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3/3)

    晏良容默默往床沿挪了挪,远离郑淳身上的热气:“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郑淳见晏良容态度坚决,点了点头:“好。那你半夜要是不舒服,和我说?。”

    晏良容:“嗯。”

    第二天,晏良容疲惫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摸了摸身侧的褥子,是凉的,郑淳应该已经去上值了。

    丫鬟翠浓敲门而进,伺候晏良容洗漱。

    整理完一切,晏良容坐在镜前沉默着。

    翠浓轻声问:“夫人,现在传早膳吗?”

    晏良容摇摇头,吃不下。

    她和郑淳成婚十年,从一开始的你侬我侬,到如今的相?敬如宾,她一直以?为是他们的感情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然而昨天,小院里,鲜活的、溢满生机的欢愉,仿佛在嘲笑她。

    晏良容眼眶酸涩,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声音,才发现声音十分沙哑。

    约莫是昨日受寒了。

    “翠浓。”晏良容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翠浓走近:“夫人。

    晏良容眼神?恍惚,低声道:“你帮我去打听一个人。”

    晏良容将小姑娘的地址和相?貌详细给了翠浓说?了,翠浓低头回道:“是。”

    晏良容叮嘱道:“除了你我,不要让府内的任何人知道。包括大人和小少爷。”

    翠浓惊了一瞬,垂眸应道:“是。”

    翠浓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向晏良容,夫人不让老爷少爷知道,打听的又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难道……大人老房子着火了?

    ……

    现在这个社会是熟人社会,翠浓拿钱,和附近村民一问便什么都问出来了。

    小姑娘名叫应篱,十六岁,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跟着祖父生活,约莫三年前,小姑娘的祖父去世了,亲戚不想?养她,就?把她拉街上,打算卖给哪个大户人家当丫鬟。

    当时,郑淳刚好路过,见小姑娘才十三岁,十分可怜,便花钱救下了小姑娘,又请了绣娘教小姑娘刺绣。

    村里的人都说?,应篱命好,碰到了贵人,有?人给钱吃饭,还花钱让她学?刺绣,教她读书识字。

    他们说?,郑淳不时地会来看望应篱,有?时坐半个时辰,有?时一待便是半日。

    约莫一年前,郑淳带着郑克过来,郑克和应篱一下玩到了一起?,从那以?后就?变成他们三个人隔三差五地在小院里嬉戏,玩乐。

    应篱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以?及那人的儿子,时常相?会,慢慢的,村里人就?默认应篱是郑淳养在外面?的外室。

    说?到这里,翠浓怕晏良容伤心,赶紧说?道:“夫人,您别伤心,这外室的名头都是附近村民瞎猜的,压根儿没谱。奴婢瞧着,这应篱和大人之间是清白的。”

    晏良容苦笑了一下:“是吗?”

    “千真万确!”翠浓急急道,“夫人。奴婢特意问了应篱隔壁的婶子,那婶子说?上个月,她家娶儿媳妇,应篱过来帮忙接亲,她和应篱单独在厨房的时候打趣应篱,应篱羞得满脸通红,分明就?是小姑娘的样子。肯定没经过人事?。

    夫人,奴婢觉着,大人肯定是瞧着应篱,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被亲戚欺负,觉着可怜,所以?帮一帮,并没有?旁的想?法?。”

    晏良容摇摇头,“你先下去吧。”

    翠浓点点头,悄然退下。

    屋内寂然,晏良容独自坐在镜前,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

    昨日那模样,小姑娘是全情的投入和内心深处溢出来的爱慕,而郑淳也不似全然无心。

    至少,他的行为越界了。

    行为越界,那心呢?

    晏良容手撑着头,一股酸涩自心底漫起?,缓缓淹过胸腔。

    忽然觉得好累。

    一种?仿佛积累了许多许多年的无力和疲惫,在这一刻决堤而出,浸透四肢百骸。

    ……

    休沐日,晏同殊来到了钱记绸缎庄。

    两日后,皇帝寿辰。

    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自然要大办特办。

    身为三品重臣,皇上跟前红人的晏同殊自然在受邀入宫之列。

    既然入宫庆贺皇上生辰,那肯定要送礼。

    晏同殊随意地挑选着布料。

    老板过生日,员工送礼,挑个差不多的就?行。

    她可是正直的晏大人,是廉洁的清官,不懂人情世故,也没钱。

    陈美蓉听到晏同殊来了,本来陪着钱不平在后面?清点新到的布料,立刻出来了:“同殊,这次又是给谁挑礼?我帮你参谋参谋。”

    晏同殊压低声音,在陈美蓉耳边吐出皇帝两个字。

    陈美蓉眼睛顿时瞪圆了,然后也压低声音说?:“这不好吧?那可是皇上,九五至尊。身上穿的,都是贡品。咱们这的布料,怕是看不上。”

    晏同殊摆摆手:“安啦,姨娘,送礼的人那么多,皇上压根儿不会亲自查看。都是太监和内库的人负责清点。”

    “这样啊。”陈美蓉仍不放心,“可只送几匹布,会不会太寒酸了些?”

    晏同殊:“姨娘,这你就?不懂了。这给皇上送礼是讲究门道的。”

    晏同殊坚决不承认自己抠门,找补道:“你说?咱们当官,一年俸禄才多少?若是给皇上送礼,送多了送贵了,皇上会疑心咱平日里贪墨了不少民脂民膏。所以?,不能送贵重的,反而要朴实?无华一些,方显清廉。”

    陈美蓉听完,哎哟一声,感叹道:“这给皇上送礼门道这么多呢。”

    她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瞧着柜台上的布料都不满意,拉着晏同殊往后院走:“来来来,咱后院新到了一批,贵的,便宜的,中等?的,都有?。你细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后院有?十几个木制的陈列架,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布料。

    给皇上送礼,价格可以?便宜,但是花色不能犯忌讳。

    晏同殊只能耐着性子慢慢选,挑久了无聊,她一边挑一边和陈美蓉闲聊:“姨娘,良玉最?近是不是和裴今安走得很近?”

    陈美蓉理着手中的缎子:“你说?那个跟屁虫?”

    “嗯,我不止一次碰到他们两个人约会了。”晏同殊抽出一匹放到一旁,等?最?后再统一挑选。

    陈美蓉:“你知道我的,我向来心思粗,实?在是闹不明白良玉那百转千回的心思。不过她说?她事?先和裴今安通过气的,裴今安帮她惹周家着急,她好趁机弄清楚周正询在想?什么。”

    这事?晏良玉也和晏同殊提过。

    不过……

    晏同殊脑海中浮现出裴今安看晏良玉的表情,她觉得裴今安是“借机上位,图谋不轨”,这两人有?得说?道。

    晏同殊心里期望晏良玉遇得良人,喜结连理。

    但是这事?毕竟还没有?定论,她不好瞎说?,便将话题岔开了:“我觉得良玉已经在快彻底从周家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等?年后退了婚,相?信很快能觅得如意郎君。”

    “那你呢?”陈美蓉隔着一匹锦缎瞅她,打趣道:“同殊,你都二十二了,身边除了珍珠,连个姑娘的影子都没有?。我就?纳闷,你和大姐怎么都不急?换作?是我,早急得上火了。”

    晏同殊:“……”

    这好端端的,怎么火就?烧到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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