明,我们是该与楚人殊死一搏了!”

    见张仪这般说话,魏章越发懵懂,盯他看一会儿,转对嬴荡:“臣谨听殿下,这就筹备与楚决战!”

    “报!”魏冉进来,见到嬴荡,紧忙揖礼,“末将魏冉见过殿下!”

    嬴荡摆下手,算作回礼。

    “禀主将,殿下并随行将军的军帐已经搭好,饭食已备!”

    “殿下?”魏章看向嬴荡。

    “你们筹备吧,本宫这去安住下来,杂事明日再议。”嬴荡说完,转身走出。

    魏章、张仪将嬴荡恭送至其帐篷,方才折返。

    “相国?”魏章看向张仪,一肚子的疑惑。

    “看出来没,”张仪盯住魏章,“殿下一脸杀气,此来非为监军,是要上阵厮杀的,这见我阵与楚阵相隔二十多里,自是郁闷。”

    “这不成啊!”魏章急了,“殿下上阵厮杀,万一出个差错,我……当不起啊!”

    “当不起也得当啊!”张仪耸耸肩,“人家是君,你我是臣,君要作死,做臣子的能有什么办法呢?”

    “相国?”

    “看见了吧,殿下的那身横肉,”张仪语气自信,“听闻三军里大凡有点力气的都到东宫陪殿下了,楚人要想杀死殿下,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相国是说,与前番一样,我们依旧与秦人摆阵对垒!”

    “将军听闻过春秋战法吗?”张仪笑问。

    “春秋战法?”魏章陷入沉思,良久,恍然有悟,“在下明白了,先礼后兵。”

    “哈哈哈哈,有意思。”张仪盯住他,“你且说说,如何先礼后兵?”

    “先向楚人下战书,约定决战时间,之后,严阵于秦楚边界,待楚兵阵好,以交兵之礼待之,以犯境之罪责之。此番是楚人犯我,该当向我挑战。我视敌将强弱,或让殿下一展身手。若是殿下获胜,皆大欢喜。若是不敌——”

    “你怎么能让殿下一试身手呢?”

    “这……”魏章挠头。

    “要动这个,让殿下自试身手!”张仪指一下脑袋。

    当秦人的战书呈递过来时,屈丐喜甚。

    屈丐的不敢再磨下去,不得不寻求决战。

    其实,这般磨下去,屈丐的压力也是巨大。不讲怀王这个急性子,几乎天天要他奏报战况,单是粮草,他也真的耗不下去。秋后的那场洪灾实在太大,楚国其他还好,只有储粮受损较大,许多军粮在雨水中霉变,吃起来一股霉味。屈丐晓得,即使这样的霉粮,怕也撑不了多久。入冬并不是捕鱼的好季节,但楚国的江泽里处处可见渔船与网具,江边、滩头、山林、沼泽更是人影晃动。一到灾年,山林与水域是楚人活命的最后宝地。

    然而,秦人越是求战,屈丐越是谨慎。

    田忌那晚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屈丐耳边:“如果是孙膑在这儿,他会劝将军不要轻易开战……因为这一战,将军胜算不大……战必胜者,天时、地利、人和皆宜。就眼下来看,天时、地利,楚皆不占,惟有人和,也是朝廷上下一时受张仪所欺而憋堵出来的血气与怨气,并非士气……一个字,拖……不要冒进,要稳扎稳打……商於谷地狭小,道路不堪……粮食皆须由关中载入,劳财伤民,拖得久了,对秦人反而不利。那时,秦人心躁,又退不得兵,要么是急于进攻,要么是现出破绽。秦人若是进攻,将军就得地利。秦人若是现其他破绽,将军只要看准,一击就可致胜。”

    是的,只要秦人急于交战,我就能得到地利。淅水之战,景将军败于进攻,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不占地利。此番交战,只要我选好地势,布好阵形,使秦人向我进攻。如果秦人不进攻,我就与之对峙,再与他们耗下去。如果秦人进攻,我就全力守御,挫其锐气,而后四面出山,袭占淅邑,断其退路,将秦人围困于淅、丹之间的广阔谷地。那时,秦人欲回不得,欲进不能,俟所带之粮困绝,看不活擒魏章那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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