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江衡哪里会听不出他糊弄自己的意思,原谅这两个字都说出口了,还说自己没这个想法。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恨恨说道,“随你便。”

    便直接挂了电话。

    江年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直发愣,这还是第一次老爹主动挂自己的电话呢,看来是真生气了。

    江年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

    可江衡生气归生气,事情却还是安排了。

    “少主,主人吩咐奴才带您去见楼峣。”

    来人果然是周齐。

    江年泽跟在周齐后面,一路越走越偏僻,最后竟然停在了一片树林外。

    江年泽疑惑地看向周齐,周齐解释道,“刑狱内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刑狱建在地下,管理也更为严格。”

    只见周齐按照特殊的击打方式,依次敲过林外的几个石块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脚下赫然出现了一排楼梯。

    周齐引着江年泽往下走。

    刑狱虽然建在地下,但灯泡装了不少,并不像江年泽想象中那般阴森黑暗。

    周齐直带着他走到道路的尽头,“少主,楼峣就在里面,您看,是您一个人进去,还是奴才陪您?”

    “我一个人去就行。”

    江年泽拿过钥匙,开锁后直接推开了惩戒室的门。

    楼峣双手举过头顶,被铁链束缚住,整个人被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链子上,脖子上戴了一个向全。

    胸腔处有着微弱的起伏,身上血肉外翻,却意料之外的没什么血迹,想来是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清理过了。

    就在靠近的瞬间,楼峣就清醒了过来。

    自从那日被少主遣返,他一回江宅就被扣押进了刑狱,在这间惩戒室受罚至今。

    可不知为何,掌刑官似乎格外对他手下留情,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是以时至今日,他依然能够保持清醒,在江年泽靠近他的第一时间,他就感觉到了今日来人脚步声的不同。

    他努力睁开眼,却在看见江年泽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少主!

    少主怎么来此?

    他想到那日少主对他愤恨地眼神,想到那句要不起他这个奴才的诛心之言。

    脸色当即变得煞白,他慌乱地垂下头,“罪奴给少主请安,请少主恕罪奴行礼不便。”

    再次看见楼峣,江年泽平静了许多,

    他走到墙边,墙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刑具,有些他甚至看不出如何使用。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上面都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痕。

    楼峣突然出声,“少主,桌旁有罪奴的受刑记录,罪奴的敏感点和各种惩罚的极限,上面均有记录。”

    江年泽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折磨你的吗?”

    江年泽本意是宽他的心,落在楼峣耳中却变了味,他黯然地低下头,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自己犯了如此大罪,还敢奢望少主亲自动手教训他,简直荒唐。

    他哑着嗓音,重新说道,“是罪奴思虑不周,墙边有传讯铃,您可唤人来动手。”

    江年泽无语,看来这人打定主意认为自己今天是来兴师问罪折磨他的了。

    江年泽也懒得再去解释,开口直奔主题,“今天,我听润之说了一些我们的往事,所以,你是因为我被带回的江家?”

    楼峣眼中懊悔的神色更重,想到少主对自己如此大恩,自己却恩将仇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顿时活剐了自己的心都有,他甚至不敢再看向江年泽,只能低着头,答道,“是。”

    “我翻了你的档案,我失踪那年,你还试图抗命逃离江家去找我?”

    楼峣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几乎忍不住要求饶了,自己本就犯了大罪,可临死之前,还要给主人留下一个抗命的印象

    他绝望了。

    他不敢让主人久等,咬着牙答道,“是。”

    江年泽有些疑惑地看着楼峣,他方才问的这句,明显能够证明楼峣对自己的忠诚,怎么这人看着更绝望了。

    他表示不理解,但今天来见他的重点不是这个,虽说当年楼峣对自己绝对忠诚,甚至不惜违抗江家的命令,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他如今是怎样的心思。

    “你如今被撤了职,绝锋堂需要重新选出一个首领,但那些人我都不满意。”

