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3/5)

    王碁的心七上八下,顾不得了:“这位……大人,学生不知是为何得罪了,若说是因为先前茶楼里言语不当,学生愿意郑重赔罪。”

    他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还算平静。尽量让自己仪态不失。

    衙内端详着他,冷笑了几声:“你算什么东西,你的赔罪值几个钱,景无端如今自身难保,也算他走运,不曾落在我的手里……倒是叫我心里这点火没处撒去,既然你好好的举人不当,想当景无端的狗……就由不得我关门打狗,先消消火气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随从叫道:“来人。”

    王碁大叫:“等等!大人误会了,我跟十九郎……郎君没有干系!大人莫要错怪了学生!”

    那衙内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你都敢在众人面前替他说话了,这会儿改口是不是晚了?老子最恨这种两面三刀的狗东西……你不是会说么,看看舌头没了,还能不能伶牙俐齿的……”

    不等他吩咐,两个壮汉从外进来,不由分说将王碁压倒,这些人显然都是习惯做这些事的,一人摁着王碁,另一个便去捏他的嘴。

    王碁已经魂不附体了,景睨也算是最强横霸道的人了,但也不曾如这衙内一般,如此凶残狠辣。

    眼见那汉子要掰开自己的下颌,王碁狠命一挣,拼了命厉声叫道:“衙内明鉴,学生其实跟景十九有不同戴天之仇!”

    这一句,却引动那衙内的兴趣:“哦?”手一抬,两个壮汉松开王碁,退后。

    王碁的下颌已经隐隐作痛,这壮汉手法粗暴,几乎捏碎他的骨头,只差一点,什么功名利禄都成了浮云,连性命都将不保。

    “你什么意思?”衙内饶有兴趣地望着王碁,“给老子说个子丑寅卯出来,要是敢耍花腔,哼哼……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碁毛骨悚然,刚才只要保命,哪里有什么“子丑寅卯”,但若不说,只怕会有比断舌头还可怖的等着自己。

    “学生、并没有虚言!”王碁有一宗“过人之处”,心里虽然龌龊阴暗,表面上不论如何,都尽量维持着正直凛然冠冕堂皇之状,比如此刻他心里明明又慌又虚,脸上却是一副不由分说,确有此事似的。

    “说。”衙内往椅子上一靠,“我倒要听听。”

    此刻王碁的脑中,如有一头蒙着眼的驴子,正发了疯地拉着磨盘转圈,从跟景睨相识,种种……他找不到理由,因为虽然抵触景睨的直觉乃是天生,而且景睨确实有不通情理、甚至失礼的地方,但那都是鸡毛蒜皮,说不得,也瞒不过这人……到底,到底如何……

    “怎么不说了?”衙内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看来你这个人也不老实,也是,真正的老实人,怎么会干出中举后休妻的事……”

    王碁心一跳:对方竟然已经把自己的底摸透了?!

    然而正是这一句无心的话,突然给了王碁灵感。

    “衙内容禀,学生、不是不说,而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王碁一边说着,心中飞转,休妻,是的,休妻……当时跟善怀和离的时候,秦弱纤曾说过,要留神景睨……他兴许看上了、善怀。

    理由,理由这不是就有了么?哪怕是他临时捏造的,哪怕损了自己的颜面,但只要能救命,区区一点脸面又算什么。

    衙内冷哼,却不言语。王碁知道不说不行了,对方的耐心正在消磨,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衙内既然知道学生休了妻,但却不知道这底下的内情……其实,学生并不是真心要休妻,而是别人所逼。”

    衙内眯起眼睛:“嗯?你说的莫非是……”

    “正是十……景睨景无端,景十九郎君,”王碁拧眉,脸上露出悲愤之色,“衙内有所不知,贱内、虽是山野村妇,但颇有几分姿色,竟给景十九看上了,他就,明里暗里威逼,设下圈套,让他身旁的……一名提辖,逼着让学生写了和离书……”

    衙内的眼睛睁大了几分,欲言又止。

    王碁心想:“对不住了唐兄。权且保命而已。”他一旦决定捏造,自然会真真假假,毕竟景睨身边有个唐谅,这衙内应该也知晓。王碁却不知自己这一番“胡言乱语”,竟是歪打正着了。

    他扫了眼对方,见那衙内脸色似乎阴晴不定,但至少比先前缓和了,于是道:“学生当时被蒙在鼓里,后来……无意中才知道,贱内也给他……用法子弄到了京中。他还……仗着自己势大,当面要挟学生,夺妻之恨,学生却敢怒不敢言,其实听闻他被下狱,学生恨不得拍手称快,但又害怕他的耳目众多,会对学生不利,之所以在茶楼里说那句话,也是自保的意思。”

    衙内从头听完,喃喃自语道:“哦……怪不得当时兵马司的人把你拿去了,原来还有这种内情。呵呵,都说景十九爱上了一个乡野村妇,原来竟还是用手段强行霸占来的……有趣啊,有趣。”

    王碁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什么兵马司的人……什么景睨爱上……王碁心想:难道这衙内也如秦弱纤一样,误会景睨真的爱了善怀?不过这样倒好,自己的谎言才更显得无懈可击。

    衙内自言自语过后看向王碁,笑道:“这么说你也是个受害人,可怜,好好的妻子被他夺了去……我却是没见过那妇人,当真生得好看?”

    王碁咽了口唾沫:“家妻……呃,是学生的前妻,只略有几分颜色,算不得沉鱼落雁,也比不上真正的美人儿,也许,那景十九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衙内笑道:“既然不是绝色的人物,那……也许是床笫之间,别有一番风骚滋味了?”

    王碁感觉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戳中了他的心头,他哪里肯说自己没碰过善怀,干笑道:“也是一般,乡野妇人罢了,哪里懂得什么意趣……”

    衙内疑惑:“若不是绝色美人,也没有勾人的手段,怎么会引得景十九如此贪恋?”

    王碁只以为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话了,忙道:“学生也正是想不通呢,想必是他年轻,没见过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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