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1)

    “当初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不听,非得学着小年轻追爱。要男人不要家人,现在回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

    庄鸣气极,一向温和待人的男人嘴里脏话不断。

    庄鹤叙垂眸,没有说话,默默松开了握着庄鸣的裤腿。啊,裤子弄脏了。

    “何特助?对,是我。”庄鸣一只手搀架住了庄鹤叙的肩膀,使力气拽起,边扶着人进屋,边和何特助说,“等会的机票你给我改签吧。先帮我联系下医生,到天香来。”

    “您出事了?”

    庄鸣听到这话,侧目看了眼不说话,乖乖任由自己搀扶着的儿子,应道:“不是我,是那混蛋臭小子。”

    气归气,骂归骂,但也不能不管他。

    毕竟是亲生儿子。

    庄鸣拿他没办法,他扶着人进了卧室,调高了室内的温度,又倒了杯热水给庄鹤叙。

    庄鹤叙被冻傻了,看着热气腾腾的水,他有些迟钝,呆滞了好半晌才接过。

    热意从掌心处散开,庄鹤叙紧绷的身体得以松懈。

    下一秒,庄鸣从洗手间端来热水盆,打湿毛巾,有些不耐地扯过庄鹤叙的手,却在用毛巾触及到他的伤口时多了份小心翼翼。

    看着庄鸣脸上流露出心疼的样子,庄鹤叙心里也不好受。

    他动了动唇,恍惚了许久,才问:“您要出差?”

    “我要干什么,轮得着和你报备?”庄鸣话语的敌意不减,“就算你老子死在外面,你也不会过问吧。”

    听言,庄鹤叙沉默。

    许久,直到他身上的血渍被擦拭干净,周身的温度逐渐开始恢复,他才对着庄鸣忙碌的背影说:“对不起。”

    哐当一声。

    庄鸣暴躁地将盆搁置在洗手台,出来继续骂道:“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真是心怀愧疚,就应该在你妈面前好好跪着!你看看你这模样,对得起这些年来我们俩的教诲吗!”

    “以前调皮也就算了,当你小,反正我能兜着。毛也没长齐,算盘倒是打得精,非得厚着脸皮舔商家。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摸着。蠢货,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好好呆着,省得惹出这么一堆麻烦事。”

    ……

    庄鸣喋喋不休。

    他一看庄鹤叙就知道他在商止那儿栽了跟头,气极,不想安慰,嘴上频频输出。一句比一句难听。

    倒是庄鹤叙,没像以前哭着闹着让庄鸣原谅自己。

    相反,他冷静地出奇,好似庄鸣呵斥的对象并非是他自己。

    他安静地坐在床沿,喝水的动作不听,视线落在一处,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庄鸣骂累了,见自家儿子没反应,末了处嘟囔几嘴,又回到洗手间收拾。

    透过洗手间的镜子,庄鸣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伤痕触目惊心,毛巾上的血迹任凭揉搓也洗不掉深色。

    他不耐地将之丢进垃圾桶,解开手机屏幕。

    何特助。

    -出差你替我去。

    -帮我约一下商颂,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二月尽量隔日更,更新时间可能比较阴间~

    反常

    庄鹤叙在私人医生那儿做了个全面检查。

    伤口处理的不及时,发炎化脓。

    他的左腿伤的更严重,摔骨折了。

    庄鹤叙还没撑到伤口处理完,当天又发起了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窝在床上,靠葡萄糖维持生命。

    庄鸣急得团团转。

    他没想到庄鹤叙会这么惨,狠骂了一通商颂一大家子,又推掉了年尾的工作,亲自照顾庄鹤叙。

    春节将至,庄鹤叙终于醒了过来。

    庄鸣也松了口气,特地让医生来家每日例行检查。等到庄鹤叙能下床自由活动时,庄鸣这才敢放手,回庄氏集团加班加点地忙工作。

    这么一来,家里又只剩下庄鹤叙一个人。以及,偶尔过来检查的家庭医生。

    “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但可能……手膀这儿会留疤。”医生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儿,视线落在他那有些骇人的疤痕上,说道。

    庄鹤叙没看疤长什么样子,直接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反过来安抚道:“没事。给我看看腿吧。”

    医生点了点头,随后仔细检查了会儿他的腿:“没太大的问题,这段时间不要做剧烈运动,少走点路,再过一个月基本就能好全了。”

    庄鹤叙点头,又见这人从药箱里拿出来一盒药,说:“喏,祛疤膏。就算是男子汉,也得讲究点吧,以后谈对象了,可要遭嫌弃哦。”

    末尾调侃的话倒是没引起庄鹤叙笑,他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那盒药,接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这儿,有安眠药吗?”

