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1)

    庄鹤叙就是一神人,喊着众人喝酒,当天晚上便轻轻松松帮他拿下了项目,甚至还出了口恶气。

    那时,他拍拍胸脯,顶着一张微醺的脸说——殷三,庄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带你,我罩你。

    回忆到此打止,众人的神色也微微缓和。

    特别是庄鹤叙,那张木讷的脸、始终呆滞的眸子也逐渐被一重柔意所包围着。

    殷升晃了晃酒瓶子,笑着说:“好咯,今天过年,我们都开心点嘛!来!为我们新的一年干杯!”

    他的话确实带着感染性,庄鹤叙和宋延极为配合。

    但庄鹤叙没有之前那口喝的多,他只是浅浅往嘴里倒了一口,视线悠然落在窗外。

    窗帘不知何时被人卷起,窗外的雪花依旧飘扬。

    越城今年难得下了一场大雪,厚重的雪压垮了树叶,万籁寂静。

    终归还是错过了太多事情。

    庄鹤叙又喝了一口,液体入喉,此刻竟觉得温暖起来。

    兜兜转转,这群人还在自己的身边。

    三人沉默地排排坐。

    殷升没什么心事 ,不是在吃零食就是在喝酒,一个人喝上头了,直接爬山了庄鹤叙的床呼呼大睡。

    最吵的睡着,房间里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和宋延大眼瞪小眼。

    虽然离生日宴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但那天吵架的情形在庄鹤叙的脑海之间还历历在目。

    这么一回想,庄鹤叙后知后觉尴尬。

    他没有主动打破沉默,反而是默默地又开酒,直至宋延的声音从身旁穿透,他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睡了,我们聊聊?”

    庄鹤叙没拒绝,他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子,点了点头。是得好好聊聊,至少得为之前生日宴上的争吵说声对不起才行。

    “睡不着?”

    简短的三个字一出,庄鹤叙顿时头皮发麻。

    果然,怎么遮掩都没法逃脱掉宋延的法眼。

    他愣怔了好一会儿,迟钝地点头:“嗯。”

    “多久了?”

    多久……?

    好像是逃出来后昏厥醒来就开始了,持续很长时间了。

    不过,庄鹤叙可不敢说出实话,撒谎道:“没多久,就这段时间。在减药了。”

    话音刚落,身侧骤然一阵冷笑。

    庄鹤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攥住。

    面前的宋延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粗鲁地卷起他的左边衣服袖子,瞧见手上那惊悚的疤痕,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庄鹤叙不敢抬头去看宋延的神色,目光直直落在宋延泛白的指尖,在光色的衬托下,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主人压抑许久的愤怒。

    “这是那混蛋对你做的?”

    “不。”庄鹤叙顿了顿,挣脱掉他的手,用袖子重新遮挡那恶心的疤痕,继续说,“是我自己弄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维护那个畜生吗!”宋延怒不可遏。

    “不是维护……我是为了逃出来,自己划开的。”

    “你……”

    “医生开了祛疤的药,效果很好,不用多久就能恢复了。”

    庄鹤叙反过来安抚,却没提究竟怎么逃脱的,他和商止之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算这样!那混蛋也是畜生,我就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宋延冷声道。

    庄鹤叙偷偷瞟了他一眼,还是那么护人的模样惹得他不由弯唇。

    他劝道:“没关系,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打扰了。”

    “不打扰?大少爷,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还忍得住不打扰?”宋延忍不住毒舌,“你追他他没把你放心上,还背负重伤,一个人待家里发呆,惹得我,殷升还有庄叔担心,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对不起。”

    为他之前的无理取闹,也为了这段时间一直担心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庄鹤叙,你是猪吗,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

    庄鹤叙皱眉,有些不解。

    宋延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不耐地轻啧了一声:“你有仇必报的血性呢,对面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现在在这儿当缩头乌龟?我说,咱们这圈子里说大也不算大,避免不了日后会相见。难不成以后看到他,你就掉头走?这可不像你啊,以前你可是一定要从别人身上讨回来十倍万倍的。”

    庄鹤叙沉默,垂在两侧的手暗暗攥紧裤腿的布料。

    “我只是想静静。”

    “找什么借口,不就是想逃避?”宋延丝毫不允许庄鹤叙说出有关的负面词句,说实在的,庄鹤叙此刻丧气又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简直让他一肚子火,要不是是他的朋友、照看多年的弟弟,他早就揍一拳了。末了处,他又深吸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我本来也不是想和你吵,就觉得你这状态是真不好。我知道你会嫌弃我话多还难听,但你是不是得想想我们?这大半年殷升和你联系过多少次,你搭理过吗?”