    他实在不知如何试探人心,想了想还是打直球更适合自己,索性直接表明来意。

    “我看了看,也就只有你的档案能勉强入眼。”

    江年泽这话说得实在违心,他一边说一边唾弃自己,若是楼峣的档案也只能算勉强入眼,那这世上恐怕遍地都是智障。

    楼峣听见这话当即眼神都亮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江年泽,“少主的意思”

    江年泽故作矜持地抬抬下巴,“但我现在无法信任你,更没有原谅你,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要让我看到你的忠诚,否则”

    “你还是要回到这个鬼地方。”

    楼峣此刻的心情简直欣喜若狂,本来今日少主能够来见他,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本想着,能让少主折磨出气,也算是自己临死前对少主的最后一点用处了,可没想到,少主竟然还愿意用他?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于江年泽后面说的,没有原谅他,不相信他,甚至要试探他的忠诚,他统统忽视了个彻底,或者说,他认为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少主还愿意将自己留在身边伺候便是天大的恩赐,哪怕留在少主身旁做个泄愤的器具,他也心甘情愿。

    他激动地答道,“是,罪奴一定尽心尽职。”

    又想到少主方才说绝锋堂没有可用之人,急忙补充道,“罪奴日后一定尽心教导绝锋堂众人,让他们能尽早为少主所用。”

    江年泽彻底无语了,这人什么脑回路?他就不怕把绝锋堂的人培养出来了,自己被抛弃吗?

    但他看着楼峣堪称狂喜的眼神,到底没将‘你是个智障吗’问出口。

    只是傲娇的点点头,又故作凶狠地说道,“回去守好规矩,要是敢犯错,别怪我加倍罚你。”

    楼峣自然乖顺称是。

    难不成少主教训他,还要挑个好日子?

    当听到江年泽说要带走楼峣时,周齐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早已料定。

    他只是拍拍手,便有奴才送上来一个托盘,托盘上赫然是一副项圈。

    不同于楼峣在刑狱里带的那幅,这幅明显精致很多。

    “家主吩咐了,您若是今日想带楼大人走,这个必须给楼大人带上。”

    江念泽不相信,父亲会送一个普通的项圈做警告,这东西必定有问题。

    “说说吧,这东西有什么说法?”

    周齐还是那副淡然的笑,说出的话却堪称悚然,“楼峣毕竟有前科,主人也是为少主着想,这东西有电击功能,还放了一个小炸弹,遥控软件已经安装到您的手机上,您的生物信息已经录入,备用密钥也已经销毁,这世上除了您,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打开这个向全。”

    “届时,您是想小惩以作警示,还是想直接取了他性命,都依您的意思。”

    江年泽有些震惊,“炸弹?”

    这也太凶残了。

    他看向楼峣,却发现那人十分平静,似乎对这个安排一点都不意外,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顺从,他干脆利落地拿起向全戴上。

    江年泽看着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着掌控权反正在自己手上,也就没有阻拦。

    解决完江宅那一摊子事,江年泽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在江年泽再三保证,自己一定有时间就回家后,江衡才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上车离去。

    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江年泽合理怀疑老爹是不是压根没有相信自己的说法。

    直到车慢慢开出视线,变成一个再也看不见的小黑点,江衡这才轻声感叹道,“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啊。”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算上景慈,家中第一次这么多人。

    直到看见偌大一个屋子,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忘记从主家要人回来打扫卫生了!

    他环视了一圈,景慈是江翊的人,听老爸的意思,自己过两天就要做顺水人情将人还回去了。

    青阳倒是认主了,可自己也不愿意把他困在家里。

    润之管着家里一摊子事,还要给他准备一日三餐,本来就忙得不行,自己最初也是心疼他太忙,这才起了找人回来帮忙的心思,不能转了一圈还是都要他做吧。

    这么一算,能做事的

    他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人,“楼峣,日后家里所有的卫生,都由你负责。”

    他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反正这人还在考察期呢,不多做些事怎么能显现出诚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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