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我没见过小飞燕,你为什么不拍照片发给我,贺忘言,你嘴上说着很想我,看到漂亮的花第一时间没发给我。”

    “发给你了,你再看到就不觉得惊艳了,我要等你一起看。”

    “原谅你了。我不在,你都在干什么?”

    “照顾小乌龟、蝴蝶鲤、小仓鼠。”

    赵临川心软到跟棉花糖似的,“等我回来。”

    “你几时回来?”

    “后天。”

    明天他要去那座海岛实地考察,给贺忘言的求婚仪式要完美到没有一个漏洞。

    贺忘言语气失落:“你最近真的好忙啊。”

    “公司有个新项目,我明天出差,忙过这一阵,我有半个月可以陪你。”

    嗅觉恢复,谎言揭开

    新买的手机用得不太顺手,补的卡上没有之前存过的联系方式。

    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是何桑意。

    “网上的事,多谢。”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何桑意恢复吊儿郎当的语气,“糊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就算有人看了,也没人认出我,其实没必要花钱去删贴的,无人在意。”

    “我在意啊,我……”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表达他的心疼,说出来像可怜,“你不是叫过我堂哥吗?就算是假的,你也叫过我一声哥,我想帮你,也应该帮你。”

    “你离开赵临川吧。”何桑意说,“我跑龙套养你,你跟他多无趣,他那么忙那么死板,跟我吧。”

    “离开”两个字一入耳,贺忘言心脏一阵悸痛,他摸了摸胸口,很陌生的感觉。不过还是本能的替赵临川说好话:“他才不死板,他会讲很多有趣的事,也会做很幼稚的事。”

    “好了,开玩笑的,不过你有任何事需要我帮忙,我都会帮你。”

    贺忘言有点感动:“这样是算朋友吗?”

    “当然算!贺忘言,我们是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认不出你,我们也能是朋友吗?”

    “我又不整容,你怎么会认不出我?烧成灰也是朋友。”

    有朋友的感觉还不赖。

    何桑意没有挂电话的意思,沉默着,好一会,才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你很对我胃口,要不是赵临川对你还算真心,我会抢走你。”

    贺忘言被他绕晕了,但是抓住了重点:“你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

    “很难看出来吗?要是他不喜欢你,我才不管那么多,拉着你跑。”

    “那你能看出来我很喜欢他吗?”贺忘言很需要这个答案。

    “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赵临川很爱你,但是你嘛,我开始还以为你是为了钱,不过后来你又说你的钱给他,不太看得懂你,你喜欢他什么?”

    他是爱我,我只是喜欢他。

    可是……他太爱我,我会有负罪感。

    考察完小岛,赵临川跟婚庆团队敲定了方案。他把那份60多页的ppt发过去,要求下周三前全部布置好,加班费另算。

    返程时,暴雨如注。雨大到看不清前路,高速上只能隐约看见前车尾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小团暗红色的光,虚虚的,像随时会灭。

    赵临川开得很慢,小心地跟着那团光往前挪,贺忘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你明天带新的枕头回来吗?”

    “明天不带枕头回来。”

    “哦。”贺忘言的声音低下去,“我在烤小熊饼干,你不回来,我就喂仓鼠了。”

    车内开着蓝牙,声音在回荡,“贺忘言,你要说你想我了。”

    “反正你也不回来。”

    “我不带枕头回去,我人回去。”

    贺忘言满意了,欢快地跑去烤箱拿小饼干,烤盘拖出来,里面的小熊饼干大半糊了脸,焦黑焦黑的。

    又烤过了,可是没有黄油了,重新烤要等出门买黄油。贺忘言挑挑捡捡,选出几块还算能入眼的,挑了个漂亮袋子,把饼干装进去。

    赵临川保持着愉悦的心情继续慢慢往前开,骤然,前方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林叔接到高奇文电话的时候,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

    贺忘言跑过去扶他:“林叔,台阶上有水,你要做什么,让我来做。”

    林叔整个人都在抖,高奇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失联了……高速塌陷……连环撞车……”

    贺忘言愣了一下,接过电话:“高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赵总……他在高速上,刚好在这一段……失联了……”

