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1)

    “永利最近收益还行,你也确实是长大了。”庄鸣说。

    庄鹤叙抬手看了看包扎好的右手,轻笑了声:“我早长大了,只是你不这么认为。”

    “那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混,成天净给我惹麻烦!”

    “那不是年轻气盛,对新事物好奇嘛。”

    “少在我面前装老态!我可是你爸!”

    庄鹤叙耸了耸肩,又听见他道:“怎么没让他进来?”

    意识到他在说谁,方才还挂着笑的庄鹤叙顿时僵住。他往沙发上一靠,白炽灯下勾勒的侧颜线条冷冽又锋利。

    “这是我家,凭什么让他进。”

    语气不好,庄鸣听了出来。

    “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俩复合了?”庄鹤叙打断了他的话,动了动身子,用手撑着脸,挑眉道:“我说庄老头,当初联姻,最先反对的可是你。现在听你这意思,是想再撮合我俩?”

    庄鸣沉默。

    “得了,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庄鹤叙收敛了几分,“真是搞不明白你一个个怎么想的,当初喜欢都反对,现在不要了又往上凑。”

    他说完,起身,将桌上的医疗箱一合,准备上chuang。

    “你去芜江没多久,他来找过我一趟。”

    听言,庄鹤叙步子一顿。

    “那天下班回来,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站在门口,身上都是伤,脸上也没一块好的。”庄鸣回忆着,“杵那儿一声不吭,给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我抄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抡。”

    庄鹤叙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模样,庄鸣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找商家人算过帐,对方态度诚恳一直在说抱歉,甚至合作中一直让利。

    庄鸣其实不需要这些。

    他唯独需要的,是把曾经那个犯浑的儿子还回来。

    他有钱能保证孩子衣食无忧,他也不用结婚亦或者出去吃苦。

    但是庄鹤叙还是离开了家,出去打拼。

    如果不是商止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庄鸣当时暴打了一顿商止,不够发泄不快,又挥拳揍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大打出手,也是第一次这样失控。

    出奇的是,商止也没还手,他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任由庄鸣当时拳打脚踢。

    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他丝毫不在意。等庄鸣发泄够了,他才出声说话。

    “对不起。”

    “我需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儿子眼瞎喜欢你,我可一开始就对你没好感。”

    后面两个人还说了很多,无非就是一个求原谅一个轰人。

    不得不说商止这人确实有些手段,知道直接找庄鹤叙肯定没机会,他开始尝试“攻略”庄鸣。

    什么招都使上了。

    对于这样的付出,庄鸣都看在眼里。

    他不好做过多的评价,年轻人的事情得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于是隔了很久的时间,庄鸣终于喊他进了家,语重心长地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就算你博取了我的好感,我对你的态度依然是不看好。”

    商止当时摇了摇头:“不,不是在讨好。是想起来之前叙哥说过,想要带我回来见见您。但因为我蠢,伤害了他一次又一次,甚至还让您担忧。”

    “说这些确实是迟了。但这次我是真心的……我想追回叙哥,想给他一个家,想让他无忧无虑。”商止顶着浑身是伤的脸,眼角柔和,“我知道叙哥什么也不缺,也知道庄叔这么拼只是想要叙哥以后能安安稳稳的。”

    “可能有点不尊敬您,但为了叙哥,我还是想说。您给他的,我也能给他。”

    “双重双倍的好,保证他能顺遂一辈子,是我所想的,也是庄叔你梦寐以求的。求求您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吧。我会用实力来证明,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会离开的。”

    后来商止还说了什么,庄鸣记不清了。

    但他的那一番话,却像魔咒一般落在他的心间。

    隔了几天后,他松口了。

    告诉了庄鹤叙的位置,并且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待他。

    回忆到此结束。

    庄鸣的余音萦绕在房间。

    背对着他的庄鹤叙眉头紧皱。

    他开了打火机点上了根香薰,火光流动,映衬在那张俊朗的脸上。

    半晌,那张不耐的脸上又换上了玩味模样:“好话坏话都让你们俩都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庄鹤叙掀开被子往里一趟,不等庄鸣说话,又道:“我困了,爸你先出去吧。”

