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1)
哪怕到了现在,江年泽的脑子已经极度不清醒了,可他也知道,自己对顾珏没有那样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他绝不能就这样和顾珏,更不能因为这荒诞的药,就让两个人产生这种不可磨灭的羁绊。
“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死死地控制住自己,“出去……”
顾珏跪在原地,他没想到到了这样危急的关头,少主依旧不愿意,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可他能明显感觉到,少主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抽搐,脉搏快得几乎数不清。
顾珏闭上眼,两行泪无声地滑下来。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决绝。
“少主,奴才知道您不愿意。可您要是死了,奴才活着也没了意义。”
他扣住江年泽的后颈,吻了上去。
江年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药性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回应。
但在理智尚存的最后一秒,他偏过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不,不行……”
可顾珏还是没有停。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混着咸涩的泪。
他一手按住江年泽挣扎的手腕,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将人缓缓放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少主,奴才知道。”
“奴才从来没有奢望过您对奴才有什么感情。”
“奴才只是……不想让您死。”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依旧没有停下。
“事后您怎么处置奴才都行,但今天,奴才必须这么做。”
江年泽还想说什么,但药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顾珏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他那飞蛾扑火般的吻。
你这样有主意,我哪里敢降你的罪?
意识回笼时,江年泽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跪在地上的顾珏,江年泽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想到自己明明再三强调了不可以,结果那人还是一意孤行。
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之前倒是没看出来,这人胆子这样大。
顾珏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昨晚少主被药性控制着,动作格外粗鲁。
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身上已经是酸痛无比,他甚至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可他知道,自己昨晚的举动一定惹怒了少主,是以刚一结束,他就跪在了地上等着少主醒来发落自己。
此时感觉到少主刀削般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他虽然感觉心慌,但这却是意料之中,是以还能勉力维持跪姿。
“奴才该死,请少主降罪。”
江年泽冷冷盯着他,直把顾珏盯得浑身发抖,这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你这样有主意,我哪里敢降你的罪?”
顾珏闻言,本就惨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吞咽了一下,又将头狠狠磕下去,声音都在发抖,“奴才该死!”
江年泽没再说话,甚至都没在看他一眼。
楼峣昨晚回来刚去前厅,就发现了不对劲,可等他赶回来的时候,主人就已经中招了。
当时顾珏正在里面伺候主人。
他自然不能进去。
便一直守在外面。
直到临近凌晨,里面的动静慢慢小了,楼峣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可他没想到,主人早上一醒来竟会发这大的火。
听主人的意思,昨晚竟然是顾珏主动……
楼峣知道,主人平日脾气确实很好,他们对主人有所冒犯主人大多也是一笑了之,并不放在心上。
可那都是小事,或者说,那都是因为主人并不在意那些事,所以愿意包容他们。
可这次顾珏的所作所为,显然不在此范围。
他的心陡然一沉,主人这次,怕是生大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主人?”
“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吧?这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威猜昨晚没有得逞,后面肯定还会有动作,我们待在这儿不安全。”
他说的也是实情。
只是也想借此,叫顾珏不至于在外头难堪。
江年泽当然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可楼峣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回去。”
一行人都看得出来,少主此时的心情极其糟糕,是以谁都不敢出声,都战战兢兢地跟着回去了。
楼峣看着江年泽出来,眼中的担忧如有实质,“主人……”
江年泽就是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想对着楼峣发泄,是以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温和了些,轻声道,“我没事,走吧。”
楼峣便送江年泽上了车,又悄摸看了一眼顾珏,这一路走过来,顾珏因为不适,额头已经出了一头冷汗。
此时站在原地,双腿直打颤。
楼峣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关切,顾珏读懂了,他对着楼峣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必担心。
他们一回到家,家中人就敏锐地发现了气氛不对劲。
陆承钧本就因为昨天一整晚,主人都没回来而倍感担忧,如今看见主人的神色,心下更是懊恼。
自己还是该坚持跟过去的。
他上前一步,担忧道,“主人,您没事吧?”
江年泽摇摇头,“没事。”
说罢他就笔直往房间走,感觉他们都在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便又开口道,“我一个人待会儿,都散了吧。”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沈青阳道,“你给顾珏检查一下,帮他上药。”
沈青阳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是。”
其余人却是一瞬间都反应过来了,众人的脸色当即都变得有些奇异。
顾珏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颇有几分感激的神色,他没想到 少主在如此气愤的情况下,竟然还会记挂自己身上的伤。
他刚准备上前谢恩,可江年泽还没等他开口,便径自离开了。
顾珏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楼峣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到了晚上,江年泽再次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只是一直不曾正眼看过顾珏,直到顾珏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漠视,上前再次请罪时,江年泽才放下餐具,又用纸巾细细擦过嘴角,这才淡淡开口,“你这样有主意,待在我身边实在屈才,你如今不是长本事了?那就去东边吧,陆景琛那儿正好缺人,你去那里历练,想来能够大展宏图。”
听完这番话,顾珏脸色惨白。
“少主……”
他抖着声音,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奴才……”
“又不听话了?”
“你若是不想听我的吩咐,那就离开,自然也不必去找陆景琛了。”
顾珏听到这话吓得半死,猛地摇头,“不,不是。”
“奴才听话的,奴才,奴才这就去。”
他本还想问,自己何时能够回来,可看着少主冷若冰霜的脸,他就不敢开口了。
他怕自己再开口多问,少主就直接撵自己出去了。
他又跪了许久,见少主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眼里的光终于灭了。
他磕了个头,言语中满是不舍,“奴才告退。”
“奴才这就走了。”
……
楼峣看着顾珏失落的神色,叹了口气,安慰道,“你去陆景琛那儿,也是为主人办事,主人如今正在气头上,过些时日气消了也许就好了,你现在去避避风头也好。”
“别多想。”
顾珏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是我有罪在先,少主生气是应该的。”
“我只是,不知道以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他察觉到气氛有些低落,便又顿住了,转头看向楼峣,感激道,“楼哥,这些天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潜能。”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少主什么时候才能允许我回国,若是你们先回去了,你帮我告诉小颖,让她不要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好好读书。”
楼峣点点头,应了。
他扣下了扳机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风平浪静,自从顾珏走后,江年泽似乎就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就连从陆景琛那儿传来的有关于顾珏的情报,他也大多扔给了楼峣,自己对此不闻不问。
他们这几日也没闲着。
上次的时候威猜没有得逞,后面必定还有大动作。
坐以待毙绝不是江年泽的风格,更别提,他们如今和威猜,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这天,他和穆衍正在议事时,容润之突然来禀告,说安雅来了。
“安雅?”
江年泽诧异地挑挑眉,“她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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