    耳畔是嗡鸣声,贺忘言什么都听不到,甚至忘记呼吸,一脚踩空,三阶台阶掉下去,腿骨传来巨痛,赵临川出事了……

    林叔不给他安排车,让他在家等,高奇文说去了也没用,小赵总肯定不希望他也出事。

    贺忘言冲进车库,他拿了驾照后很少开车,眼下顾不得太多,他要去找赵临川。

    林叔吓得拦住他,让司机送他去,林叔自己也跟着坐上车。

    贺忘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雨一直在下,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摆得他心慌,他盯着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只有雾。

    封路,下车后贺忘言不顾林叔的呼喊,冲向雨中,腿痛得厉害,他顾不上,用力往前方跑。

    路断了,一个巨大的坑横在前面,像大地张开的嘴,坑里堆着车,堆着铁,堆着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被从车里抬出来,浑身是泥,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贺忘言往前冲,被人拦住,说前面危险。

    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他跑到一个人面前,看他的脸,认不出来,喊赵临川,别人说他认错人。

    跑到另一个面前,还是认不出脸,他一个一个地问,一遍一遍地喊赵临川的名字,喊少爷,雨太大了,那些脸都更模糊了,如同泡在水里的纸,五官化开,分不清谁是谁。

    他闻不到栀子花的味道,雨水把一切都冲走了,记号没有了,也不知道赵临川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浑身被浇透,身上全是泥,他蹲在一个担架旁边,抓着一个人的手翻过来,虎口干干净净,他站起来又去拽下一个,有泥,擦掉,没有痣;有血,擦掉,依旧没有痣。

    有人推他,有人骂他,他听不见,他只想找那颗痣,那颗褐色的、小小的长在虎口上的痣。

    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他站在雨里,周围的人还在喊,还在哭,急救车的灯在雨里转着,红蓝红蓝,晃得他眼睛疼。

    他是不是真的不爱他?他是不是真的像冯正元说的那样,是个没有心的怪胎?

    “赵临川……”

    眼眶酸涩的厉害,他一定是不爱赵临川,不然他怎么找不到他,生死关头,即便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脑海里依旧一片白,没有一点点赵临川存在的痕迹。

    他是一个怪胎,不懂爱人,不会爱人。

    赵临川刚帮救援队抬伤者上救护车,返回看见贺忘言蹲在雨里无助地哭泣。

    他叫贺忘言的名字,贺忘言没听到,来回翻着事故中其他人的手,喊着赵临川。

    他不想承认贺忘言之前一直在骗他,一定是太紧张,太害怕,雨这么大,泥这么多,贺忘言在这种情况下认不出他很正常。

    “贺忘言。”赵临川跑过去,拉起贺忘言,“我在,我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入耳,贺忘言哭得更厉害了,他抓着赵临川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

    “好了好了,不怕了,不怕了。”赵临川用力抱他,“我能找到你就行了,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找到你就等于你能找到我。”

    心脏落回该落的地方,贺忘言紧紧抓住赵临川的手,盯着他手上的痣,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这一刻是真的。

    平静下来的贺忘言从口袋掏出早就碎成粉沫的小熊饼干,“碎了。”

    “没关系,没关系,可以吃,贺忘言,不要哭。”

    高奇文和林叔找过来,这才发现赵临川后颈有伤,淤青一大片。

    两人都被送往广州的医院,贺忘言还没到医院人晕了过去。

    医生说情绪波动太大,需要留院观察。

    赵临川守在贺忘言病床前,林叔劝他回去休息,赵临川摇头:“他醒来找不到我会害怕。”

    赵临川洗了澡,换上病号服。贺忘言还在睡,他出去打水。

    待他拎着水壶回来,看到贺忘言出了病房,刚要问他怎么出来了,贺忘言与擦肩而过,没有叫他,径直走向护士站。

    看着贺忘言询问完,又看着他回病房,路过他时有停顿几秒,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赵临川把水壶放回热水间,转去外面拿外卖,拎着外卖回病房,见到贺忘言,努力露出惊讶的表情:“醒了?你今天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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