    “还有庄叔,他就你一个儿子。”宋延顿了顿,“你不在家的那段日子,他时不时就派人去打探你的消息。甚至还拜托我们都去看看你,但你像是着了魔,被商止勾走了魂,拒绝又拒绝,怎么也不着家。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又这副模样,你真觉得我们这群朋友甚至庄叔不难过?”

    宋延说了很多,一字一句,直击庄鹤叙心扉。

    他的右手惯性覆上自己的左手,那一处,似乎还带着逃离时的疼痛。

    双目微光闪烁,庄鹤叙身边的人又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这些话,但身为朋友,我还是要多嘴。”

    “你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吗?”宋延侧过身,攥紧庄鹤叙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商止日子风生水起,你在这儿黯然伤神,像只阴暗老鼠躲在角落,这不就正和他们的心意?就算是离婚,也理应是你甩了他才对。”

    庄鹤叙一怔。

    逃离时,他没想那么多。

    他只想快点离开那个疯子身边,逃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见到。扪心自问,确实是在逃避。

    但宋延替他想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是他从未思考过的。

    活得更好,别让商家以及纪修琛等人笑话。

    见他长久不说话,宋延松开了他的双肩,随后将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他的跟前,缓缓开口道:“你上次找人要的芜江区的餐饮行业都在这份文件里,那么长时间不回合作方消息,甩手掌柜做的这么利落?”

    蓝色文件夹映入眼帘,庄鹤叙有些失神。

    太长时间了。

    上次和商止去烧烤店吃东西,他特地观察过那地方的路段,适合做餐饮。只是环境不太行,需要重新优化改进。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想着某日成功,在商止面前证明自己并非是个花瓶。

    时至今日,这份迟来的归纳好的文件终于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宋延盯了他好一会儿:“东西我也带到了,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这话,宋延喝了口闷酒。

    理应还要在说些什么,但最终化作缄默,兑着酒一同憋回肚中。

    他不想和庄鹤叙吵,也不想看到庄鹤叙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太没骨气了。

    沉默间。

    两人背后,床上的殷升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长臂恰巧落在庄鹤叙的右肩。

    庄鹤叙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往空地挪动。

    下一秒,他听见床上的人嘟囔着道:“庄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收拾那几个孙子!”

    “唔……竟然还欺负到我庄哥头上来了!”

    “吃我殷升一脚,让你们哭着回家找妈!”

    ……

    断断续续的话打破了良久的沉寂。

    庄鹤叙怔然抬眸,和宋延对视了一眼。

    而后,像是多年来的习惯般,默契一笑。

    合作方

    宋延和殷升在天香雅苑陪庄鹤叙过了个年。

    庄鹤叙的状态也日渐好转,拥堵在庄鸣心间的复杂情绪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开春时,堆积在道路间的雪也慢慢消融。

    宋延的那几句话宛如春日迎面的暖风,瞬间抚平了庄鹤叙的毛躁和不安。

    他还是将一切想得过于简单了,原以为只要逃离,所有人所有事情都会回归正轨。

    但只不过是闭上了眼睛,假装这一切不曾存在过而已。

    宋延骂醒了他。

    年后,庄鹤叙也没懈怠。

    他仔细研究了宋延好心送来的文件,最终决定先从融合料理入手,然后再慢慢扩大餐饮行业的版图。

    这些年他投资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公司,有赔有赚,但从来没想过自己单干。这无疑是一件压力大又面临着巨多风险的事情。

    庄鸣一开始听到这个决策的时候,连连叫停。甚至不理解庄鹤叙非得折腾自己,家里不有个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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