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王嬷嬷笑了笑，“主子身体康健着呢，这会儿能多吃点东西好攒攒力气，”说着，就道：“春平，快去端碗面来，卧两个鸡蛋。”
崔彧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震动。
沈良媛竟、竟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王嬷嬷连忙低声劝道：“主子，您省些力气，别骂了，留着力气生孩子”
沈雁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间或传出几声隐忍的闷哼。
崔彧没等他们弯下腰，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不管出任何事，一定要保沈良媛平安无恙。”
冬意连忙朝太子妃匆匆行了一礼，转身也跑回了莲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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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彧的眉头越拧越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春平一抬头看见太子，连忙福了一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太子殿下的脸色——
又过了一阵，里头传出了阿雁的声音，“嬷嬷，我有点饿了，想吃面。”
太子妃脸上的表情微僵了一瞬，往莲心苑方向看了一眼，又渐渐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主子，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崔彧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阿雁吃东西的声音，吸溜吸溜的，吃得还挺香。
产房外，崔彧听着阿雁中气十足的骂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疼又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哽得说不出话来。
崔彧的心猛地揪紧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殿下，外头雪大，不如进西次间坐着等吧？您在海棠苑守了一日一夜，也只小憩了片刻”这要是再站在这冷天里，可怎么能行？
莲心苑的院子里，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到了天将亮未亮之时，产房里的动静渐渐变了。
崔彧听着那些声音，心口稍稍松了一线。
她的命才是重要的，太子就算来了，也帮不了她。
一个稳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面色如土。
产房里一开始还算安静，隐约能听见王嬷嬷和稳婆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引导什么。
“阿雁呢？”他看着她，声音发紧。
沈雁水点了点头，就是她往隔壁海棠院看了一眼，旋即深吸了一口气，这会儿不是矫情想七想八的时候。
“闭嘴。”崔彧的声音低哑，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也没有开口。
崔彧得知消息的一瞬间，便骤然变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椅子都晃了晃，发出刺耳的声响。
稳婆们面面相觑，却也终于定了心神，不敢再有半分分神，对待沈良媛越发慎重了几分。
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
只是这沈良媛发动倒是会挑日子的很，过了子时，可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王嬷嬷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劝解的话全咽了回去，看着自家主子，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可好景不长。
郑元德见太子殿下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产房窗户外面站着，但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风更是冷得刺骨。
沈良媛是双胎，双胎易早产，待不足月份，倒也正常。
随即，里面传来了沈雁水沙哑的骂声——
沈雁水也没想到自己刚开始生，竟先饿了。
沈雁水忍住了，只是又一阵剧痛袭来后，她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都劈了：“我再也不要生了——”
两个太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提着药箱进了产房。
“孤方才的话，你们可听见了？”他又一字一句的看着两人声音沉沉的说了一遍。
崔彧拧眉，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崔彧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脸色白得比雪还甚，手紧紧攥着窗沿，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两个太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微臣遵命。”
下一瞬，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太子妃在此候着，孤去莲心苑。”
紧接着，更密集的痛呼声传了出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又过了一阵，里头终于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再吸一口气，慢慢来，不着急。”
郑元德在后面拼命追，可太子殿下的步子又快又大，他愣是追不上，只能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小声喊着“殿下慢些”，可崔彧根本听不见。
沈雁水听着窗外太子的声音是从窗外传进来的，还愣了一下，只是旋即也没心思分神了
那声音嘹亮得惊人，像是要把莲心苑的屋顶都掀翻了，清脆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春平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拦住太子殿下要往里走的脚步，急声道:“太子殿下，产房污秽，主子已经进了产房，里面有王嬷嬷陪着，稳婆也已经进去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还请殿下放心。”
还能骂人，说明还有力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色一寸寸褪去，朝霞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郑元德皱着一张白胖的脸，“殿下”
两个太医面面相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保沈良媛？不是保皇嗣？
下一刻，产房里王嬷嬷和稳婆太医在内的所有人，脸瞬间都白了！
他只是盯着那扇窗，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不生了不生了，阿雁，以后再也不生了”
不多时，面就来了。
明明是大冬天，鬓角额头却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焦灼。
又让人搬了几扇屏风过来，在廊下围了一个小小的隔间，挡住四面灌进来的寒风，又让人端了几盆炭盆放在旁边。
崔彧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产房里又传出了第二声啼哭，比第一声略弱了两分，但也一听就康健的很！
沈良媛竟也要生了？
稳婆惊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生了生了！是个小郡主！”
正月十五这日。
话音未落，他已经跨出了门槛，根本没有看太子妃是什么反应，也根本没有等人回话，便快步出了海棠苑的院门。
崔彧没有说话。
王嬷嬷转向沈雁水，握住她的手，声音压低了些，沉稳有力：“主子别怕，老奴都安排好了，您现在听奴婢说，现在还早，先省着些力气，别慌，慢慢来。”
几个人被她一一点到，虽然心里慌得不行，却像有了主心骨，连忙应声各自散去。
就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的瞬间，产房里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不过也对，吴承徽与沈良媛被诊出有孕的时间前后就只相差了一个月。
他们低下头的那一瞬，心里对沈良媛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全福全寿一人拉着一个太医，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人带进了院子，两个太医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官帽都有些歪了，一进院子就要上前行礼。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将里头的动静与外头隔绝开来。
白得吓人。
郑元德连忙闭了嘴，不敢再说了，随即扭头就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垫子，又拿了件厚实的大氅给殿下披上。
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反而因为听见她还有力气骂人，稍稍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