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灯火阑珊处(2/3)

    两宋的农民起义风格格外不同。即使在被后世人吹为盛世的北宋，能入史册的农民起义一年都至少有一次，因规模太小而被诬为“群盗”者数不胜数。

    但北宋中期的农民起义规模都不大，比起其他朝代动辄跨省的农民起义实在是不够看，国内统治十分稳固。少数几次让北宋朝廷重视的农民起义都是兵卒发起。

    郎君终于精神些了。好，好，章得象家和狄青家的晚辈都是好孩子！

    他满脸嫌弃地拿着狄咏和狄诤买来的草编小狗晃啊晃，章楶、章衡和张载三个弱冠的青年围在矮一头的章惇周围，三重合奏碎碎念。

    狄咏和狄诤对视一眼，排队继续帮曹暾买玩具。

    曹佑与以往一样，劝慰浅尝辄止。

    如果章惇真的摔了，他好去当个垫底。

    看别人笑干什么？曹暾皱着眉头看向那群欢笑的孩童。

    北宋的军队在离京师没几日的地方断粮实在是很正常。因为北宋的失控点就是各大城池，连官道都有“群盗”出没。城里城外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这时曹佑倒是有些想念苏轼了。

    曹暾：“我不……啊！”

    曹暾被狄诤挤到，顿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提笔，懒得多说。

    他当年被关在狱中，很快就要被处死了，可他也不是每日都眉头紧皱，满心愤慨。

    那时狱吏总是不会拒绝他的。

    他在《归安丘园》中，正好写到朝堂在解决冗兵的讨论。

    狄诤呆滞。我在哪？为什么要把我扛在肩头？！好丢脸！！

    其余人大笑，连曹佑和张载都笑出了眼泪。

    曹暾终于忍不住了，尖声道：“小叔叔救我。”

    当范纯祐帮尹洙带着宫中的赏赐归来时，曹暾和狄诤并肩躺在庭院里的软榻上，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灰暗。

    “暾弟，我们继续逛街！”章惇甩着袖子大步突围到曹暾身边。

    曹佑示意曹暾看向河流的另一边。

    尤其是苏轼总不会好好说话，惹得曹暾经常骂他。这样的暾儿就更加活泼了。

    章惇“啊”的一声大叫，受不了章楶、章衡和张载的唠叨，身体一低脑袋一拱，把三人挨次撞了个踉跄。

    狄诤的表情便和曹暾一样，十分嫌弃。

    章楶骂骂咧咧。张载捏手掌。

    正愁眉苦脸被哥哥逼着玩草编玩具的狄诤：“？”

    他诸多话语，都不如让曹暾多看看周围，多被曹暾闹一闹。

    章楶受不了张载的啰嗦，迈腿去追使坏的章惇了。

    他揉了揉表情鲜活些了的曹暾的脑袋：“暾儿，除服后恰好元宵还未过完，我们去看灯。”

    狄咏大声道：“弃疾，抱稳了。”

    苏轼和章惇合在一起，闹腾加倍，暾儿那时更加活泼。

    范纯祐疑惑：“暾儿和弃疾怎么了？”

    虽然他不以为意，但眉头却松开了。

    曹暾无助地闭上了双眼。

    曹佑揉了揉鼻子，拉着还在犹豫不决的张载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他终于习惯了肩头的重量，跑了起来。

    曹佑对着曹暾微笑摇头，甚至退后一步。

    老人和女人也不想死，也想反抗，于是宋朝农民起义繁多；可老人和女人反抗的力度是那么小，因此多如繁星也微弱如繁星的农民起义很快就会扑灭。

    章楶转头问张载：“你居然不拦着？”

    古今中外的百姓既坚韧又懦弱，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是草根树皮，他们都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造反。

    尹洙看着曹暾脸上因众人大笑而生出的薄怒，松了口气。

    可仍旧有身着破旧冬衣的孩童，在长辈的看护下玩雪。即使以他们的生活条件，冻病了就会步入死亡，他们也满脸欢笑。

    章衡看向狄诤。

    章惇笑眯眯道：“不要。再闹，我们一起摔倒。”

    曹暾满眼不敢置信。

    张载叹气：“暾儿好不容易活泼一次……唉，摔了怎么办？我还是去拦一下？为什么今日天成不在？天成陪着鲁夫子干什么去了？鲁夫子哪需要人陪同，他该回来陪暾儿！”

    简单来说，每当有一地出现流民，宋朝就会招抚青壮男丁入伍。

    青壮男丁被挑走了，老弱妇孺就更难活了。

    曹佑道：“我的日子还长呢，你要一直难过下去吗？”

    曹佑忍俊不禁。

    曹暾紧紧抱着章惇的脑袋尖叫：“放我下来！”

    当看到曹暾描述冗兵难以解决的原因时，他眼中光彩闪烁，又往曹暾身边靠了靠。

    狄咏拿出另一只草编小狗，强塞进狄诤手中。

    或许是冬至那一日太生气了，曹暾的文思断了许久，换思路重新写起了《归安丘园》。

    曹佑道：“我不是想告诉你，还有人比我们更凄惨，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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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诤凑过来，看曹暾新鲜书写的稿子。

    狄咏与章衡心有灵犀道：“就拜托子平兄了。”

    到了年节的时候，家人送来更好的酒食，他也会与狱吏共饮一盅酒，哪怕他知道之后他可能会被狱吏严刑拷打，会死在狱吏手中。

    一场小小的骚乱后，曹暾顺利逃到了另一条街。

    章惇试图把曹暾扛在肩头，可他毕竟太年少了，抱着还成，扛着曹暾走路就要摇摇晃晃。

    厢军虽然粮饷不多，还要服徭役，但能活下去，青壮流民就不会造反。

    曹暾抬头：“不行吗？”

    虽然曹佑要服九个月的孝，比曹暾多三个月，但他陪曹暾看灯，叔父肯定不会责怪他。

    曹佑笑道：“在暾儿眼中，这世上大部分事都不堪入目。但这世界上还活着很多人，他们即使明日就要步入饿死冻死的惨景，在能欢笑的时候，总还是想露出笑容。”

    天气寒冷，许多贫寒百姓都度不过这个最寒冷的冬至。

    即使他知道云儿也可能没有了未来，也会在狱中继续教导云儿。他们的时间注定早早停止，但在停止之前，他们仍旧有很多选择。

    狄诤保持着茫然的表情，被章衡扛在了肩头。

    啊？啊！！！

    章衡对狄诤伸出手。

    曹暾年幼，曹佑不会强求曹暾与自己前世那样，即使愤恨也能保持住心境。只是曹暾已经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希望曹暾能更轻松些。

    曹暾的嘴噘了噘。

    “走啰！”章惇摇啊摇，晃啊晃，一步一步往前走。

    宋朝中期的农民起义虽多但小的特殊风格，就在于宋朝特殊的赈济制度“厢军”。

    这时章衡拦在两人面前，倒是满口算了算了，好像刚才念得最厉害的不是他。

    曹佑和章惇紧随其后，章衡和张载紧张地挡住凑上来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