    庄鸣听出他驱人的意思,本想离开,又回到了他的床边。

    庄鹤叙感知到他的靠近,背对着他。

    “我不是想劝你和他重归于好,只是想让你快快乐乐的,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想。”

    庄鹤叙往上拉了拉被子,商止那人惯会下迷魂汤,他疲于和这人周旋什么了,索性摆烂:“我知道,你不用多说什么。”

    话落,他听见了庄鸣一阵叹息。

    等庄鸣走到门口,庄鹤叙迟了许久才又说:“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目前我没有想复合的想法。”

    “他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懒得管懒得评价,我现在只想好好把永利做起来。”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靠自己得来的,我才安心。”

    庄鸣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叮嘱道:“要睡也得起来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卧室门合上。

    庄鹤叙探出头,将包裹着头发的毛巾往床头柜一扔,又蜷缩进了被窝里。

    他双手圈进自己,试图将纪修琛告知的真相挥于脑后。

    可越如此,胸口处以及耳侧的心跳依然乱极,呼吸也开始变得越发不顺畅。

    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从床头又开了罐新的安眠药,就着冷水一饮而下,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

    越城一夜似乎又回了冬。

    庄鹤叙是被冷醒的。

    被子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他侧躺睁眸,起身时才感觉天旋地转,喉咙也痒丝丝的。

    庄鹤叙没把身体当回事,将被子整理好,洗漱完套了件衣服便下楼。

    清醒之后,头晕目眩的感觉更为明显。他能感觉到骨关节隐隐约约在泛疼,随后便是肌无力。

    庄鹤叙摸了摸脑袋,有点烫。

    他拍了拍头,抬眸就见庄鸣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庄鹤叙这才忽略自己身上的不适。

    “一大早上这么有闲心看风景呢?”庄鹤叙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雨还没停啊?怎么了,一动不动的,觉得得去钓个鱼?”

    庄鹤叙说着,视线又顺着庄鸣看过去。

    大雨未歇。

    别墅正门口,正跪着一个男人。

    雨水毫不留情滴在他的身上,白茫茫一片,庄鹤叙还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灰色的休闲装,白色的运动鞋。

    是昨天来找他的商止。

    “我看了监控,跪了一晚上了。”庄鸣收回视线,又看向庄鹤叙。

    被他盯得发毛,庄鹤叙索性背过身去,权当没看见:“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早餐吃什么,有点饿了。”

    他说着,俯身在茶几下搜罗出几包零食,往沙发上一坐,悠哉悠哉地吃了起来。

    庄鸣喝了口茶,长舒一口气:“再不劝就得出人命了。”

    “他那体质,就跪一晚上能出什么事?”庄鹤叙无语,“您老实在是没什么事,就帮我煮个面呗。我要放蔬菜和鸡蛋,有没有好吃又不辣的酱,整点给我,嘴里没味道。”

    “行行行,一回家就奴役你老子。”

    庄鸣嘴上虽然这么说,下一秒还是围着围裙进了厨房。

    落地窗的人一走,没了遮掩,庄鹤叙偏头就能看到跪在雨中的商止。

    跪了太长时间,他的身形有些佝偻,想努力调整姿势,却只能僵持这么一个动作。

    庄鹤叙极力让自己不去看。

    他开了电视机,心神不宁地调了好几个频道,又往嘴里塞了好几块薯片,报复似地咬了好几口。

    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余岁露得担心吧?

    除了在他这边上班,他还得帮商颂处理公务,他要是倒了,商颂也得怪罪吧?

    操,真烦。

    庄鹤叙爆了句粗口,将薯片往茶几上一放,拿把伞鞋也没换直接跑了出去。

    折腾出来的声音极大,庄鸣探头,将一切收之眼底。

    大雨长跪

    屋外的大雨磅礴,噼里啪啦砸在伞上,顺着三面砸在地面,溅射开来,弄湿了上衣和裤腿。

    庄鹤叙顾不及这些,他拔腿就往商止面前跑。

    随着距离的靠近,商止那张脸才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灰色套装因为雨水的浸润而变得暗沉,男人微长的发丝呈条状紧贴在额头与脸侧。他垂着头,呼吸微弱,相握的拳头指尖泛白。

    往细些,能清楚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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