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袭白顶王叔救女战丹阳三雄逞威(7/8)
屈丐思索妥当,召集各部主将,先宣读各路楚军传来的获胜战报,尤其是漫川关大捷,之后扬起魏章的战书:“诸位将军,秦人憋不住了,今朝下来战书!”
诸将更是憋不住了。见各路楚军皆有捷报,尤其是漫川关大捷,全歼守敌五千,诸将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诸位将军,”屈丐不无威严地扫视诸将,侃侃说道,“秦人与我对峙两个来月,今朝突然求战,是因为漫关川落入我左军之手。本将已令左军全力以赴,袭击、骚扰自荛关以东至武关的谷道,能断则断,不能断则扰。商城周边数邑皆为山地,我在暗处,秦人在明处。我方人多,秦卒人少。只要我不攻坚,只是绝其交通,秦人就不敢轻动,后方就不得安宁。秦人夜不安寝,关中之粮运不进来,前方之敌自然也会心神不宁。敌人心神不宁,就会慌乱。敌方慌乱,我就有机可乘。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众将异口同声。
“商於谷地,秦人能战之士合计一十三万,其中五万布防于商城周边要塞,包含武关。於城这边,秦人共有八万,除去各处要塞,在淅水与我真正对阵的不过是秦卒五万。”屈丐看向诸将,“不过,不要小看这五万秦卒,个个皆是能征善战的锐卒,前番淅水之战,魏章仅以两万就……”顿住话头。
诸将面面相觑,未历过淅水之战的将领脸上现出不屑之色。
“屈将军,”逢侯丑一拳震在几案上,“之前是之前,今朝是今朝。说吧,我该如何打!”
“诸位将军,听令!”屈丐不无威严地扫向众将。
众将齐声:“末将听令!”
“射皋君,”屈丐拿出一令,看向射皋君及右军诸将,“秦人的粮草尽皆存放于淅邑。你统领右军五万,伏于淅水河谷周边山川。你须记住,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亦不动。只要主场之敌不进攻,你部就不可妄动。若是主场之敌向我发动攻击,你部就全线出击,不惜代价,抢占淅邑,切断秦人粮道,锁住淅水河谷,布好营垒,只守不攻,堵死回蹿之敌,将秦人困死于淅邑与丹阳之间,让他们只喝淅水充饥!”
“末将得令!”逢侯丑接过将令,朗声应道。
“还有祈将军,”屈丐看向镇守荆紫关的老将祈胜,“得知魏章被围,於城之敌必来救援,祈将军可引本部人马全力袭占於城,堵死武关之敌!”
“末将得令!”祈胜应过,接过将令。
“中军诸将,”屈丐看向逢侯丑及另外几位将军,给出令牌,“你们跟随本将,三日之后,在丹阳城外排兵布阵,迎战秦人。”
中军诸接过将令,无不激奋。
屈丐的应战书来了,没有答应魏章选定的战地,只说他在楚营前面排兵布阵,恭迎秦军。
魏章、张仪、嬴荡来到沙盘前面,看向丹阳城外楚国大营及屈丐划定的布阵场地。
那儿,几乎是块绝地。
丹阳城位于两条水流的交汇处,向南是丹水,向东是淅水。时值冬日,淅水很小,开始结冰,但未冻实。在这冬日,涉水几无可能,因为鞋、袍一旦浸水,经冷风一吹,这仗就没法儿打了。
楚人在此设阵,几乎是锁定胜局。于楚人,背倚丹阳,进可攻击,退可据守;于秦人,则风险巨大,一是必须涉过淅水,二是远离淅邑,一旦被楚人断去后路,后果不堪设想。
魏章、张仪晓得这仗是没法儿打了。嬴荡却是兴奋,指着那片开阔地:“好好好,正可杀他个痛快!”
“殿下?”魏章急道。
“甭再讲了,开战吧。”嬴荡一锤定音,转身离去。
魏章、张仪二目相对,无不错愕。
良久,张仪摊开两手,苦笑一下:“魏兄,应战吧。”
“战就战!”魏章一咬牙,盯住张仪,“相国大人,你带魏冉前往於城,一则防备楚人偷袭,二则你我有个呼应。”
“也好。”张仪又是一个苦笑,“我在这儿,也确实不便!”
