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esp;&esp;肖野捏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esp;&esp;“但我以前那个房间，在那个继父搬进来的第二年，就被他们改成堆废铁的杂物间了。”
&esp;&esp;苏御靠在中岛台边，静静听着。
&esp;&esp;肖野抬手揉了一把脸，掌心从额头一路碾压到下巴，把所有表情都碾碎了揉进手心里。
&esp;&esp;“挺好笑的对吧。”
&esp;&esp;他放下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esp;&esp;“当年嫌我吃白饭、把我画架砸烂的时候，那个房间一夜之间就不是我的了。现在那男的跑了，又把房间刷干净了跟我说回来住。”
&esp;&esp;他仰着脖子盯着天花板。
&esp;&esp;“我十七岁走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拦。”
&esp;&esp;声音已经在抖了。
&esp;&esp;“一句都没有。”
&esp;&esp;苏御看着他。
&esp;&esp;脑子里，苏妍刚发的那条微信自动跳了出来。
&esp;&esp;和眼前这个人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esp;&esp;他儿子瘦没瘦，她不知道。
&esp;&esp;他儿子画架被砸的时候，她也不知道。
&esp;&esp;一个在南方小城，一个在北方老宅。
&esp;&esp;两个母亲，同一种迟到的、让人恶心又没法彻底发作的弥补。
&esp;&esp;苏御将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磕。
&esp;&esp;“你妈那边。”
&esp;&esp;他一开口，气氛一下变了。
&esp;&esp;不是安慰，不是共情。
&esp;&esp;“国庆我陪你去。”
&esp;&esp;肖野愣住了，傻愣愣地看着他。。
&esp;&esp;苏御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下半句话跟着砸了下来，不带任何转圜的余地。
&esp;&esp;“我去你家，你替我去见我妈。公平交易。”
&esp;&esp;肖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了三秒。
&esp;&esp;他张了张嘴。
&esp;&esp;又闭上。
&esp;&esp;脑子明显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套从天而降的、完全偏离正常人类社交准则的逻辑链条。
&esp;&esp;等他终于把苏御这两句话前后拼通了。
&esp;&esp;肖野直接笑出了声。
&esp;&esp;笑声从闷哼变成狂笑，他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捂着肚子，笑得眼尾通红，气都喘不上来。
&esp;&esp;“苏御你是不是有病——”
&esp;&esp;他笑得嗓子都劈叉了，“你是把见家长当并购谈判了？搁这儿跟我置换不良资产呢？”
&esp;&esp;苏御站得笔直，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严谨补刀。
&esp;&esp;“差不多。尽职调查总要做的。”
&esp;&esp;肖野笑着笑着，没声了。
&esp;&esp;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结滚了两圈，眼底的水光在灯下亮得扎眼。
&esp;&esp;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esp;&esp;苏御和苏家老宅的决裂他全程在场，苏正廷砸杯的碎瓷声他踩着走过的。
&esp;&esp;那扇门是苏御亲手摔上的。
&esp;&esp;现在，这个把原生家庭当成“顶级有毒资产”的男人，为了陪他去面对那个烂摊子，居然主动把封死的门撬开了一条缝。
&esp;&esp;不是为了和解，是为了给他撑腰。
&esp;&esp;——你不敢一个人去，我也不想一个人去。
&esp;&esp;那就绑在一起去。
&esp;&esp;这种荒谬的、毫无道理的、只有苏御这种用表格治百病的人才想得出来的解决方案。
&esp;&esp;偏偏砸在了肖野最需要的那个点上。
&esp;&esp;不是同情。
&esp;&esp;不是居高临下的“我帮你”。
&esp;&esp;只有势均力敌的对等。
&esp;&esp;肖野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他没再说话，一步跨上前，双臂从苏御的腰侧穿过去，死死收紧。
&esp;&esp;苏御被撞得后背磕在台面边缘，闷哼了一声。
&esp;&esp;他没推开。
&esp;&esp;沉默了两秒，苏御抬起手，轻轻搭在肖野微微发抖的后背上。
&esp;&esp;没拍，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搭着。
&esp;&esp;冰箱门上，那张被称为“同居许可证”的《邻里互助用餐协议》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esp;&esp;旁边，一张新的黄色便签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去。
&esp;&esp;上面画着两只背靠背的柴犬，一只戴领带，一只拎画笔。
&esp;&esp;底下是一行嚣张又幼稚的字——
&esp;&esp;“同一个战壕的队友，死磕到底，谁也不准先退群。”
&esp;&esp;苏御的视线越过肖野的肩膀，落在那行幼稚的字迹上。
&esp;&esp;嘴边终于露着微笑被埋在了某人乱糟糟的头发里。
&esp;&esp;夜风从没关严的阳台门缝里挤进来，吹得速写本的页面翻了一页。
&esp;&esp;露出下一张空白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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