    “你干什么!我可是拿钱办正经事,可不违法啊!”

    “不,我失眠。”

    庄鹤叙这话一出,医生这才注意到庄鹤叙眼睑下重叠的黑眼圈。

    看起来已经为失眠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叹了口气:“这……能是能开,可……”

    “你要多少?”庄鹤叙知道他们医生这行也有规矩,于是试图用开价来解决。

    “也不是钱的问题。”医生顿了顿,“我得和庄总报备一声。”

    “不用和他说。”庄鹤叙打断了他的动作,直接将手机联系人二维码递到他的跟前,“你和我联系,卖给我就好。我只是这段时间需要,等我好点了,我会减药。”

    “这……”

    犹豫不决。

    “房间里没摄像头,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

    庄鹤叙过于执拗,医生拿他没办法,只能照做。

    看着多出来的两盒药,庄鹤叙不由晃了晃药瓶子,身侧的医生见状叮嘱道:“我暂时就只能给你这么多,你要记得,最多就只能吃两片,情况好点了要对半减药。”

    庄鹤叙顺从点头。

    送走医生以后,屋内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庄鹤叙没有吃安眠药,相反,他去了庄母的卧室,跪在庄母相片前跪了整整一天。

    他觉得庄鸣说得有道理,他是得在母亲面前赎罪,毕竟,她离去时,说得最多的便是让他好好听庄鸣的话。

    庄鹤叙之后的时间都待在庄母的房间。

    庄鸣一开始还觉得庄鹤叙就得是这么乖乖的,直到忙完公司的活准备和儿子好好过个春节时、他没见到孩子,却在已故爱人的房间找到时,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庄鹤叙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子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呆滞地盯着桌上的相片。

    时隔太久,相片早就开始泛黄,就连照片上的笑容也和记忆一样变得分外模糊起来。

    庄鸣喊了好几声庄鹤叙,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呆愣愣地跪着。

    这样子的庄鹤叙让庄鸣十分难受,他有点后悔那天情急之下说出来的气话,同时又在心里暗骂,跪得好跪得妙,早干嘛去了,非得等弄得浑身都是伤才知道后悔!不是应得是什么,就得不原谅,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庄鸣到底还是心疼,做不了这么绝。

    毕竟在休假的这段日子里,庄鸣发现,庄鹤叙就没出过大门一步,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他的房间和爱人的房间。

    甚至,未曾进食。

    哪怕亲自把饭菜端到了他的身边。

    “别再过去了。”

    前来送早餐的庄鸣制止了次日起床准备再去跪着的庄鹤叙。

    他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穿着身上的衣服。

    下一秒,庄鸣冷哼了声,直接将早餐往桌上一放,顺手将门带上,说:“你要是今天不好好吃饭休息,我就把门上锁,限制你出去。”

    听到这话,庄鹤叙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张许久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蓦然间掠过一丝惶恐。

    但很快,庄鸣的声音掩去了他的失态。

    “就因为一个破男人,成天不吃不喝像什么样子,还是我庄鸣的儿子吗!”

    庄鸣的话语间蕴藏着即刻待发的愠怒,庄鹤叙不语,他拉上棉服的拉链,又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

    饭菜被挪到跟前,庄鸣深吸了口气,全然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最终还是软下了声音:“吃点吧,特地给你煲的粥,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

    庄鹤叙垂眸看了一眼桌前的蔬菜和粥,不敢顶撞庄鸣,象征性地喝了几口,随后又放下。

    一举一动落在庄鸣的眼里,他无声地掩下双目中的无奈,忍着想要破口大骂的话,在庄鹤叙身旁坐下,僵持许久,他才轻声问道:“要过年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庄鹤叙沉默了会儿:“这儿就挺好。”

    听言,庄鸣下意识地握拳:“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嗯。”

    庄鹤叙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平淡了,若是从前,他这张嘴会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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