是日,张仪带魏冉赶回於城,一面使人急禀惠王,一面筹集兵员,筹备防守并救援。
接后两日,天气骤冷,大雪于第二日夜开始飘起,至凌晨方住。雪过天晴,地上白茫茫一片,整个淅水被完全冻结。
秦军在约战后的第三日,拔寨起营,浩浩荡荡地沿衢道南进,涉过淅水,在距楚人营寨约六里处,安营扎寨。
到第四日,也即约战之日,双方黎明即起,各吹号角,简单用过餐饭,开始布阵。
楚人率先布阵,出六万锐卒,摆出的是镰月阵,其阵形如同一把弯镰,亦如弯月,中间构成一个内弧,两翼伸出,包抄,阔达四里,中心厚约三里。为防不测,屈丐又在东、西二山之后,暗伏精兵各一万。身后丹阳城中,屈丐亦备锐卒一万,一旦开战,就会赶到前面。这样看来,楚人总投入达到九万,且据主场地利。
屈丐所摆出的这种阵形,看似守御,实则充满杀机。如果秦人冲阵,楚人就会两翼包抄,将秦人裹在中间。此时,外围楚人接应,身后楚人断去归路,前方更有楚人城邑,秦人真就后退无路,陷入绝地。
魏章探听明白,倒吸一口寒气。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退无可退了。
魏章忖思明白,命令秦卒将带来的酒全部喝完,打碎酒坛,摔破酒碗,列出鹰击阵,外形如展开翼翅、向下俯冲的猎鹰。秦阵前面,也没有设置拒马、连弩等防御之物,一看就是扎下了进击与搏死的架势。
所有秦人都明白,今天或是他们的最后一天了。
魏章却不想决死。
不是魏章怕死,是他不想这般死,死在这般绝地。更重要的,是殿下。如果殿下真的战死在这儿,他魏章真就没有任何生路了。
眼下,于魏章而言,惟一的机会是,摆出进攻阵势先镇住楚人,再以春秋战法让殿下过一把瘾,之后礼貌收兵,在天黑之前撤至淅邑,之后,礼送殿下回於城,再回头寻机与楚人决战。
俟双方阵势摆好,魏章、屈丐各自登高览过,看向刻漏。
战书上约的是卯时。天气晴朗,冷风习习。双方阵地上的雪已被兵马践踏作泥,只有阵地中间方圆约三箭距离、行将开战的沙场中心,空荡荡地覆盖着一层被寒夜冻结的白雪。
卯时到了。
秦国主将魏章率先出车,驰至场地中间。屈丐驱车迎住。
两位主将见过礼,相互客套几句,再指责几句,而后约战,讲明斗阵规则,即各出勇将一名,负方可换人挑战,胜方守擂,直至最终决出胜负。
二人约定,各自拨马回阵。作为约战一方,魏章使先锋将军符勇挑战,楚军阵中亦出一将,是楚军先锋骁将项泽。
二人报过名姓,见过战前礼,在双方的鼓声中驱车厮杀。双方势均力敌,在战鼓声中连杀六个回合,符勇渐落下风,于第七回合被项泽刺中胳膊,拨马回阵。
楚人齐声喝彩。
项泽扬起手中长枪,示威搦战。
魏章眯眼看向嬴荡。
显然,这场挑战秀是有意演给嬴荡的。
嬴荡站在雪地上,左侧是任鄙,右侧是乌获,身后是他们各自的战车。
秦将首战败归,魏章又出一将,再次败归。
眼见项泽连胜,楚军阵上喝采不断,秦阵诸将无不窝气,纷纷求战。
魏章充耳不闻,眼角再次瞄向嬴荡。
此时嬴荡出马当是最安全的。依照战书所约,双方斗阵,一次只能出战一名勇士。若是一对一,就魏章所知,楚人里面确实没有嬴荡的对手。嬴荡若是出战,一可出足风头,建立威信,二可大长秦人士气,泄楚人连胜的盛气。那时他适时鸣金收兵,就算是支应过这个棘手的殿下了。
见嬴荡视而不见,魏章略略一想,又从众多窝气的求战者中指令一将。这次更惨,许是项泽得了连胜之势,许是秦将心中犯怯,双方只一合,秦将就被愈战愈勇的项泽挑下战车,当场死了。在楚人的喝采声中,败将御手不无尴尬地跳下战车,将战死秦将抱起来扔到车上,拨马回阵。
“搦战者,还有何人?”项泽连胜三场,气势愈胜,站在战车上,声如洪钟。
秦阵这边,众将面面相觑。
魏章没有点将,再次看向嬴荡。
嬴荡没有睬他,更没睬那楚将,退后一步,看向乌获、任鄙,压低声音,指向楚阵正中的屈丐:“任兄,乌兄,看清楚那人了吧?他就是楚军主将,屈丐!”
二人点头。
“我察过阵势了,”嬴荡指向远处的丹阳北城楼,“楚人背倚那座城池,城门是开着的。今日之战,要想杀个痛快,就得堵住那个城门,让楚人退无可退。我先行出战,待宰了那厮,就前往冲阵,你二人可于此时引诸勇士冲出。我们兵分三支,我居中,任兄居左,乌兄居右,一路杀向城门,断掉楚人归路。其他诸事,就交给那姓魏的玩去!”
“这个不妥!”任鄙接道。
“哦?”嬴荡看向他。
“殿下,”任鄙瞄一眼那楚将,换个口气,“杀那楚将,毋需劳动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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